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回家(上)

關燈
我們去看常熙的時候,他正一個人坐在那處寫字,整個燈籠都被他的寫的滿滿的,四面一面不差。

“你這心願,老天怕是要念都要念上很久。”我笑道。

常熙點頭,點燃了那燈,放飛了出去。

見那密密麻麻的天燈緩緩飛去,我問道:“你寫了什麽?”

大川卻攔住我:“願望這種東西可不能說出來,一旦說出來就不靈了…”還將食指放在嘴唇上,輕輕的噓了一聲,整個人都帶著幾分神秘。

我看著他。再轉頭去盯著常熙,十分懷疑:“你們兩個總給我一種暗度陳倉的感覺,說清楚……”

大川立刻舉起雙手:“冤枉啊,我可什麽都沒有做過,你可不能冤枉我。”

常熙也道:“就是啊,姐姐,我們兩個是良民。”

見他們兩個那無辜的樣子,我就有很直觀的被騙了的感覺。

卻也不知道該怎麽拆穿他們兩個,這兩個加在一起只怕連測謊儀都能騙過去。

“你們二位。”

“有。”那立正敬禮的模樣,我點點常熙的心口:“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剛剛寫的是什麽。你小子果然沒有什麽心願。”

說完,常熙就笑了……像是很歡喜的一樣:“果然是我姐啊,這種事情你居然都能看出來,怎麽了?我沒有願望就不能放孔明燈嗎?我寫段經文上去,也算是替廣大人民祈福了。”

心中知道一些事情,卻不敢確定。

“你要是遇上什麽事情,一定要和我們說,明白了嗎?”我拍拍老弟的肩膀:“救過的狗狗過世了,你不可能沈默那個樣子,你既然不願意說我就不問了,但是……你寧願和你姐夫說都不願意和我說,我真的很像拍死你。你難道忘記你姐夫有多麽的嫌棄你了嗎?”

常熙只是笑著捏著自己的手心,我知道這個孩子,早就成長,我不在多問,只是罵道:“你這個臭小子。”

“是,我是臭小子。”他靠過來,這邊剛剛靠過來,大川在那邊就叫了:“餵餵餵,你們兩個松開,松開,別靠的這麽近,那個距離,是只有我才能有的。”

常熙嫌棄的看著大川:“姐夫,你也太小氣了吧,這可是我姐姐,你難道還認為我會和她有些什麽呢?”

不管怎麽說,我都覺得這個對話很熟悉,感覺每天他們兩個都要這麽蠢的吵上一架,我已經懶得管這兩位了。

轉身去看莫醉和老沈,那兩位寫的滿滿的都是關於孩子的願望,這才幾個月呢,就成了傻爸爸和傻媽媽了。

老白和老大兩個人的天燈上什麽都沒有寫,就這麽放飛了,對他們來說漸漸的這些事情都不那麽重要了,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兩個心願可以解決的。

大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我身後:“男人比你想的要堅強多了。”

“可是心沒有你想的那麽堅強的。”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有些東西,一旦消失了,那就真的是消失了,特別是勇氣和決心這種東西。”

“勇氣和決心?”大川握緊我的手。我擔心的開口:“我真的挺害怕的,要是老大和老白頂不住那些壓力要怎麽辦?明明他們,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就要承受這樣的壓力呢?”

大川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握的更緊了一點。

“你說要是有天他們兩個真的受不了來自家庭的壓力怎麽辦?為什麽只是喜歡上一個人就要受那麽多的罪呢?他們沒有殺人,更沒有放火,也沒有傷害過別人,為什麽旁人就是不能忍受他們的存在呢?”

“已經有很多人可以接受了。”大川在我耳邊道:“你看,四周有恨多和善的眼光,雖然也有敵意的,你想想看,暮婠婠和齊若秋,一開始不就接受了嗎?兩個人還有意趣的去問他們過程,社會是在進步的,人的格局也會不斷放大。”

“人的格局?”我笑:“是不是,就是種田的都以為皇帝用的是金扁擔?”

他笑了,眼中落了許多光澤,讓人移不開眼睛:“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很多人不了解,就隨意下了判斷,就算知道了這些事情,他們下意識的也是主動去抗拒,也不是學會接受,早晚有一天會成功的,大家一定會像看待尋常愛情一樣,看待他們之間的感情。一切不會傷害旁人的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

“大川,你總能把話說的很好,以前我們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把未來構想的很好,你的世界就很溫和。和你的人一樣。”

他點頭,牽著我走出公園:“常熙說他和婠婠他們一起回去,我也給他了錢,不用擔心,所以我們兩個現在可以過一下短暫的二人世界了嗎?”

