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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先看塗府,再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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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默義面無表情,舉止僵硬,他在原地杵了會,這才轉身走到內宅的大門口,對守在門邊的五兒說:“勞煩五兒姑娘通傳一聲,請各位姨娘們出來,有客人。”

五兒怔怔地瞅著徐默義,險些暈倒。

這徐默義甚少在宅子裏走動,幾日也見不上一面,但只要見上了,宅子裏的婢女們沒一個不動心的。他與塗鴻運完全不同,做事穩妥有禮,目不斜視,也從不輕薄放浪。這些婢女們私下都會討論他,芳心萌動,想討得他的歡心。

今兒徐默義主動與五兒說話,五兒激動地快要背過氣去。如果不是塗鴻運他們在,她肯定會笑得花枝亂顫。

徐默義通傳完畢,便退到了假山邊,靜默如山。

假山後的白英急了,桃葉和知蟬都在內宅裏,不一會就會出來,可她還在這假山後面躲著,等會可怎麽出來。

畫塵離假裝好奇東張西望,並不在乎塗鴻運會叫誰出來,反而是蘇旭安臉皮薄,聽見塗鴻運說要叫女眷們出來見客,覺得於理不合,小聲說道:“塗少爺,我等還有事需趕回衙門,就不必叫女眷們出來了吧。”

“蘇縣令,急什麽?要尋你家小姐自然有衙門的捕快們去跑腿,蘇縣令只要安心等消息即可,回衙門做甚!”塗鴻運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旭安,因腎虛而泛青的眼眶愈發顯得詭異,他那口氣,分明是嬉笑和調侃,話外有話,意味深長。

畫塵離聽見了,笑道:“塗兄所言甚是,蘇兄也不必擔憂,這天寧鎮方圓百裏都是戈壁,蘇小姐獨自一人必定走不遠,應該是在附近的哪個巖洞裏躲上幾日,等您氣消了就會回來。”

“就是!反正塗蘇兩家也解除了婚約,蘇小姐聽見了肯定會乖乖回來的。嘿嘿。”塗鴻運最後兩聲笑,聽得刺耳,毛骨悚然。

“聽說塗老太爺半年前為了塗少爺的婚事就來到天寧鎮,小女不孝,竟然在婚前私自逃跑,唉,是我家教不嚴!”蘇旭安只好跟著打哈哈。

塗鴻運卻頗為不屑,揮揮手說道:“那老頭子自己沒有後代,就急著要我延續香火!在天寧鎮住了半年,把我給煩死了!我塗鴻運是塗家唯一的香火,我要娶妻有何難!非逼著今年就得娶了,真是……”

塗鴻運話還沒有說完,徐默義突然咳嗽兩聲。塗鴻運訕訕地放下手,戛然而止。

畫塵離看在眼裏,無聲冷笑。

外人看來,徐默義是塗鴻運的手下,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只不過徐默義過於低調冷漠,而塗鴻運頂著塗家少爺的帽子,囂張跋扈。這徐默義,許就是塗鴻運的爺爺塗有德的人。

連翹在假山後也聽得真真切切,她心裏一邊替蘇倩倩不值,一邊考慮著該如何脫身。她見許懷澤總跟在畫塵離身邊,知道他肯定無暇去幫她找柳葉尖刀,心念一轉,拽著賽牡丹想偷偷的繞過他們,去塗鴻運的臥室找她的刀。

連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聲音不大,但塗鴻運還是聽到了動靜。

“誰!”塗鴻運一聲吼,身邊所有的家丁都亮出了刀劍,畫塵離掃了一眼,少說也有二十餘人,心中暗自奇怪,在自家宅院裏塗鴻運都帶著二十多個保鏢,這未免太小題大做。

許懷澤則註意到,徐默義沒有半點動靜,他皺眉,心一緊,見假山後面走出來的正是賽牡丹和連翹,心中暗暗叫苦。

“喲,原來是賽娘啊!”塗鴻運一見賽牡丹就眉開眼笑,拍拍手,家丁們刀劍歸鞘,他搖搖擺擺地迎上去,一手攬著賽牡丹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捏了她的臉蛋一下,厚顏無恥地說:“怎麽偷偷躲在假山後面,難道是想跟我私會?”

畫塵離瞇起了眼睛,看不出他的喜怒。阿不則冷了臉,雙手緊握拳頭,想沖上前去揍人。許懷澤一把將阿不抓住,對著他無聲說道:“冷靜!”

賽牡丹雙手抵在塗鴻運的胸前,笑得嬌媚:“塗少爺,您就愛開賽娘的玩笑。有客人在呢,塗少爺別玩了。”

說完,用力一推,硬生生的將塗鴻運推開,趁他失神時,趕緊拉開他的胳膊,退到白英身旁。

白英早就見慣了這場面,平時她也不管,但賽牡丹堅決不從的心意她是懂的,否則三年前賽牡丹就會從了塗鴻運。白英見賽牡丹向她求救,情急之下,抓著連翹的手,拉到塗鴻運面前,說:“賽娘今兒是來送貨的,順便帶她的小表妹來串門。”

塗鴻運瞅了瞅連翹的臉,立刻沒了興趣。

連翹這才松了口氣,忽然想到阿不說的那句“醜得連鬼都不認識”的話,第一次覺得這樣貶低之語如此悅耳。

“當真是賽娘的表妹?”塗鴻運厭惡地退後一步,說:“怎麽長得一點也不像。”

連翹說:“我長得像我爹。”

畫塵離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塗鴻運聽見了,扭頭問他:“畫兄,何事如此開懷?”

