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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鬼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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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接過野菜羹,剛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還沒來得及吃,突然,從洞外面躥進一個人來,一腳踢飛了連翹的野菜羹,大聲叫道:“有鬼啊!”

剛到嘴邊的“肥肉”就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人踢飛了,連翹一股怒火直沖腦門,順手將其捉住,正要找她麻煩,這才發現她是天剎閣的向閣主。

“咦,你怎麽在這裏?”連翹記得阿刺和阿不分別去找林觀主和向閣主,“阿不沒去找你?”

“阿不去拓印了。”許懷澤提醒連翹,然後把向閣主拉到一邊,讓她遠離篝火,這時,連翹才註意到,向閣主光著雙腳,一身泥巴,頭上還有樹葉和蜘蛛網,狼狽至極。

連翹也不好再責怪她打翻自己的野菜羹,她把她扶到一邊坐下,見她還哆哆嗦嗦,嘴唇發青,臉色發白,身體抖如篩糠,這樣子當真像是見了鬼。

“向閣主,你怎麽了?”連翹柔聲問她。

向閣主目光渙散,她環顧四周,過了好一會才註意到身邊有許懷澤和連翹,她努力讓自己的目光穩定在他們身上,可是總也膽怯的避開往洞口看,直到許懷澤端來野菜羹,那淡淡的清香仿佛把她拉回到現狀,向閣主這才看清楚他們,指著洞口,小聲說:“有鬼。”

“什麽鬼?”連翹見怪不怪,見多了死人的人最不怕鬼。

“女鬼。”向閣主想了想,又補充道:“一只艷鬼。”

連翹瞅瞅許懷澤,女鬼不稀奇,艷鬼的話,還真值得一看。不過,自古漂亮女鬼都是來勾男人魂的,怎麽會把向閣主給嚇成這樣,真正是奇了。

說起來,這向閣主年紀也不大,估摸著也就二十左右,但能勝任做天剎閣的閣主,不但要武藝過人,還必須見識過人,不可能像一般的小家碧玉,見到鬼就嚇得沒魂。

許懷澤對鬼的話題興趣不大,他與連翹一樣,不信有鬼,他先給向閣主把了把脈,並無異樣,身體前傾,想將向閣主的眼皮翻起來看看,又有所忌諱,便提醒連翹:“看看瞳孔。”

連翹試著讓向閣主靜下來,翻開她的眼皮,仔細看了看瞳孔,並無異樣。“不像是中毒了。”

“那會是什麽原因?”讓天剎閣的閣主能產生幻覺並不容易,就算她長期待在山上不問世事,也還是有一定的江湖經驗,不可能隨隨便便地被人下了藥。

許懷澤和連翹正在討論向閣主為何會看到鬼,向閣主忽然清醒,撲到野菜羹前,眨眼就喝光了。

連翹錯愕,雖然她只與她在芝麻糊店見過一面而已,但向閣主一直表現得很有風度,即使是神仙姐姐送來八張藏寶圖,去搶時她還是有所禮讓,若不是正巧被風刮起了兩張正好飛到了她和林觀主跟前,她們還撿不到呢。

可現在,她像乞丐似的,趴在地上喝野菜羹,她第二天睡醒如果知道自己如此窘狀,肯定會羞憤得五體投地。

“向閣主,你慢慢喝。”連翹一邊安慰她,一邊沖著許懷澤使眼色,要他去洞外面瞅瞅。他們堅信世上無鬼,有的只是人裝扮的鬼,他們來找寶藏,有人裝鬼嚇他們也是正常的,向閣主跑進山洞避鬼,鬼到現在都沒進來找他們麻煩,可見這鬼還很有智商。

許懷澤走出山洞,手裏拿著火把。

山裏比外面黑得早,山下還有微光時,山裏已經全部黑透。火把在山林裏如燭火,搖曳不安,許懷澤站在原地凝神細聽,除了山中蟲鳴,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許懷澤蹲下身來,仔細查看洞口附近地面,除了他和連翹、向閣主的腳印,並無其它人的腳印。山中潮濕,無論是草叢還是泥土,只要踩上去就一定會的印跡,哪怕是輕功高手,懂得草上飛,也一樣能找到蛛絲馬跡,可是這裏並沒有異樣,可見向閣主是從比較遠的地方徑直跑來,那只鬼並沒有追過來。

許懷澤從懷裏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均勻地撒在了洞口附近。這粉末是他平時配的防蛇蟲鼠蟻用,因為是冬天幾乎沒用。撒在洞口外不是為了防這些小家夥,而是為了防鬼。

