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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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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藺覺以為藺文言是想開了才去找蕭語的,還挺老懷欣慰,覺得藺文言終於開竅了。可藺文言不是,他自己想沒想開的連他自己個兒都不知道,只是就很想去蕭語的公主府,就是突然很想見她而已……走到一半人越來越多,這才發現周圍都是戴了面具的少男少女,聽了身旁幾人對話,才恍然憶起今日是七夕。

蕭語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小女生,對這些節日很是寥寥,她上輩子掌權太忙,也沒過這種旖旎的節日的心情,而且藺文言一直在蕭語的手下活的小心翼翼的,力求言行無咎,所以費盡心思的揣摩蕭語的喜好,得出的結論就是:蕭語從不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小節日。那正好,他本也不想過的,還省去花在這些事情上面的心思了。

可是此刻,看著街面上人流如織,聽著身邊走過的少年少女們開心的對話,那種期待喜悅,朦朦朧朧的美好的感情,他開始在想,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說不清是什麽想法,他就想到了蕭語最愛的那個花燈店,蕭語喜歡的一直都是那一只兔子形狀的花燈,不知道這輩子的蕭語還喜不喜歡這個了……

他心思飄忽,也就順手買了個面具,往花燈店走,然後,被蕭語撞了個正著。

蕭語說不出話來,看藺文言也說不出話來,未免兩人尷尬,便道:“我先走了,沒準蕭墨樗滿大街的在找我,找不到再把侍衛喊來那燈會就要給攪合了,你……你自便吧,花燈好看,你是該多看看。”

“蕭語!”

“嗯?你還有事?”

蕭語這麽看著他,他的話便又說不出來了。

兩輩子的老夫老妻老對手了,怎麽羞澀面嫩的和街上人家的新婚小夫妻一樣了呢?

蕭語也覺得挺奇怪的,道:“沒話說?沒話說我就先走了啊。”

“其實我上輩子就想這麽抱你的!”見著蕭語即將離去的背影,藺文言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嗯?”蕭語聽的一頭霧水,這是藺文言?別是她認錯人了吧?

“那天,也在這個花燈店門口,你還記得嗎?”

“我後來差點把你打死的那次?”

嗯…………故事的前半段尚可稱得上美好,那後半段…………就稍稍不如人意了一些…………不但不如人意,還很疼…………

藺文言差點被蕭語這一句把話都憋回去,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本來想說什麽,繼續道:“不是……那天,人也很多,像剛才那樣撞過來的時候,我本來也想抱住你的,猶豫了片刻,你就被人潮沖散了……我後來一直在找你,我滿大街的找你,我在想找不到你要怎麽辦,我在想要不要回府把暗衛全部喊來街上找你……”

“我當時被人沖散了,回頭一看你不見了,我也在找你,找到你的時候你不是和楚婉絲在一起嗎?”

“我認錯了人。”藺文言終於說了出來,“找不到你,我當時急的快瘋了,楚婉絲她戴著和你一樣的白狐面具,身形和你很像,晚上只有花燈看不分明,她穿著淺黃色的衣衫,你當時穿的青色,在模糊的花燈下看著都差不多,我當時是把她認成了你。”

“你當時為何不說?”蕭語一楞之下,想起方才看見自己在河中的倒影,臉上也是白狐面具,她隨手拿的,和以前一模一樣,而面前的藺文言,戴著半面白色面具,面具上畫著紅色的叫不住名兒的花,也和上輩子的一樣,她曾經笑話過藺文言戴著如此女孩子的面具,藺文言卻笑道,隨手拿的,壓根連上面畫的是什麽都沒看。

而藺文言本就十分白皙,長相俊美,墨發長絲,此時這麽細細一看,他隨手拿的這面具倒是襯他的氣質,果然是好看的。

“你誤會了我,我寧可被你打死。”

“那現在呢?為什麽現在要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藺文言的心緒不定,蕭語戴著這白狐面具看著他的樣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他情不自禁就走上蕭語面前,伸手抱住蕭語,一低頭吻在蕭語的唇上。

蕭語驚呆了。

蕭語伸手就去推他,藺文言平時看著弱不經風的一介文人,最多也就是拿拿毛筆,會一點花架子一樣的劍式,此時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死死的抱著她就是不放手,連吻都吻的很用力,似要將她拆了吃了一樣。

雖然都戴著半面面具,但是男子的俊朗和女子的柔美清晰可見,身側似乎有人在驚呼。

天上又綻開了一個花火。

藺文言一展袍袖,將她整個攬在寬大的袍袖中遮住不給旁人看見,卻繼續吻著她。

她跟藺文言做了這麽久的夫妻,藺文言什麽時候敷衍,什麽時候是應付了事,她還是能感覺出幾分的,像是此刻,自從她跟藺文言認識以來,藺文言就從沒有這般認真過!

真的能說的上是一個認真二字。

他呼吸起伏急促,吻的認真又動情,蕭語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情是從何而起的,便被他按在懷中。

一吻纏綿而深邃,她滿面滿鼻都是藺文言身上那熟悉的清幽的香氣,被他箍在懷中深深的吻著。

如果……

如果藺文言能一開始對她這般認真……

如果從一開始藺文言就能如此對她動情……

那該有多好。

不知過了多久,藺文言才怔怔的放開蕭語。

蕭語看著他,突然笑了出來,道:“藺文言,你是想給我做面首嗎?我不介意啊,晚上來我府裏。”

藺文言楞住了。

“哦?不是想給我做男卿啊,那你現在這一出所為何來?”

