凡煙小說

第159章 結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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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發生了幾件事。

第一件事情就是嚴如許搬到樓上和暮婠婠還有齊若秋成為鄰居這件事。

他搬來的當天,若秋整個人都暗淡下來,雙目無神的躺在沙發上:“姐姐,我覺得我以後肯定會很慘,不僅是上班被蹂躪,下班肯定更要被奴役。”

“你加班會給你錢的。”

“真的嗎?”

“應該吧。”

我揉著她的腦袋,有意無意的問了句:“若秋沒有想過要去交了男朋友嗎?有了男朋友說不準就能有反擊嚴如許的理由了,比如他叫你去加班的時候,你可以說你要去談戀愛,當然你的加班和旁人的加班不太一樣。”你還是有理由拒絕他的,你說對不對?

若秋看著我,最後搖頭:“我上次相個親都被嚴如許打斷了,我哪裏有時間去認識男朋友?”

“你可以告訴嚴如許,你要去找男朋友啊,畢竟這是人之大欲啊,你說對不對?實在不行你可以搬出你媽媽來,你說呢?”

她點頭:“這雖然是個辦法,但是……我去那裏找呢?要是他變態給我限定一個找男朋友的期限呢?要是我說這事情是隨緣呢?他肯定就會否定我,既然是隨緣你也不用著急了,就先幫我帶著弟弟吧。姐姐,我覺得此路不通的。”

我笑了:“好吧。”我又轉了一個話題:“你覺得嚴如許怎麽樣?上次咱們不是說了那個晏然嘛,你那個表情很同情他的樣子。”

“我雖然覺得我們主管大人對我可以用剝削來形容,但是……他還是不錯的。”

“不錯?”我故作嫌棄:“哪裏不錯?”

“他工作特別認真啊,雖然別人都說他有強迫癥,但是我們辦公室做出去的東西,永遠都是最好的,通過率也是全公司最高的。”

“這只能說明他是個工作狂。”

“他不是。”若秋反駁道:“他雖然有點強迫癥吧,但是他基本上不怎麽讓大家加班的,就算是加班也是他最晚走,很有老板的樣子,還有啊,他其實挺好的,對弟弟也很溫柔的,對家人溫柔不就行了嗎?我爸和我說過能對家人溫柔的人,肯定不會是什麽爛人的。”

“工作認真,對家人好。”我掰著手指想著:“不也就這兩個嗎?他缺點也很多啊。”

“沒有啊,我覺得他優點挺多的,長得也挺帥的,家裏也很有錢,對待女孩子也蠻有紳士風度的,我幫他帶弟弟,他還時長給我買點吃的,雖然……都是些,嗯,我不太喜歡的東西,上次不知道為什麽給我買了個榴蓮,說什麽是水果之王,讓我好好補充一下營養,把我熏得啊,還好婠婠喜歡,不然就出大事了。”

我笑了:“這樣啊。”

若秋看著我:“我覺得他很獨立啊,家裏那麽有錢,還出來自己累積工作經驗,這個年歲能夠當上主管已經很不容易了,比起那些身在高位的公子哥,他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了。”

我點頭:“我看你平時那麽怕他,還以為你討厭他呢,沒想到對他有這麽深刻的認識啊。”深刻兩個字,我加重了,她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若秋笑道:“我爸從小就教導我,要以善看人,無論是什麽樣的人都有他可許的地方。”她點頭,最後又道:“我和你說的這些你可不能告訴我們主管,不然他要誤會我對他有意思了。”

聽到這裏我笑了:“哦?我還以為你喜歡他呢,不是嗎?”

若秋立刻坐起身子,眼睛裏面都驚慌:“當然不是,我當然不喜歡他啊。”說完,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先別說我和他合適不合適的問題,般配不般配就是個大問題,他家可是望族,家裏的廁所估計都快比我家客廳要大,我家就是個小戶人家,我連房都買不起。我怎麽可能和他有什麽。”

她靠在我肩頭,我這才發現這個女孩子其實是個很可愛和溫柔又很愛撒嬌的人,她說:“姐姐,你相信灰姑娘的故事嗎?”

