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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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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第一次涼州會戰結束以後,蕭語曾經將柳月金和楊子槍一起帶回王城覆命,可楊子槍看不慣王城裏虛偽的臭習慣,一言不合就帶著柳月金跑路回涼州了。

楊子槍本就喜歡柳月金,而柳月金只擔心自己配不上他人,又怕楊子槍不是真心,會和別人一樣嘲笑她。

柳月金經歷過不幸,不敢去信任何人,就算不討厭,甚至就算是喜歡,她也不會有任何表示。

鐵骨錚錚男兒守涼州,更別提當年是楊子槍將她救了回來,更曾數次幫過她,她心底裏的喜歡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甚至在楊子槍來提親時,違心的說出並不是因為自卑才不接受楊子槍的提親,而是他並不是她喜歡的那一類型。

俗話說,騙人易,騙自己難。

楊子槍帶著柳月金和小芽一路回涼州的路上,對柳月金始終以禮相待。

那他去找人家提親了啊,被人家明確拒絕了能怎麽辦?人家說了對他無意,難道他要去做強搶民女的事?

楊子槍受的楊家家訓,是個正人君子,欺男霸女這種事情就完全做不來。

當時也就是蕭語自己一攤子爛事沒解決,他怕柳月金待在王城不自在才想順手把她捎回涼州去,可是出城以後,歇在館驛的時候,小芽偷偷扯了楊子槍,和他說:“大個兒伯伯,我爹爹讓我告訴你,姨姨說喜歡王城的公子哥們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小芽喊父親的人只有藺文言一人。

楊子槍詫異的問:“你爹怎麽知道的?”

小芽一攤手:“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爹爹讓我偷偷告訴你的。”小芽趁著楊子槍摸著下巴思索的時候,又說,“我娘和我爹他們在一起說話的時候我聽見幾句,我娘親說姨姨喜歡的是你。”

“這話當真?”楊子槍很不信,“你才多大,還能知道這個?”

小芽很無辜的道:“反正是我爹爹和我娘親說的,信不信隨你。”

楊子槍看了他一會兒,道:“你娘到底管你叫什麽名字?”

“楊小芽。”小芽睜著一雙又大又圓的萌眼睛天真無邪的看著他。

“楊小芽?”楊子槍聽著牙疼,“你娘姓蕭,你爹姓藺,你卻姓楊這算怎麽回事?不是,你爹就沒給你改改名字?”

“爹爹本來要改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沒改了,說我這樣,很好。”

楊子槍很搞不懂這所謂的“一家三口”。

有了蕭語和藺文言給他透的底,楊子槍這回涼州的一路上都在想要怎麽上人家去提第二次親,結果硬是想了一路,想的腦殼疼了都沒想出來。

楊子槍將馬車穩穩的停在柳月金家的府門口,看著她福身行禮,就要進那道大門,一旦進了可能會和以前一樣終身不出門一步,他就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我娶你,可好?”

柳月金的腳步頓在了臺階之上。

當時街上南來北往的人很多,認識楊子槍的很多,認識柳月金的也不少,眾人都紛紛駐足,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的人多了,便開始有人饒舌,那些無聊的老婆子們在一旁竊竊私語,還有的對楊子槍喊:“楊將軍,柳家的大姑娘不幹凈。”

“就是就是,楊將軍前程無量,大好的姻緣多的是,何必求娶柳家姑娘!”

“楊將軍,東街鄭家的姑娘到了嫁齡,那姑娘出落的水嫩嫩的,好看極了,老身願為楊將軍保媒!楊將軍久戰沙場不知道,其實這柳家的姑娘啊,她早就不清白了……”

“……是啊是啊,所以這麽多年她哥哥也沒把她給嫁出去!”

“那時有人發了好心願意收她做個妾,我上門苦口婆心的勸啊,你說她不肯就不肯吧,還拿了個棍子把老身打了出去!怎麽人不清白,脾氣也這麽……不堪!”

“可不是麽!……當年那樁事啊,誰不知道?”

“就是!……”

“當年那樁事啊……”

“當年……”

“嗯,當年……!”

東一句西一句的聲音,完全將他們湮沒了起來。

柳月金眼中最後的那點光也完全消失了。

還能有些什麽期待呢?這些不是當年厄運發生時,就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不是嗎?

