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我的心，帶著你的愛去與它相會。

——選自《飛鳥集》泰戈爾

拿出手機給大川發了一條短信：“我在超市遇上了老大，現在在超市樓下的咖啡館裏面，你要是下班快的話，就過來找我吧，我給你買了酸奶。”

附帶上了一張酸奶的照片。

【沒有酸奶主人的照片差評！！】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半天最後笑了：【酸奶的主人是你啊。】

【那就酸奶的女主人好了。】

【花言巧語一大堆。】

【我很快就下班了，你在咖啡館喝點東西，我很快就過來，等我啊，酸奶的女主人。】

【嗯啊。】

“在和大川說話嘛？笑的這麽開心？”老大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他來了。在我對面坐下，我才看到他兩手滿滿的東西：“您買這麽多啊。”

“你……還是不要用您稱呼我為好。”

我訕笑著，將方才等待時候寫好的菜譜遞過去：“一共是三個湯，您可以回去先試試看看，都是比較好學的，上次那個香菇雞湯也在這裏。”

老大虔誠的接過那三張紙：“弟妹，字寫得很好啊。”

“嗯，小時候練過。”

我問道：“老大你是做給老白吃的嘛？”

“是啊，他身體差的不行，還是補補為好，我也不知道該給他買些什麽，想著買維生素，也覺得光是維生素也起不了什麽作用，我們都是醫生食療有時候比那些藥片要管用很多，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喜歡吃飯的主，上次你送來的雞湯，他到是胃口大開，喝了好幾碗，我看他約莫喜歡這種東西。”

我盯著老大最後笑道：“老大你真的很喜歡老白啊，這種事情都為他做。”

“都是兄弟，我還住在他家，他不收我房租，我也是要做一些事情來彌補的，做做飯這種事情還是可以。”

“這樣啊……”我一直都覺得老大和老白之間有些端倪，雖然理智叫我不要亂想，可是感性告訴我他們兩個絕對有什麽事情，而且那種事情還是廣大女性都喜聞樂見的。

“你這三個字說的很意味深長啊。”

我也不掩飾：“我還以為你喜歡老白呢。”

老大微微一楞，然後笑道：“你說的那個喜歡和我想的不是一個吧。”

“我說的戲愛情的喜歡，你說的是兄弟之間的喜歡。”

老大笑起來：“老沈說你是個難搞的小魔女，陪我們小許正好，我還懷疑過。哈哈哈，看來你們兩個確實很般配。”

“我和大川的默契從來都是最好的。好吧，就當做是我想多了。”

老大看著我，神色如常，我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的笑容和眼神沒有方才的自若，神情裏面都帶著幾分看不懂的隱忍。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我單手托腮，看著大川將會走來的道路：“聽了你們大學時候的事情，還有當時在婚禮上你看老白的眼神，我大抵只是覺得你喜歡他。我沒問大川，也沒有問老沈，這就是我自己的猜測，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要是問他們兩個，他們兩個肯定會告訴你，他們也這樣認為，大學的時候，小許就問過我了，那個時候民風還沒有這麽開放，這麽多人接受男男之情，也沒有那麽多人知道這種事情。”老大像是在回憶：“那個時候小許猛然問了我一句，嚇了我一跳，差點沒有抽他。”

我點頭：“我可以想象。他肯定是平淡無常的問出口，結果你糾結了很久。”

老大只是笑，沒有回答我的話，我接著問：“老沈呢？他是怎麽說的？”

“他？他沒有那麽直接，他只是讓我不要對老白那麽親密，會讓人誤會。”

我笑了：“你們宿舍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啊。”

“是啊，都是聰明的人，”他手指在杯口摩擦：“有時候聰明人真的讓人不喜歡。”

我想我有點了解老大的意思，他在隱瞞什麽也是昭然若揭的，只要我稍稍探究一些，他的秘密立刻就藏不住了。

“有時候，你還是問一下當事人的意願，你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代替另外那個人的想法的，至少我是這麽認為。”

老大無奈搖頭，笑容卻燦爛的很：“你也是個討人厭的聰明人。”

“異性，同性，沒有什麽區別。”

“那只是你的想法。大部分人還是無法接受的。”

他喜歡老白，卻壓制著這份喜歡，裝作不喜歡。可能是當年的大川點醒了老大，可老大如此聰明的人自然明白什麽叫做不動聲色，他依舊我行我素，所有前來問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我們是兄弟。

久而久之，大家對他們的親密習慣了，反而不會多想。

他要騙的不是那些人，而是他自己。

我看著老大最後說：“我和你說個故事吧。”

“嗯。”

“我爸爸和我媽媽，他們兩個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他們自小就認識了，不過都是在商界的宴會上，他們的結合也是商業聯婚的結果，當初我爸爸為了抵抗，甚至還是弄出一個孩子來，我媽媽也鬧過自殺，最後還是抵不過金融風暴，兩個人勉強結婚了。一直生活了二十多年，家不像個家，夫妻不像夫妻。我原本以為他們兩個是怨恨對方的，對對方幾乎是冷漠的，可能如今連恨都沒有。可是……”我嘆了一口：“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我發現我爸媽是相愛的，他們這麽多年的戰爭其實是一種病態的愛情。”

“如今這場戰爭快要停止了，我不知道我爸媽最後會選擇一笑泯恩仇還是一拍兩散，無論從什麽角度看來，他們兩個的戀愛都很不高明，很蠢。二十多年的光影就這麽浪費掉了。”

老大望著我，最後問：“你想說什麽？”

“我在我爸媽身上看到一個教訓。”

“教訓？”

“嗯，無論是想在愛情裏面守住自尊心，還是在愛情裏面守住對方的幸福，其實都是一種自以為是的表現，人比自己想的要堅強很多，沒有人需要被過度保護。”

“所以，我保護他是錯的？”

“不能說錯，但是也沒有多正確。”我想了想還是想要簡單的說明一下：“其實，有時候只是很簡單的問他一句，喜歡還是不喜歡而已。”

“喜歡還是不喜歡？”老大看著我，最後點頭：“哲學家啊小丫頭。”

“我這是久看成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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