“這姑娘家長得雖醜,但還是女生相。她說她長得像她爹,我倒是想看看,她爹長得有多像女人。”畫塵離借機調侃連翹,說得有模有樣。

蘇旭安不知她就是連翹,聽到畫塵離的話之後,細細打量,也跟著點頭說是。

只有阿不和許懷澤沒有出聲,他們怕連翹回去會打擊報覆。

畫塵離如此一說,塗鴻運也來了興趣,問她:“你幾歲了?想找什麽樣的夫家?”

連翹眼珠子一轉,裝憨賣傻。“我十六了,表姐說天寧鎮的冶鐵坊有好多男人,長得又俊又結實,我想嫁給他們。”白英急得直沖連翹擺手,連翹佯裝沒有看見,搖頭晃腦地繼續說:“表姐說塗少爺是冶鐵坊的主子,只要塗少爺答應了,我就可以去冶鐵坊裏挑男人!”

塗鴻運怔往,然後仰頭大笑。

連翹這馬屁拍得不錯,哄得塗鴻運特別開心。雖然看她長得醜,但這嘴挺甜的,又是賽牡丹的表妹,塗鴻運有心想哄賽牡丹開心,好一親芳澤,當下就答應了。

“今兒想不想去冶鐵坊瞧男人去?”

連翹拼命點頭,賽牡丹暗暗叫苦,白英無可奈何,畫塵離則笑意漸深,阿不和蘇旭安有些迷糊,許懷澤明白連翹的玲瓏心思,但又擔心她的身體,為難又害怕。只有徐默義,仍如一座山似的站在那裏,無聲無息。

“可是,能不能先看看塗府,再去看男人?”連翹咬著手指,含糊不清地說:“表姐說,塗府是北疆最漂亮的宅院,如果能把塗府逛一遍,此生無憾。”

塗鴻運撫掌而笑,滿口答應。

賽牡丹是帶刺的玫瑰,塗鴻運唯獨對她舍不得下手,想好好追求偏總也吃不到嘴,弄得心癢癢,整整三年連摸手都困難。難得她家能來個這麽呆笨的小表妹,反正塗鴻運也要帶畫塵離他們去逛逛,他樂得做這個人情,哄哄賽牡丹。

賽牡丹臉上堆著笑,心裏卻是酸澀。

自從她知道畫塵離要調查塗鴻運開始,便刻意地隱瞞了這些事。她倒也不是心虛,只是不想讓某個人知道她這三年的生活過得如何艱辛痛苦,塗鴻運越是在這個男人面前表現得孟浪,賽牡丹就越覺得難堪,但她躲不掉,只能生生受著。

桃葉和知蟬從內宅出來,她們見塗鴻運要帶著連翹去逛塗府,表現得各有各有千秋。連翹只想快點找到柳葉尖刀,不理會她們,挽著賽牡丹的手,跟著塗鴻運的身後,開始逛了起來。

塗府真得很大,比一般的宅院要大上三倍。除了內宅,正院分了前廳後院和左右兩院,再往裏面走,便是老爺塗實然和老太爺塗有德的宅子。塗鴻運當然不敢帶他們去逛長輩的宅子,正院逛完之後,便帶著連翹去了他的臥房。

塗鴻運帶著一群女人們在自已的臥房裏說話,畫塵離他們則留在外面閑逛,許懷澤向阿不說明來意,借著上茅廁的機會,四處查找,都未發現柳葉尖刀,回來時,卻看見連翹拿著那刀子,在賽牡丹的面前比劃。

“表姐,這小刀拿回去切菜可好。”

塗鴻運越看連翹越覺得順眼,特別是看到那雙柔荑白細光滑,捏著刀子玩耍嬌憨不已,心神一動,笑了:“喜歡就拿去,給你表姐切菜也不錯。”

“那就謝謝塗少爺了!”連翹立刻藏進衣袖裏。

這塗鴻運不識貨,把柳葉尖刀隨手扔在臥房裏的桌子上,連翹得來全不費功夫,冤枉許懷澤和阿不四處尋找。

找到了柳葉尖刀,連翹無心再留。“表姐,我們去冶鐵坊吧。”

“慢著。”賽牡丹剛要答應,塗鴻運突然說話:“賽娘,你今天送了什麽貨?”

“胭脂水粉,還有些金銀珠釵。”

“哦。”塗鴻運看了桃葉一眼。

桃葉心領神會,立刻上前熱情地拉著賽牡丹的手,說道:“賽娘,有些東西我還不太會用,賽娘就留在塗府教教我吧。大姐,小表妹要去冶鐵坊,就勞煩大姐去一趟吧,那裏有白強看著,就不必麻煩相公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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