不要有任何的期望,就不會有任何的失望,只能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出那個門,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就像之前一樣……

幾個婆子拉著楊子槍吵嚷不休。

“夠了!”楊子槍本不想搭理這些人了,卻被說的震驚了,忍無可忍的對幾人怒吼一句,“爾等也是女子,怎會對別的女子有如此惡毒的惡意?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

那些婆子楞了楞,紛紛道:“不是我等要如此說柳家大姑娘,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啊!”

另一人道:“就是啊!這事也不是我們幾個做的,這不過說一些事實。”

她們本想說個小話,卻被楊子槍當街叫破,面子上掛不去,索性大聲說了一氣:“大家夥兒評評理,當年那樁事誰不知道?柳大姑娘被土匪擄走了整整兩天!誰知道都發生了什麽事啊!如果她真還是清白的,她為什麽不敢說?柳公子也不敢說要柳大姑娘給人家做大婦,只說有人願意收她就好,做妾就好,這又是為什麽?”

另一人陰陽怪氣的幫腔道:“就是就是,楊將軍怕是被柳大姑娘迷惑了心智吧?想來也是,這柳大姑娘從土匪窩裏都能活著出來,想來魅惑這份功夫修的不錯啊,竟然連楊將軍也幫你說話!”

“你們真是夠了!”楊子槍很難以想象,遙遙看著臺階上那一抹孤弱的背影,很痛心的問,“就是因為這樣惡毒的言語,所以你才不敢出門,不敢面對他人,更不敢答應我的提親的嗎?”

柳月金以沈默回答著一切。

楊子槍扭頭對那幾個婆子吼:“你們這些言辭,在本將軍聽來,句句歹毒!本將軍來問你們,這些事是她一個弱女子想遇見的嗎?為何不怪她那貪生怕死的父兄,將這樣一個弱女子丟給豺狼不聞不問?是她那畜生不如的父兄寧願要幾輛破錢也不願救一救她!事出了,將所有的罪名落在她一人身上?這是家人所能為?這是爾等能肆意嘲笑她的理由?在本將軍看來,便是你們這些只會嚼舌根的婆子加在一起也不及她分毫!”

“這……”婆婆們面面相覷,“難道要我等說她的好話不成?她這個樣子不自盡已經算是丟臉了,還要我等奉承她的偉大嗎?”

另人陰陽怪氣的譏諷:“偉大到去土匪窩裏伺候土匪!殘花敗柳之身還如此不知廉恥!”

“怕了,降了,諂媚著的從來都是她父兄而不是她!”楊子槍環視眾人,拔出隨身長刃,一把重重插在地上,銀槍嗡的一聲在陽光下發出瑟瑟寒光,嚇的眾人連連退後好幾步,楊子槍爆聲喝道,“當年本將軍得到消息之後,是本將軍親自帶了人去救的她。她那父兄跪在土匪腳下求著活命,而她因為不願降服,被土匪打的奄奄一息的丟在馬廄裏,而非你們所想,她比她懦弱的父兄要勇敢,她比大多數男子都要勇敢的多!”

柳月金哥嫂聽聞外頭出了事,剛一腳踏出門就聽見楊子槍這麽說,柳成一捂臉,愧疚的鎖在一旁,訕訕不能言。

“便是你們這些人,這樣惡毒的閑言碎語,將她困了起來。哪個女孩子會想遇到這事?事出之時既然沒有人想到她不過也是需要人保護的女孩子,事後你們又有何顏面譏諷別人?”楊子槍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什麽將軍,什麽武將,啥都不管不顧,莽撞的像個毛頭小子,直著脖子大聲的說:“柳姑娘,我楊子槍真心實意求娶你,請你嫁我為妻,我必一生都對你珍而重之!”

有些話,已不必再說了。

楊小芽偷偷在馬車裏鼓起了小手掌。

站在臺階上的柳月金深深的呼吸這涼州城冷冽的空氣,與往常別無二致的寒冷,卻又多了與往常不一樣的東西在。

她便這麽在臺階上轉回身,看著這樣的楊子槍,楊子槍年歲不大,還年輕著,就是一個楞骨小子,見她看了回來,還有那麽些的緊張,柳月金在他眼中看不到除了認真、緊張以外的任何不屑的神情。

只要他不懼,她便也可不懼!

於是,她也飛揚了神情,看著楊子槍,一字一字的說:“好!我,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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