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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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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骨瘴天劫爆發後,雲蓋宗作為修真界萬宗之首,投入賑災救世,與冥府九天共抗災禍。

彼時南域護屏岌岌可危,生靈受骨瘴所惑,向修士隊伍發起攻擊。

此戰歷時三月,血流成河,紫紅的雲霧始終籠罩上空。

經各方協力,此地骨瘴終得控制,暫有了幾月的安穩。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新的骨瘴爆發點,距離雲蓋宗不足百裏。

兩位宗主身處南地,收到傳音時,饒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蘇彌也臉色大。

二人全力趕回,可卻仍來晚一步。

骨瘴所形成的屏障,已將雲蓋宗方圓百裏全罩了進去。

“啟稟宗主!此次法陣突破未成功!”

“傳聲木鳶失去蹤跡!”

“九天仙使今早離去,神軍那方遣人來信,他們最快也要三日抵達!”

“狗。屁九天!”蘇彌將法陣圖紙重重摔在地上, “我當時就是昏了頭,信他們的話再去南邊那鬼地方補缺。”

蘇彌咬牙切齒: “現今被偷了家,他們倒好,人先跑了!”

雲蓋宗的長老氣得渾身打顫,狠狠灌了口冷茶道: “早知指望不上,又何必去求去請!”

“這又如何怪得了我們。”冥府使者呵呵冷笑一聲,道: “九天而今的行事作風,還不如當年。”

亦灌了冷茶,諷刺道: “怕不是當年跳誅仙臺跳太多次,都摔短了脖子,變成了縮頭烏龜。”

蘇彌拿起下份圖紙遞給紀沈關,冥府使者也將他們的鬼術陣的方案遞了上。

必須盡快封鎖骨瘴,以防止與冥府的爆發點相連,招致更大的災禍。

這使者嘴上不閑著,陰陽道: “好個靈活機動的九天,骨瘴在他們那爆發便是三界結盟,這次偏偏唯有他們相安無事,就各掃門前雪了。”

大帳簾被撩開,灰頭土臉的修士單膝點地,大喘氣道: “呼——報!九天神軍傳音,明日晌午可至!”

“我是不敢再信九天的話了。”蘇彌沈聲對紀沈關道: “按你的推演,骨瘴侵襲地脈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此地今年有離火之象,此次必定是火劫。”

骨瘴侵入地脈後會衍生出異變的災難,天地離火相通,若是能用九天銀河水來撲滅,最是穩妥。

可要引九天銀河接入人界絕非易事,所有陣修絕望地發現人界中,唯有天星陣能承載其神力。

可一旦動上天星陣,稍有不慎,天星陣外的骨瘴與地面的骨瘴呼應,人界便將嗚呼哀哉大半。

人界哀哉,冥府亦不能幸免。

是大半人界被火燒幹還是被骨瘴沒頂,蘇彌覺得這個選擇是她此生最大的豪賭。

她將一支鳳凰簪捏在手中,用大袖掩蓋,借以疼痛來排解壓力。

她道: “龍族屬水,但我等絕不能將生死大事交予他人。傳令下去,所有水陣啟動,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地火蔓延!”

“西南的相思河乃是黃泉在人界的彎道,莫大人特地交代過,若到萬不得已之時,黃泉水亦可救急。”

冥使囑咐道: “但黃泉中漂浮著大量七情六欲的結晶,所過處將百年不能讓生靈靠近,萬望慎重!”

“好,紀沈關,天星陣對接銀河你有幾成把握”蘇彌問

從方才起便沈默畫圖的紀沈關答道: “五成。”

“好家夥,終於有次從你嘴巴裏聽到了這麽少的把握。”蘇彌短促地吸了口氣。

又轉頭對冥使道: “按你們對九天的解,他們有沒有可能突然封閉銀河”

“蘇宗主是指……”

“不是說九天銀河若降入人界,算是大因果,禍福不知的那種,你們對銀河知悉多少”

“蘇宗主,當年那次是霧災,無孔不入,根本沒有幹系到銀河。”冥使思索道: “依在下所見,要是天道讓我們亡,九天允準開銀河便是逆天而行,必定根基大損,但亡都亡了,有何比較可言。”

“若是天有一線生機,那便是順天意而行,氣運大盛,左右都是他們占便宜,應當不會做如此吃力不討好之事。”

冥使嘆氣道: “只是當年三界結盟,締約的頭一條便是避免凡人受災,凡界死傷過多必沖毀輪回,而今輪回臺上堵得走不動路,誰來管我們冥府”

“諸位修士,冥府人界息息相關,只怕這回還就唯有我們二界來頂了。”

蘇彌冷哼, “真是算得精,而今聽你這樣一說,我倒是覺得飛升九天也不過如此了。”