“我?我看過灰姑娘原版的故事,裏面都不是什麽好人。”

“黑暗童話。”若秋說:“我不信的,我媽媽從小就和我說這些故事,可是爸爸卻教導我,人要腳踏實地,不要和那些不著邊際的幻想扯上關系,畢竟我們都不是安徒生。”

她時長會說出一些很奇怪的話,卻很有意趣。

她又說:“我覺得我們主管大人很好,可是我還是怕他,因為他握著我的工資,我幫他帶弟弟也不是因為錢,只是我也很喜歡這個孩子,幫著帶我侄子的時候幫著帶他也可以,我沒有想過要錢,可是我覺得能有錢解決的事情,肯定比用人情來還好。”

她一字一句說的很慢,也很溫和。

“我爸和我說這個世界上欠了人人情就很難還了。所以……我覺得我怕他也是一件好事情,你看,他沒有虧欠過我,我也沒有虧欠過他。”

“你喜歡他。”我肯定的說。

若秋沒有說話了,長時間的靜默之後,她問:“我都否定成這個樣子了,你怎麽還能看出來?”

我笑了:“這個和你否不否定沒有關系。”

她眉宇微微一挑:“姐姐,你是怎麽看出來的?你們有錢人都這麽聰明的嗎?”

“我們有錢人不是都很聰明的,但是……女孩子喜歡一個人,不是很難看出來的。”

“怎麽說?”她問。

我笑道:“你如果不喜歡他,是不會想這麽多的,他搬過來你也不是不高興,只是有點害怕,而且……你自己本來是打算把這份喜歡藏在心裏面的對吧。”

“嗯。”

“不喜歡的話,是不是想著什麽虧欠還有人情的。”我拍著她的肩頭:“他是個很不錯的人,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你保證,雖然……他心眼有點多,你要小心一點。”

“我和婠婠說過,她勸我不要入戲太深了,我只是幫他看了一段時間的孩子,不是真的成為他的嫂子了。”

“婠婠這麽說?”我有些困惑。

“也不是,她原話也不是這樣的,只是就是這個意思。”

“她原話怎麽說的。”

若秋想了想說:“她說,要不是給錢,都快成嫂子了。”

我一口水差點沒有吐出來:“你這個性質差的也太多了吧,小姐,事情不是這麽看的,話也不是這麽說的,你稍微自信一點好不好?”

“自信?”她低頭看看自己:“怎麽自信?身份,地位這種事情怎麽自信?”

“你看看我家大川,他不是每天都逍遙快活的到處宣稱自己被我包養了嘛。你要學習一下這種不要臉的精神。”我笑出聲:“我一開始特別害怕他會介意這件事,結果他快活的很,整天到處宣揚自己被包養了。真是厲害角色。完全超出一般人對事情的認知。”

“那是姐夫,不是我。”她說。

我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大川這樣的人,連我都拿他沒有辦法,更何況別人,他生來就高居雲端,享受萬人景仰,哪裏是若秋這樣渴望平凡度日的孩子能夠明白的。

“我不要什麽電視劇中的戀愛,我就想找個人平平淡淡的過日子,一起還房貸,一起生活,一起養家,一起散步。”若秋說:“但是人都是對自己沒有辦法得到的境界有向往的,我對主管大人就是這樣的向往,那句話,對,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所以……我覺得,很多事情到此為止就好了。要是真的說破了就完蛋了。姐姐你說呢?”

我不理解她想法,只是搖搖頭,也沒有說什麽。

她說道:“你可以一定要幫我保密啊。”

我點頭:“我知道。”

晚上嚴如許過來接弟弟,我們兩個就著門口道:“你家小白兔對你有意思。”

“你匡我吧,我看她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他聳肩道:“她和你說什麽了?”

“她說你們兩個身份等級差的太多,你們家進門都要過三個門,她卻連個廁所都買不起,明白了嗎?”

嚴如許這才相信了我說是真話,依舊是懷疑的口氣:“她真的對我有意思?”

我仰頭看天:“大哥,我沒事幹騙你幹什麽啊,我是能拿到你的錢啊,還是能從你那裏拿到什麽好處?我看起來這麽閑的嗎?”

他這才稍稍有些松下一口氣:“我當時讓她去我家接我弟弟是不是做錯了?弄得兩個人現在這麽尷尬?”

“我覺得你也沒錯,要是她開始對你有意思的時候你再告訴她你家是那麽大的世家,估計……你會死的很難看,比現在還要難堪。”我認真道:“有些事情是解決不了的,不是你們兩個在一起之後就能解決的,也不是你們兩個不在一起就能解決的。”

“這話聽起來很熟悉啊,你就是這麽勸解你那兩個朋友的?”他問。

我知道他說的是老白和老大,我點點頭:“沒錯啊,就是這麽勸解的,我覺得這個很有道理,男女通用啊。”

嚴如許看著我問道:“她還說什麽了?”

