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 章

藺文言頗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不過該面對的現實還是要面對，該說清楚的事情還是要說清楚，藺文言這個人說話就喜歡說透，說一半藏一半不是他的風格，他繼續說：“太後應該是找了蕭煜聯手，雖然蕭煜和陛下有殺婿殺孫之仇，唯一的女兒蕭嬌嬌還因為這事瘋了，最後難產而死，所以蕭煜對陛下和太後應該是有著深仇大恨的，比起你我，只多不少，但他應該也同意了，估計是太後許諾了他什麽。但是那段時間蕭墨樗並不在王城，蕭煜年紀大了，答應歸答應，他沒力氣策劃和操縱這些事情，所以我猜，他應該是把事情交代給了蕭再雲去做。”

“你是說……蕭再雲不但攪合在裏頭，而且還是主使？”楚遠瀾聲都顫了。

“蕭再雲行事穩妥，滴水不漏，火燒相府這麽招搖應該不是她的主張。”藺文言沈思著說，“其實根據我的推算，相府大火和蕭墨樗回到王城的時間十分相近，所以我猜，應該是蕭墨樗從涼州滾回了王城之後，正好發現蕭再雲接受了蕭煜指令要對楚相下手，剛回去的蕭墨樗當即將這事從蕭再雲手裏搶了過去，在蕭再雲原有的布置上加以改動，火燒相府，震驚天下。”

楚遠瀾驚呆了：“他想幹什麽？他就算受了你倆刺激也不能把火撒在我家身上啊！”

“首先，他燒不燒這把火，楚相這次都難逃一劫，你別以為蕭再雲是個女子，她的手法會有多溫和，平白傳出來的匪徒流言還不能說明什麽嗎？流言蜚語，非一日之功，楚家是要滅門的，太後的意思，從來都是這麽明確。”藺文言看他一眼，“至於蕭墨樗，他在涼州遭遇了挫折，損兵折將，應該是有損威信的，所以他放手一搏，火燒相府以此立威，反正蕭煜活著，蕭煜無論如何都會給他兜底。再者說，那時蕭語活著的消息還沒傳回王城，蕭墨樗知道蕭語沒死，可太後不知道，太後不願讓瑞帝執掌天下，那將瑞帝拉下去後總要有人代掌天下，總不能真的讓五歲幼童坐至尊位來貽笑大方吧？蕭墨樗和悠樂殿下是議過婚的，他要搶在蕭語活著的消息傳回王城前，以你楚家的事向太後交投名狀，告訴太後，他不僅僅是個花瓶，而是忠心於她的。”

楚遠瀾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過了許久，才說：“可太後總會知道蕭語活著……”

“蕭語生前被逼跳了威德臺，在太後心裏應該算是不堪大用了，而且還有我，我在太後眼中幾乎可以算作是瑞帝一黨，那太後怎麽會放心再扶蕭語呢？”藺文言被寒風吹的凍紅的臉只有一層薄薄的血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只可惜楚遠瀾對他沒心情欣賞，“至少蕭語要向太後證明，她有重新把控局勢的能力，而且……她要棄了我，甚至是，殺了我，太後才會再次信她。”

楚遠瀾嘆了口氣，難怪他上輩子玩不過藺文言，也難怪蕭語死命攔著不讓他動藺文言，原來他以為是蕭語在保護藺文言，現在想想，蕭語這是在護著他自己吧？畢竟真要是惹惱了藺文言，就憑藺文言這強大的心算程度，他大概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笑春風雖然清淡，但多飲幾口也別有風味，有一股淡淡的酒意，說大醉，談不上，比不飲時又多了一層微酣的朦朧，的確是讓人越喝越清醒的好酒，難怪幾乎從不飲酒的藺文言只飲這一種。

楚遠瀾又喝了一口手中的冷酒，問：“你們什麽時候動身回王城？”

“再等等。”

“等什麽？”

藺文言也飲了一口，徐徐的說：“等王詔。我是被朝廷派出來公幹的左相，若無王詔，私回王城，這是大罪，再說還有蕭語在，我怎麽也不能讓蕭語跟我灰溜溜的回去，況且我這也算為國負傷，差點就以身殉職，不下王詔請，我絕不帶蕭語回去。”

楚遠瀾點點頭，他自小就再官宦之家長大，該敏感時還是很敏感的，是下王詔請回去的，還是自己個兒回去的，這裏頭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楚遠瀾想了想，又問：“你回去也就算了，蕭語可是正兒八經的嫡公主，還是執掌過權力的鎮國公主，瑞帝想穩固自己權位，會讓蕭語回去？他要對付太後不算，還有蕭氏宗族，現在還要加上蕭語？你猜他會讓蕭語回去嗎？”

“我猜……”藺文言只笑了一笑，“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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