冥使搖頭道: “蘇宗主有所不知,自九天亂象後他們大不如前,當年甚至能借骨瘴災禍趁機打壓我們冥府,可想而知是怎麽個樣子。”

長嘆道: “我們的冥君主上還在黃泉河畔躺著,不都是他們的手筆麽。”

蘇彌突然想起來這茬,道: “等等,沒記錯的話你以前說過,你們黃泉邊躺著的冥君是在九天誕生的,還是而今那個領軍的硯辭的崽子,這龍君硯辭不會公報私仇,怪你們沒保護好主君吧”

“蘇宗主有所不知,吾府君上並非因冥府而隕,冥君乃古神天道親定,非血脈傳承,三界各生靈均有可能。”

冥使回憶道: “本任君上還是一枚蛋時自九天跌落,在黃泉畔摔出一副骸骨來,卻無新君誕生,冥冥之中或另有機緣。要是硯辭君真的糊塗到這個地步,而今的代理莫掌事也不是好惹的。”

冥府使者意有所指,他們冥府雖因上次的骨瘴災禍元氣大傷,但也絕非是無主之地。

人界火劫若是也都轉嫁災禍於冥府,他們也必不會善罷甘休。

“況且,龍君硯辭是位可靠的神君,聽聞傷勢都用藥壓著,人清醒得很,斷不會如此作為。”

“這樣我們便放心了。”蘇彌站起身,對帳中長老道: “兩個時辰後,地火就會燒起來,此地百姓雖已撤離,但一旦地火蔓延,這大半生靈又要撤往何處”

她肅然道: “早年我等修煉,唯盼登大道,飛升九天,如今你們也看到九天是怎樣的模樣,我蘇彌今日便棄了這登仙途,奮力為人界一戰!”

“說得好。”冥府使者合袖道: “冥府定與人界肝膽相照。”

帳中各宗宗主長老紛紛起身,沈重地抱拳互勉,皆按原定的安排匆匆離去,冥府使君亦點頭告辭。

一時間帳內基本走空了人,僅餘淒厲的風鳴在外回蕩。

紀沈關自袖中取了白布出來,伸手遞給蘇彌道: “節省靈力,用這個包紮吧。”

蘇彌挑眉,始終深藏袖中的手攤開,鳳凰金簪已將掌心壓出血痕。

她嘆了聲道: “修士尚且如此焦灼,不知皇宮中又是如何光景。”

“沒有音訊未嘗不是好事。”紀沈關將筆放下,蘇彌便苦笑道: “你這是在安慰自己”

烏雲蓋雪尚在骨瘴屏障中,紀沈關卻仿佛徹底沈寂下來。

他未表現出半分的慌亂和惶恐,但蘇彌知道他的心沒有一刻不置於刀刃,時時刻刻不受淩遲。

“要是歲年能和那桃花妖一樣,喜歡出來溜達就好了。”蘇彌坐是坐不住,索性站著包紮起手上的傷。

她心裏著急卻不能顯露在外人眼中,要維持雲蓋宗定心的作用。

若是他們也亂了,這修真界非要大亂手腳不可。

眼下能說說話的唯有紀沈關,蘇彌用多餘的白布將金簪細細擦拭,道: “我那小公主也是喜歡出來走動的,卻被困於大燕的深宮。”

“單湘荷有帝王之相。”紀沈關道: “可化險為夷。”

“你看出來的哈,她要是知道了定會很高興。”蘇彌勉強笑了笑, “我不會看相,但貓咪那麽聰明,必定會想方設法活下來。”

蘇彌整了整衣袖,拂開帳簾,卻道: “紀沈關,你可會是這百年來頭一個與貓妖成親的修士,我還要去吃你們喜酒呢。”

她這一句玩笑話,倒讓紀沈關與玄微皆是一楞。

原來在旁人眼中,他與烏雲蓋雪已這樣明顯麽……

紀沈關重重閉上眼,按耐下心底的憂懼。

被聘回的貓有個習慣,當人族離開與其共處的屋子時,貓咪們總會當他們是去外出打獵。

這次他答應了年年,從南域回來給他帶回漂亮的生骨花,給他烤出百倍可口的魚來,再不會像上回一樣受傷中毒。

如今他回來了,烏雲蓋雪卻是被困其中,連音訊也無。

他不斷告訴自己,只要沒有音訊便不是最壞。蘇彌說的不錯,他的貓咪那麽聰明,定是不會有事,可仍止不住擔憂。

而相比紀沈關,玄微則知曉這場災禍的結局。

仙尊想要打碎這個幻境了。

他知道,銀河水被天星陣引渡下凡間,地火被撲滅,三界得以延續。

但紀沈關死在了這一戰中,進而完成了這次的歷劫,回歸九天。

……他快要變成我了。

玄微心裏竟生出了恐懼。

這恐懼一絲一縷化作刀鋒般銳利的線,緊緊勒住了他的心臟。

明知紀沈關必死無疑,他依然不能接受,不想接受。

洞悉天地的仙尊本該習於如此,對事物註定的結局冷眼旁觀,不涉因果,可玄微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怕的不是感同身受的死亡,而是他無法看到在這之後的種種。