我咧嘴一笑:“她還說她幫帶弟弟也不是為了錢,只是覺得你們兩個互不虧欠的關系很不錯,你想辦法欠她一點什麽吧,這樣你們兩個就能有不斷線的關系了。”

“不斷線的關系?”嚴如許重覆了一下這句話,然後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果然和小時候一樣毒。”

“彼此彼此,你也和小時候一樣偽君子的很。”

我轉過身去叫了在玩具屋裏面陪孩子玩的若秋。

這件事……未完待定。

第二件事就是,莫醉和沈辭孩子的名字。

他們兩個糾結了整整一個月,最後決定如果男孩子就叫沈新知,女孩子就叫沈梓意。

“這都什麽名字啊,好聽是好聽,有出處嗎?”大川聽完之後一臉不解。

“什麽出處,好聽就行了。”莫醉這樣說:“你們兩個不是說了嘛,孩子的名字主要在於好的意義,不要附加太多關於父母的東西,所以……就取了兩個比較有氣質的名字,而且是比較有內涵的名字,你們兩個覺得如何?”

“新知,我倒是可以理解,這個沈梓意是什麽意思呢?梓我記得是一種喬木的名字,你們兩個給女兒取名字叫做,樹的意思?”

沈辭笑道:“本來是取得李白一首離別詩裏面的,浮雲游子意,但是那個游子意不是很適合姑娘,我們就酌情的改了一個字。”

大川說:“我覺得這個名字不錯啊,樹的意義,將來找個研究樹的專家,這不是挺好的嘛。”

“嗯,是還不錯,你們兩個糾結了一個月了,書都快翻爛了吧。”我捏著莫醉已經開始變得臃腫的大腿。

“嗯,是快要爛了。”莫醉整個人無力的躺下來,牢牢的把我壓住:“你也不知道幫我們一下,就看著我們自己悶頭蒼蠅的一樣的到處亂飛。”

“你們兩個不是也飛的很好嘛。”

我打著哈切,把她推開:“既然現在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你們兩個應該沒有什麽煩心事了吧,打算去哪個醫院養胎?”

“打算去第六醫院,那裏的嬰幼保健做的很不錯。”

“不在你們自己的醫院嗎?不是會方便一點的嗎?”我問。

莫醉斜睨了我一眼:“大姐,不是人人都和你們家一樣,分分鐘都是百萬上下的。”

“我記得爺爺在你們那裏有辦什麽年卡吧,你們醫院不是有什麽護養的療程嗎?拿我的爺爺的卡去用就是了。”

“這不合規定啊,必須是親屬才能用啊。”

“我是親屬啊。”我指指自己:“反正我爺爺這輩子也是用不上這種孕婦的護理療程吧,那就送給莫醉好了啊。我是親屬啊,我把送個別人不行嗎?”

“當然……”沈辭剛要說不可能,大川就打斷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爺爺要簽個字。或者你爸爸媽媽簽個字就可以了。”

“成。”我說:“那你明天把文件帶回來,我過兩天回家叫他們給我簽個字。”

“真的沒關系嗎?”莫醉有些荒唐。

我仰頭靠著,故意酸酸的說:“也不是人人都我家一樣,分分鐘都是百萬上下啊。”

她咬牙切齒:“你這個天蠍座。”

第三件事就是暮婠婠和警察叔叔正式交往了。

那天暮婠婠就跳著舞回來的,整個人冒著粉紅色的泡泡,手裏還抱著玫瑰花。

有點傻兮兮的。

“姐姐,姐姐,姐姐!!”一進家門就瘋了。

“你是不知道啊,他剛剛和我說交往的時候有多麽的帥氣,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你明白嘛?就和姐夫看你的眼神一樣,深情,有力,還帶著幾分,別人沒有的溫柔,姐姐啊!怎麽辦啊,我快要溺死在他的眼神裏面了。”

我無奈的看著她發瘋,不由的看著同情一旁躲避開來的若秋,今晚要受罪的就是她了。

大川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暮婠婠心情很好的跟著音樂舞動,莫醉坐在沙發上,不斷的叫好,一副歌舞坊的錯覺。

“什麽情況?”