藺文言身子微微晃了晃。

“不願意?既然不願意便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今日之事,別再有第二次了。”面具遮住了藺文言半面臉,蕭語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反正親都已經親了,蕭語反而向藺文言逼近一步,指尖挑起他的下顎,笑道,“你長的好,這副身體也不錯,為人知情識趣,要是願意紆尊降貴給我做面首那也不錯啊。藺文言,我話說在前面,若是再有第二次,我便當你是自願給我當面首了,我會找人捆了你,捆到我的府上,這一輩子,你都別想再出來。”

藺文言從前世就最恨別人說自己是小白臉,是華樂公主養的面首,哪怕就是罵他是一條狗也比說他是面首強。

半面面具,可以看見眼睛。

蕭語看著藺文言的眼睛就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是什麽,藺文言有他的清高,他的傲氣傲骨,當著他的面說他是面首男卿,便等同於當著蕭語的面罵蕭語是戲子伶人一樣,都是在找死。

藺文言還是站在原地沒說話,蕭語冷冷的看了他幾眼,才轉身離去。

“蕭語,蕭墨樗有問題。”藺文言才將去原本去找蕭語的事情想起來,攔住蕭語,急急的說著,“他有問題,你不可信他。”

“他有什麽問題?”蕭語沒想明白的是,就算蕭墨樗有什麽問題,和他突然親吻她有什麽關聯?

藺文言想說他的推測,可是這確實太長太長了,河畔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少年少女求到了花燈,來河邊放燈祈福,身邊的人多了起來,現在已經不適合說那麽長的來龍去脈了,他千言萬語都到了嘴邊了,蕭語就這麽疑惑的看著他,他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正巧身旁走過兩名戴著面具的年輕男子,估計只是夜晚無事,結了伴隨便來看看的,兩人邊走邊聊著時事,其中一人正對著另一人說道:“……你這話我倒不敢茍同,那華樂殿下是何等身份?誰能娶了她,那十幾年的江山大權能跑的了?華樂殿下從始至終都未告天下她與藺駙馬和離,再說你難道沒聽說麽,殿下給藺覺大人提了尚書了,依我看啊,這鎮國駙馬肯定是藺家大公子無疑!”

“你的話我也不能說你完全錯了,反正我們也摸不著那些大人物的打算,不過這些時日,兩位公子恐怕都要拼力博取公主歡心了,藺公子勝在與公主相識的早,且有過夫妻之情,而蕭公子則勝在出身,這一場戲,也不知道公主到底會更青睞誰。”

先前那人卻笑道:“正是,今日七夕佳節,也不知是哪位公子能約到公主殿下前來看花燈呢,哈哈哈哈!”

他們說著笑著從一旁擦身而過,藺文言和蕭語正沈默著,毫不意外的將這路過二人的對話聽了個正著,蕭語神情逾冷,藺文言對權力多有執念這她是知道的,從刑部主事到鎮國駙馬,八品小官到超越一品宰輔的存在,都只在蕭語一念之間。

藺文言也將兩人的話聽了個正著,多少年沒慌亂過心此刻卻有些慌亂起來,伸手去拉蕭語的手卻被蕭語甩開,蕭語帶著幾分疏離,輕笑著說:“我放了你回藺家,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吧?不過你放心,你的仕途仍然是在的,八品小官,你愛辭不辭,明年此時我會覆你藺相之位,讓你在朝堂之上永遠屹立不倒。可是,你若是再這麽糾纏不清,便別做什麽丞相了,不妨就此入了我公主府,來做一個面首吧!”

她喜歡他在先,招惹他在先,而今卻來說他糾纏不清?

蕭語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失望,走的頭也不回,一直都到長街之外才看見急的都已經跺腳了的琴音,琴音已經哭了:“公主!你去了哪裏啊!”

“我見著藺文言了。”蕭語有些怔怔的說。

“藺公子也在這裏?”

“我們回吧,我已經不想再看見他了。”

蕭墨樗的年齡藺文言只是推測,據此推斷蕭墨樗心懷不軌,不過一切都真的只是推測而已,就算人家年齡真有問題又能說明什麽?可他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跟蕭語說蕭墨樗有問題,到底是蕭墨樗真的有問題,還只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蕭語也是看出來了一點,所以她的目光才會如此失望的吧……

他的心境到底為何會如此之亂?

在他抱住蕭語的那一刻,在他俯身吻住蕭語的時候,那時他的心才無比的寧和,竟然覺出失而覆得的喜悅。

他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是對唾手可得的鎮國權勢不甘放手,還是真的舍不得蕭語?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夜漸漸深了,夜幕星河,藺文言一人往藺府而回,頗有些形單影只,他心緒紛亂無暇顧及身側,一直到路過暗巷被人攔住之時,才回過幾分神智。攔住他路的兩名男子蒙著面,看著都是高手。藺文言總覺得現在的自己人微言輕,篤定沒人會對現在的自己動手便大意了,此刻久違的警覺回歸,他謹慎的退了幾步,這才看見後面不知何時也站了兩人,將他的退路完全封死。

此一條小巷偏僻,平時便少人經過,更別提晚上了。

藺文言進無可進,退無可退,跑嗎?他不信他能跑的過眼前這四個!

到底是曾經仇家滿天下的人,他冷靜的很快,對幾人道:“幾位好漢是否認錯了人?”

“藺文言藺公子,沒錯。”為首一人答了一聲。

的確是沖他來的。

“我與幾位好漢並無冤仇,請各位高擡貴手,放我離去。”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藺公子,對不住了!”身後那人突然上前幾步說了這一句,藺文言直覺不好,可那人已一手刀劈在藺文言頸側,藺文言眼前就此一黑,生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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