歲年怎麽辦,貓咪要怎麽辦——

玄微突然意識到,這之後的發展,他是亦是可以推斷的。

烏雲蓋雪活了下來,卻活得並不好。他吞掉了骨瘴的靈識,極有可能是為紀沈關報仇。

他成為了骨瘴的鎮獸,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玄微不敢去想。

再之後……

他不想看了,他不想經歷下去了。

這個心魔幻境可以到此為止了啊!

停下吧,停下吧,停下來!

“玄微仙尊——”

一道含著無奈的聲音自天外傳來,是冥府半夜求, “玄微仙尊,你還記得你三更半夜哀求本君給你修玉笛,然後進來的事情嗎”

周遭的一切慢慢靜止,帳外的風凝固住,更漏的水珠懸在半空。

玄微一震,這裏的場景,這一幕幕原來曾發生過,只是他記憶混亂,再不能想起。

讀罷留音珠的那夜,他幾乎是哀求著請烏須君為他修覆了玉笛。

明明是他主動要進來,這一刻,玄微對烏須卻幾乎是感激的。

可接下來烏須君的話卻點醒了他。

“玄微仙尊,上一次玉笛斷裂,便是因你強行要破幻境而出所致,再有一次,即使是本君也不能用秘法修覆。”

“你真的要離開這個幻境嗎”

玄微只覺渾身的血都隨著這話凝住了,他看不下去,但若是再次用神力破出,這支承載了心魔幻境的法器,便不只是會斷成幾截。

上次強行破出,他的記憶便變得非常紊亂,加上洗塵池對因果的介入,居然也影響到了之後的記憶。

他甚至連歲年的樣子也記不住。

“你還要出來麽”烏須君的聲音自天外傳來,有些微微的失真,竟像是天道命運的發問。

玄微啞聲道: “不……”

“那便好。”天外烏須似乎是笑了聲, “不過即使尊上你想要出來,本君也是不允許的,方才你也聽見吧,本君與硯辭君的關系”

“不論九天是有意還是無意,龍君的蛋自仙府跌落了下去,碎在了黃泉岸邊,由此九天阻止了新冥君的誕生……不過既然沒有選新冥君,便是另有機緣。”

他輕快道: “你看而今,這百年後,本君不就來給你們查因果麽”

玄微仰頭看向帳頂,眼中像是突然燃起了一簇火焰般。

烏須默了默,猜到了他的想法,饒有興致地道: “尊上,你在想什麽啊,小鳳鳥覺得我像烏雲蓋雪,你也這樣覺得嗎”

“當年龍君將歲年錯認成親子,不也證明我們有相似之處你與紀沈關也並非十成十的相像,他認得出你,你認不出他”

烏須君的言辭向來是不客氣的,但他沒料到這幾句能把玄微仙尊說趴下。

玄微用紀沈關的身體單臂撐住桌面,一手痛苦地抵住額頭。

“你怎麽了”烏須君不解,而後恍然大悟般道: “如此看來,不僅僅是破出幻境,洗塵池對仙尊你影響還真長久。”

他語氣惋惜, “但本君要看硯辭君這次因何受傷,骨瘴自何處侵入,還請尊上堅持堅持,就當給我賒賬了。”

話罷天外傳來一個響指聲。

水珠墜下,朔風凜冽,幻境重新開始流動。

玄微附在紀沈關身上,看到了骨瘴如何突破地脈,引發了滔天的火。

看到了宗內升起了求救的煙火,在骨瘴的屏障上炸出繽紛的顏色。

他也看到了銘刻沈字的水屏張開,那是只有歲年才能打開的屏。

他的貓真的很聰明,用靈力引導著煙花的綻放,以最樸素的傳信方式告訴外面的人,他們還活著,隱蔽在何處,傷亡如何。

紀沈關在天星陣裏,望到了那小小的一朵煙花,蘇彌親自為他護法,手心裏都捏出了汗。

卻突兀地聽到紀沈關笑了,說: “你看,每句話旁都有朵小的貓咪煙花。”

“你可真是……”蘇彌見大陣將成,天邊聚來星辰璀璨的雨雲,緩緩松了口氣, “真是……”