“還能是是什麽情況,戀愛了。”我無奈的托腮。

“哦。春天到了。”大川笑道。

“嗯哼,春天的氣息就是如此的濃烈。”

婠婠戀愛的第二天,大川休息,我們兩個一起去超市買東西,天氣已經漸漸回暖了,棉衣脫掉,都穿上了舒服的休閑衫。

走在大街上微涼的風吹不散身上的暖意,整個人世界都帶著幾分歡喜。

“你在看什麽呢?”他見我發呆,就問出了聲。

我笑道:“就是覺得有是一年春天的感覺,樹葉綠了,花也開了,空去裏面都帶著好聞的味道。”

大川眉眼彎彎:“知道嘛,”他說:“你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像是一只偷了油的老鼠。”

“那你呢?”

“我?我當然是公老鼠了。”

沒有走兩步,就看到了站在街頭的婠婠和警察叔叔,我記得警察叔叔是叫鄭平之來著的。

兩個人穿著漂亮又幹凈的衣服,牽著手,步入人海之中,面上掛著笑容,就這麽消失了。

“看到了?”大川問我。

嗯,看到了。

“我覺得……戀愛中的人幾乎都是一個樣子,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你說呢?”

“我說?”大川笑了:“你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談戀愛都和電視裏面一樣嗎?整天生離死別,哭喪嫁娶的?沒有那麽誇張的。”

“誇張的哪裏有咱們現在這個樣子好啊。”

我笑道:“金山銀山都換不來現在的心安。”

“就你聰明哦。”他拉著我的手,我們往超市走去。

我們也步入人海之中,平淡又溫馨。

最後一件事,是關於老白和老大的,他們這件事不能算的上是喜事,卻也是一件大事,他們兩個都和家裏老實交代了,雖然結果是天翻地覆,兩個人被罵的狗血噴頭,但是就這麽一想,兩個人也算是前進了一大步。

他們交待完的那天,帶著酒到我們家裏來了。

他們宿舍的四個,一醉方休。

那天都是夜班,也不用擔心喝的多了,早上起不來。

我本來還有些擔心老白,老白卻說:“我從來沒有一瞬間像現在這麽高興過,荒唐的,真的是荒唐的自由感。”

他喝了酒,面上都是醉醺醺的,很多事情都漸漸了了突破口。

高中的時候因為不想要那麽早回家,我參加過一個講座,是幾個英國人過來學校講解他們學校的師資力量,也算的上是一種變相的招生吧。

我坐在最靠前面的位置,身邊是各個班級的班長,還有學習委員,都是些成績不錯的孩子。

應該是個很好的學校。

那英國人的口音很奇怪的帶著些東北味,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我看著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劍橋大學……

劍橋已經淪落到要招生的境地了嗎?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學校花了大價錢請來的幾個劍橋學子,為的不是別的,只是為了提高學校的聲譽,你看,我們學校連劍橋都要過來招學生……

欺詐啊。

我坐在我身邊的女孩子是隔壁班的班長,成績很穩定的在第三第四徘徊,人長得很和善帶著幾分少女的青澀,那些老外說些東北普通話的時候,她就坐在那裏折紙玩,像是認真在聽,又像是在敷衍,我說不清那種感覺,索性也就去看她折紙。

“英國啊,很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去的。”

她突然開口。

她擡頭對著我的眼神:“不過對你們這樣的有錢人家來說,一張機票的事情吧。”沒有惡意,只是一句詢問。

我道:“兩張,畢竟還要回來。”

她噗的笑了,我覺得她很漂亮,是介乎於秀氣和明艷之間的那種漂亮。

“你去過嗎?”

“去過。”

“那裏和中國比哪一個更好?”

我說:“我覺得中國更好,畢竟那邊的食物不能和中國比。”

她笑顏如花:“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的飲食,能夠和中國相提並論的。”

“那裏和中國完全不一樣,是另外一個國家。”我說。

她像是被點中了什麽一樣,低下頭,開始玩轉著她手中紅色的千紙鶴:“那是另外的一個國家。”

“你想要去英國?”我問。

她笑了:“不想,只是想要知道那裏生活的人,是不是很高興,在那裏生活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不懂她的意思,最後只能說:“在中國也有過的好的人,也有過的不好的人。在哪裏不都一樣的嗎?”

她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隨即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意:“那……他應該過的很好。”

那個他是誰,我不知道,只覺得她手中的千紙鶴棱角分明疊的很美。

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孩子,卻想起了她手中的千紙鶴,我想把這件事告訴老白,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一定能懂。

我說了,老白說……

“青溪,你看我們多麽幸運,愛的人在身旁。”

莫醉也和我說過,青溪,你看,我們多麽的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關系,我轉頭看著大川,落下一滴淚來。

我們既幸福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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