我點頭:“請吧,現在所有的時間都是你的。”

走了一半,大川也流露出悲傷的神色:“其實我們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想想看,老白上次和老大都知道心意了,結果還是弄成那個樣子,這就說明家庭的問題,遠遠比我們想的要嚴重多了。”

我看著大川道:“要是你和男生在一起的話,你爸媽會是什麽反應?”

大川思量了一下,很認真的回答我:“或許他們也會反對,但是如果看我態度堅決的話,應該是會考慮重新看待這件事情。”

我也點頭:“這畢竟是多少年下來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哪裏那麽容易改變,再開明的人,也需要時間考慮。”

他兀自的笑起來:“最近我們兩個談論的話題都很深刻啊。”

我斜睨了他一點:“還不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很煩人。”

“都是菜米油鹽醬醋的問題,真要說嚴重,咱們兩個把家門一關,手機一關,那就什麽都沒有了,只要斷絕聯系,咱們兩個就算是消失了。”

“除非你想被你們醫院開除。”我指著他的心口:“沒關系啊,咱們現在不也挺瀟灑的嘛,雖然要操心的事情不少,但是……還算是舒心。這些麻煩都不算是真正的麻煩。”

“算是心中一點安慰嗎?”

“應該算是吧。”

我們不再閑談,只是握住彼此的手,往一些清凈的地方走去,畢竟是大年初一,雖然大部分商店已經開門了,但是很多店面依舊是關閉的,就算是開門的也很早就關了門,越往前方走就越能感覺到,過年中的清冷。

“還是要人聚在一起也不會覺得了冷啊。”我縮了縮手臂:“後天去家裏,我們是不是要買點什麽東西?這應該算是拜年了吧。”

大川點頭:“今天老沈他們不是帶了不少東西過來了,我們就直接把那些東西帶過去,反正就是個意思,難道誰還真的送禮什麽的嗎?”

“那你還是不要帶了,那些東西,我爺爺他們也不會要的,咱們做兩個菜帶過去好了,有新意也算空手。”

“你好像很嫌棄老沈他們送來的東西啊。”

我望著大川笑道:“往年我爸媽爺爺他們都要忙工作,我們家基本上沒有過過年,所以年頭這幾天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家,我在家呢,就要幫著他們做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清點那些人送來的過年賀禮,基本上都是要估價的,估價這種東西啊,看一眼就能知道什麽東西是好的,什麽東西是不好的。我們家每年收到的年節禮物,最差的都是萬元以上。那些東西都是給在我們家工作的阿姨們的,所以……你明白?”

大川整個人都通著幾分對金錢的笑意:“我要在過年的時候去你們家做阿姨,好歹是我一個月的工資。”

說道這些事情,我索性當成笑話講給大川聽:“我記得我上高中的時候,一個叔叔送了一個古董花瓶來,我爸不識貨,我爺爺也懂。我給那花瓶估價大概是十六萬左右。我爸以為我框他,還改了那數據,不過一個瓶子而已,哪裏值這麽多錢。”

大川聽得很有興致,我就接著說:“不過也確實那個瓶子看起來挺破舊的,看起來確實就是外面的廢瓶子,爺爺看到價目之後,還把我爸說了一頓,不識貨就不要亂改禮單。”

“其實,那個瓶子是奶奶很喜歡的,我和你說過吧,我奶奶很喜歡翡翠這些有年代感的東西,爺爺對古董的研究也全部都是從奶奶那裏來的。”

大川笑道:“你奶奶是個很好的人,光是聽你說就能感覺出來,感覺很溫柔很有書香氣。”

“是啊,你也不想想,能讓我爺爺那樣溫柔對待的女人是個什麽樣的妙人,小時候我就記得我每次闖禍了,都是奶奶幫我化解的,常熙闖禍了也是奶奶扛下來了,雖然有點模糊,但是總記得,奶奶幾句話,就讓爺爺消了火氣。”

大川笑道:“可惜,你爸爸沒有遺傳你奶奶,全然是你爺爺的基因。”

我笑著道:“你這個埋汰我爸,不怕我給你告狀嗎?”

“告狀?我怕什麽?你爸也有把柄在我手裏,你要知道男人三杯酒下肚子,什麽秘密都招了。”

“看來你們每次喝酒都很歡樂嘛,我還以為你每次都是被逼迫的過去的,肯定不會很享受,如今看來是我想錯了?”