她沒能說下去。

紀沈關的胸口慢慢暈開了一點紅。

起初是一個小洞的紅,逐漸滲開成鮮艷的一片,湧出股股紫紅色的血來。

他本人眼睫顫了顫,低下頭,瞳孔收縮了。

“紀沈關!”蘇彌驚呼一聲,當即支起了更多的屏障,可原本用來庇護的屏障根本沒有漏洞,她完全探查不到冷箭的來處。

天星陣中,紀沈關擡手按上無法止住血的傷口,靈力在瞬間被抽空,他卻在電光火石間,將體內最後殘餘的一股靈力拍入陣法。

作為陣樞的月亮光華大亮,與天邊垂掛的日輪相對,日月淩空,充沛著無窮神力的甘霖淅淅瀝瀝地降了下來。

銀河引渡快要完成了,可不知為何,九天的堤壩沒有完全打開。

紀沈關倒了下去。

蘇彌跑到他身邊,撲跪在地,拼了命般要為他治傷,可靈力湧進他的身體如沙石入海,空空蕩蕩。

她失聲大喊: “紀沈關你別死!你堅持住!你的烏雲蓋雪還在等你,你別死啊!!!”

天邊最後一朵煙花盛放,骨瘴的屏障也終於因內外雙重的攻擊,而開始出現裂。

天邊龍君的馳援已至,青龍吸來的部分銀河水暫時壓住火焰。

銀河天星陣持續運轉,壓迫著堤壩,可還遠遠不夠。

紀沈關的目光渙散了,那朵煙花在他眼底轉瞬即逝,卻仿佛留下了不滅的餘燼。

那是水光裏閃爍的掙紮,他咳出一大口血,猛地抓住蘇彌的手,喘著氣,交代了一句倉促的遺言。

蘇彌在聽清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可紀沈關已不會再有任何的回應。

他死不瞑目,將他無限的遺憾與抱歉,都留在了那不再由他控制的淚水裏。

可那水珠也只是碎在淩淩的陣光與塵土中, “吧嗒”一聲,什麽也沒有留下。

紀沈關死前說: “把我的屍首帶給歲年看。”

蘇彌簡直以為他瘋了,但她已沒有時間去多想,被壓下去的地火猛地又升騰起來,滾滾向四方燒去。

她帶不走紀沈關的屍首了,而是沖向人界與黃泉相接的相思河的堤壩。

興許是紀沈關的神魂將要蘇醒,玄微把這個故事看到了最後。

蘇宗主帶去的人已在骨瘴大火下所剩無幾,相思河堤壩前,這混血的豹妖顫抖道: “紀沈關,我怕是帶不回你的屍體了。”

將金簪放在唇邊,蘇彌的眼淚洶湧而下, “湘荷,真是前世孽緣啊,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太多太多的人,最後的願望不過活著,自己活著,亦或是所愛之人活著。

塵世的希望,大多不過如此啊。

震天動地的炸丹聲裏,相思河決堤,黃泉水湧入大地,滿天的靈力飛屑如金色的大雪。

黃泉水所過處,鋒利的愛恨嗔癡的結晶混在滾滾河水中,切爛了地面的一切。

其中,當然也包括紀沈關的屍身。

所有還留有餘命的修士或被攙抱在高處,或被拉上靈舟,他們絕望地看著黃泉河水被火焰蒸幹,紫紅的火焰重新覆蓋視野。

而在這片空前的死寂中,月光溫柔地撒了下來,眾人茫然地擡頭,皆被滂沱的大雨澆了滿面——

銀河水終於降了下來。

不知從哪位修士開始,嗚嗚的哭泣聲傳了開,無休無止,連綿不盡。

伴著這鋪天蓋地的大雨與滋啦啦的火焰被壓滅聲,玄微看見黑衣的歲年披散著長發,爬上了雲蓋宗宗主的靈舟。

他滿身的血,連黑衣都變得深淺斑駁,雨水沖下來一身的猩紅。

烏雲蓋雪碧色的眼珠在面前修士們身上尋了一遍,問他們道: “紀沈關呢”

“宗主他——”

“他,他已經……”

“我不相信。”烏雲蓋雪低著頭,飛快打斷了他們的話。

額前的長發濕答答遮住神情,歲年道: “他不可能一句話不說就走。”

沒有活著的人知道紀沈關的遺言。

除了他自己,除了他未來的自己——玄微仙尊,而也只有玄微聽得懂紀沈關的意思。

他沒有瘋,他是真的要讓他最愛的貓咪見一見他的屍體。

“把我的屍首帶給歲年看。”

——讓他參加我的葬禮,看到我的屍身,這樣我那總是等我打獵回去的傻貓咪就會知道,這一次,我是不小心被獵物偷襲,沒有如願風風光光。

——但我也沒有拋棄他。

我只是死在了外面。

所以烏雲蓋雪啊,你要好好活下去。

去安心地,找個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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