只要有鬼來,勢必要沾上這粉末,許懷澤就不信自己抓不到這鬼。

做完這些,許懷澤再返回山洞時,發現連翹已經給向閣主換了身衣裳,正躺在馬車裏睡覺。

“師兄,你看。”連翹拿著向閣主的衣裳給他看,只見外衫只是沾了些泥巴和冰渣,弄臟了而已,但中衣上卻是血跡斑斑,濃濃的血腥味直沖鼻腔,一聞就知道是人血。

剛才他們忙著安撫向閣主,竟沒有註意到這血腥味。許懷澤去洞口查看時,連翹聞見了,這才給她換了衣裳。

“師兄,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連翹看到這些血跡也沒有喝野菜羹的興致,她把向閣主的中衣攤在地上,依照那些血印的軌跡,雙手在空中來回比劃,計劃著血的運行軌跡。

“不是向閣主的血。”她沖進山洞時,身體沒有明顯的傷痕,而且,這些血跡是濺上去的,並不是從裏面滲出來的,“應該是向閣主目睹了別人被殺……血是被沾上的。”

“看這痕跡,對方應該正好面對面地對著她……”連翹比劃了十幾回,都覺得這不可能,“假如是向閣主殺了那人,這血才可能濺到她的身上,可是她的劍和手上都沒有血跡。”

“會不會是洗掉了?”

“就算洗掉了,剛剛殺完了人,就算看不出手上是否曾經沾血,至少劍柄上還是會有些殘留。我剛剛查過,很幹凈。”

劍身很容易清洗,但劍柄和劍穗就難了,向閣主半瘋半傻地跑進洞口,不像是裝的,她也不可能先清醒的把手和劍給洗幹凈再裝瘋,如果是這樣,她就應該把中衣給脫了,而不是穿著幾乎被血浸濕的中衣跑進來。

許懷澤想了想,走到連翹的身後,舉起手,從連翹的頭頂向下劈過去。因為有連翹站在許懷澤的身前,他這個動作只能做到一半,連翹仔細估算了一下,如果許懷澤拿把劍在她身後突然砍向對面的人,傷口應該只能從肩膀到心臟。

這一劍下去,行程不長,但全在要害。特別是心臟,如果直接刺透,從這裏噴出來的血不但量多,還很鮮紅,血味夠濃。

“那人比向閣主高!”連翹說:“方才我給向閣主洗臉時,發現她的頭發裏和臉上都有血,只是因為濕了泥土才沒有發覺。假如這些血都是從胸口噴出來的……”連翹大概比了一下高度,說:“這人應該比師兄你稍矮一點。”

“八大幫派裏,有誰是這個身高。”許懷澤喃喃自語。

連翹仔細回憶,“五虎幫!”她肯定地點點頭,“五虎幫的魏幫主。”

“魏幫主和向閣主上山找寶藏,然後面對面說話時,有只鬼突然出現在向閣主的身後,拿劍殺了魏幫主。”許懷澤說越神情越凝重,“此人武功絕對遠遠高於魏幫主和向閣主,否則,她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向現面向閣主身後。”

“魏幫主應該沒有防守,否則,不可能濺出這麽多血。”

“是的。”

“還是只漂亮的女鬼……”連翹托著下巴,嘖嘖兩聲,說:“這女鬼也真是笨,她為什麽不拿向閣主的劍去殺人,這樣省些事。”

許懷澤笑笑,說:“師妹,你說錯了,女鬼很聰明。”他在自己腰間比了一下,“你沒發現向閣主是左撇子嗎?那女鬼一定是個右撇子,假如他要借向閣主的劍殺人,就要控制住向閣主握住她的手砍向對方。魏幫主身為五虎幫幫主,一套虎拳打遍天下無敵手,向閣主雖是女子,內功陰柔,與太極有著異曲同工之效。女鬼如果不能一擊即中,會被他們二人反制,所以,她不敢冒險,只能拿自己的劍殺人。”

聽完許懷澤的解釋之後,連翹激動地直鼓掌。

“師兄,你真聰明。”

許懷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謙遜地擺擺手,說:“師妹,以後在外面可不能這樣,畢竟是有死傷,還有鬼鬧事,你表現得太興奮別人會覺得你冷血。”

這似乎是許懷澤第一次當面教育連翹,教她做人道理。

連翹想了想,接受了他的教導。

畢竟,他們每次驗屍前都會恭敬地在屍體旁邊默哀幾秒,再說上幾句“依法驗屍,請莫怪罪”之類的話,以示尊重。面對死亡,人們除了恐懼,更多的是逃避。在這個時候表現得興奮會讓人覺得她喜愛死亡,不但對死者是不敬,還會傷害生者的感情。

許懷澤沒想到連翹這麽快就接受了他的教誨,略有些驚詫,出於獎勵的心態,他把已經半涼的野菜羹遞給連翹,說:“吃吧。”

“師兄你也吃。”

兩人面對面的圍坐在篝火前,將剩下的野菜羹都喝光後,許懷澤收拾碗筷,連翹無聊的拿著樹枝挑著篝火玩。“師兄,天亮了我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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