“也不算是想錯了,只能說……你考慮的不全面。”他總是一副搖著尾巴占著上風的模樣,叫人恨的牙癢癢的。

“那你說說看,我哪裏不全面了。”

他的指尖帶著幾分暖意,不自覺的走了走身體暖了起來,他走在路燈下,眼睛裏面帶著夜晚道路上特有的橙光,叫人移不開眼睛,我笑道:“你要是說不出來,後天你就不要跟著我回家了。”

我加快腳步,甩開他的手。

沒走幾步,他便追上來了,伸手就要牽,我將手背到身後:“你說不說?”

“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我怎麽能背叛你爸呢。”他牽不到,有些著急的在原地蹙眉:“先牽手,不要鬧了。”

“我沒有鬧,我這是在給你……”

他索性扔了面子,直接撲過來,抱了個結結實實。

“牽不到那就這樣一路抱回家。”

我有些受不了的推著他,他偏偏像是那膠水黏在身上一樣,怎麽都扯不開,還在傻笑。

還好這條道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不然給旁人看到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

他的呼吸全都在我耳邊,弄得我癢的很:“你怎麽和小學生一樣,幼稚,太幼稚了。”

“我這個人吧,除了工作時候是個正常人之外,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你就當我是個孩子吧,你也和我一起變成孩子吧,我們一起唱著春天在哪裏,牽著手去吃饃饃。”

我本想推開他,卻被他這饃饃二字戳中了心窩,整個人都帶著幾分喜氣,連推他的想法都沒有了。

“別想那麽多了,咱們兩個一直當孩子,沒有別人,只有我們兩個,高興了就吃糖好了。不高興了,你就趴在地上哭,怎麽高興,怎麽任性都好,我還能嫌棄你不成?”

他說的直截了當,整個人都帶著幾分正氣,仿佛我們兩個真的能摒棄時間的限制,變成兩個簡單的孩子。

他見我只是笑也不回答他,有些猶豫的看著我:“你不喜歡嗎?你要是不喜歡的話……那你就裝出喜歡的樣子吧。”

我噗的笑出聲:“你這個人一點道理都不講。”

“我就是道理,你要和我說說我嗎?”他整個人貼過來,還貼著我接著往前移。

我拉住他搭在我心口前的手:“大川啊,你在人前的時候總是一副厲害又可靠的模樣,怎麽一到我這裏就變了模樣了啊。完全就是個傻子了。”

“我傻的樣子不喜歡嗎?”他天真的問我。

我搖頭:“不是,我很喜歡。”老實回答他,他整個人都帶著幾分歡喜,眼中的橙光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瞬間照亮了一種名為喜悅的情緒,那情緒燦爛的像是三十晚上紛紛落在半空中的煙花。

“那就好。”他扭了扭,快樂的像是袋鼠。

接著往前走……

路過一片野林子,裏面真是開發的模樣,夜晚路過這種地方總歸有些荒涼。

“絕不覺得這樣的地方有些可怕啊。”他伸長了腦袋往裏面看,我瞪了他一眼:“怎麽了?你還想要進去看看?你要是願意的話呢。”

他立刻握住了說:“開個玩笑嘛,不要這樣,走走走,咱們去別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他的二人世界打算過到什麽時候去,站在馬路旁,他指著大屏幕和我說著笑話,那笑話也不是很好笑,只是他說來我就覺得很有意思,聽著他的聲音,我就覺得很安心,也不知道為什麽。

馬路上的人要稍稍多了一些,我本以為大年初一不會很熱鬧,可是看來,這過年依舊有人這樣歡騰,馬路上有不少年輕人正在一起歡鬧,也有很多人都在某處歡笑。

“紙醉金迷嗎?”他望著一輛輛飛馳而過的跑車,車上的年輕人都在吼叫,充斥著喧鬧。

“看起來,我家常熙還是很有本事的,沒有變成這個樣子。”

“那你覺得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呢?”

“誰知道好還是不好,只要不傷害旁人,不傷害自己,就好了。富二代裏面有玩世不恭的,同樣也有文化高深的,更多的是業界的佼佼者,那天咱們說起的那兒嚴如許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就連我家隔壁的謝隱石也是很厲害的人物。厲害的人物比比皆是呢,也許那些只是過年了放肆一下,平日裏面也是正經人呢。”

大川笑道:“在你眼裏,常熙就是好孩子就對了?”

“嗯。”我見他的笑有些迷離,便問了:“你這話什麽意思?為什麽要反問我?是不是你們三杯酒下肚之後,他和你說了什麽事情?”

大川立刻擺手:“親愛的,你別激動,我只是有些吃醋而已,你別老是懷疑你弟弟有事情好不好?”

“不是我懷疑他有事情,而是你們兩個對我有秘密。”

大川抿唇:“這個我不否認,所以……咱們兩個還是……不要聊這個話題為好。”

“好吧。”我也沒有打算探得這個秘密……

都說了不能知道,那就不知道好了。

牽著手,往前走。

回到家,剛剛拿出鑰匙,那邊的常熙就捧著橘子開門了:“你們兩個二人世界去了啊,好玩嗎?拋棄弟弟的感覺好嗎?”

大川眉眼皆笑,明顯的好心情:“沒有了礙事的家夥,當然心情很好啊。”

“看來我要讓你們心情不好一點了,姐姐,我餓了,晚飯都玩掉了,我現在好餓,給我做點吃的吧。”

我對他勾勾手:“你和你姐夫啊才是真的兄弟,剛剛在樓下你姐夫就喊餓了,說是要吃炒飯,我們打算弄一點,你要過來吃嗎?”

常熙點頭如搗蒜,立刻拿著鑰匙,踩著拖鞋就進來了。

看他一副熟練的模樣,大川不由的開始感慨:“突然覺得你弟這幅模樣,儼然已經是主人了。”

“我本來就是主人,這是我姐家,我們兩個可是一個娘胎出來的。”

眼看著他們兩個又要鬧平時那出,我連忙叫停:“兩位,你們兩個要是想要吃飯的話呢,就給我安靜點,不然你們兩個就給我餓著,ok?”

那兩個在嘴前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紛紛點頭,然後坐在一處開始看電視,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看的是什麽,哈哈的大笑起來,我將炒飯弄好走過去,只見他們兩個正在看小品……

吃了飯,常熙抹抹嘴巴就要走,卻被大川領著後衣領:“吃了飯你去把碗洗了,不然明天你就餓著。”

常熙看了我一眼,我坐在沙發上拿起閑書開始看:“去吧,你姐夫說的沒錯。”

“連你都不向著我,我過幾天就要走了?你難道不應該把我當成小動物保護起來嗎?”

我看著可憐兮兮的他,只得笑道:“這位小朋友,我想告訴你……在你和你姐夫有秘密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憐惜之情就結束了,你呢,就好好聽你姐夫的,姐姐我呢,現在很傷心。”

常熙立刻叫道:“姐,你也太記仇了吧。”他靠過來,還沒有靠幾秒就被大川拎著衣領拿開了:“不要靠她太近,那是我的人。”

我點頭:“你從小就應該知道啊,我有多記仇啊。”

常熙站在原地走了兩個圈,吼道:“你們兩個知不知道什麽叫做量小非君子啊。”

我看著他,平淡的說:“我是女人,哪裏就君子了?”

大川很認真的看著他笑道:“誰和你說過我是君子,我是真小人。”

常熙牙都快要咬碎了:“你們兩個簡直是夠了。”

“既然夠了,就去把碗刷了,少用點水,少用點洗潔精,都要錢的。我靠在大川身上:“我相信你。”

我弟垂下腦袋,認命的去刷了碗。

刷完了之後就靠過來了:“姐,我想看電影。”

我把遙控器遞過去給常熙,他就靠在沙發上開始看了,也不知道他看的是些什麽東西,血腥的很。

“這是什麽東西?”

“一個美國電影,說的是僵屍。”

我一擡頭正好是一個血腥的場面,真是惡心……

這小子就是故意惡心我們的。

見他面上的得意,我就知道這個家夥啊,不愧是和我一個媽咪,也不愧和我是一個爸比。這記仇的本事,學得倒是很到家,

大川面不改色心不跳,常熙轉過頭:“姐夫,你為什麽對這些東西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看著大川依舊面不改色的模樣,明明場面都惡心到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怎麽這人就沒有絲毫的反應。

我怕拍常熙的肩頭:“你是不是忘了,你姐夫是做什麽的?”

他好半天才緩過來:“嗯啊,醫生。”

“你拿這個來惡心他?他可能會給你挑出這裏面更專業性的問題,真的是傻孩子啊。”

他望著大川道:“姐夫,你當真無敵。”

“過獎,過獎,其實只要你認清自己,就無所謂了,你總歸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空。”

大川餵了我一口香蕉:“多和你姐學學,說不定就能練到我們這個地步了。”

常熙咬牙:“早晚贏你們兩個。”

“得,又是一個莫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