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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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趁著冷葉去打聽的這段時間,蕭語也要補補課,便問藺文言:“王城有什麽新的事嗎?”

別說那些她知道的,說點新鮮的唄!

藺文言想了想,還真沒什麽新鮮的事,左不過都是那些她都知道了的,就算不知道上輩子也知道了的,比如貴妃死了,哦,這一世不是他沈的湖,是貴妃自己嚇瘋癲了,趁著元茂誆騙蕭國要致藺文言於死地的時候,就自己無聲無息的跑了出去,失足掉入了禦河裏,等侍衛撈出來以後,人就沒了,和上一世的結局麽……

大差不差吧……

再比如,蕭國病的有些重了,但是死不了,其實還能拖很多年,就是用來唬唬宗室和眾臣罷了。

非要說蕭語不知道的新事嘛……

藺文言想了又想,才開了口:“楚大公子的婚事……算新事嗎?”

蕭語一個精神,興致勃勃的問:“遠瀾要成親了?和誰?”

藺文言扭頭推著自己的小椅子就要走,蕭語連忙把他按住了,忙不疊的改口:“是楚大公子!藺文言,咱們都熟成這樣了,你還跟我計較這個?”

“我的確計較。”藺文言椅子被蕭語攔住就走不掉了,遂看著蕭語道,“蕭語,就是溫如常也不敢打包票我的雙腿一定能恢覆如初,不敢肯定我一定還能和以前一樣行走,你若是嫌棄我,趁現在來得及。”

“來得及什麽?”

“和離,楚大公子只是在議親,你若真想和他在一起,還有機會,我不是不能成全了你,但是……”

“但是如何?”

“但是……你若不願和我和離,還想和我在一起的話,我想過了,我願意還做你的駙馬。”藺文言就這麽看著面前的蕭語,說著這話,雖然他已兩世為人,算起來,年齡大概都是老頭子了,但是依然還有一絲緊張,說不上來在緊張什麽,按著椅背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互相尊重,互相愛護,就如尋常人家的夫妻相攜相伴,白首偕老。蕭語,我願為你夫君。”

曾經,在藺文言走投無路的時候,迫於無奈答應娶蕭語為妻,那時候蕭語就問過他,駙馬和夫君,他想成為哪一個?

那時候的藺文言直以為蕭語怕不是如同傳言一般真的是個傻的,現在想想傻的只是自己。

駙馬和夫君,雖然對皇室的公主來說都是一個意思,但是實際上有著根本的不同。

那個時候藺文言不懂,隨口說:“那就駙馬吧。”

從那一刻起,蕭語就知道她與藺文言這段緣分,怕是無法善終到最後。

而現在的藺文言卻說願為蕭語的夫君,蕭語眨巴眨巴眼睛,而後噗嗤一笑,道:“藺文言,你就算廢了腿,那也是風華絕代,日後還是要拜相的人物,愛慕你的女子滿大街,隨便哪一個都願意撿你回去,恨不能把你供起來,不用怕沒人要的。”

藺文言撐著椅背和石桌,再一次緩緩的站了起來,艱難卻認真,站在蕭語面前,說:“蕭語,我願再一次為你夫君,心甘情願。”

蕭語卻垂下眼眸,看向了院子裏的花。

藺文言並不出聲催促,只靜靜的看著她。

過了許久,蕭語才看著滿園繁花說了一句:“藺文言,上一次是你要我幫你救藺家,這一次,是為了感激我用靜無師太救了你的命嗎?其實你無需如此,我毀了你一生,還殺了你一次,救你也是應該的,畢竟我們現在互為盟友,就像你知道照應我的糧草一樣,我理應照應你的性命。”

藺文言沒有說話。

“現在涼州戰事已畢,父皇又病了是不?雖然這次不是我要的,但是我估計大概率他還要封我做鎮國公主,這次我一點兒也不想做,我明兒會進宮,推了一切差事,去城外的別苑養老。藺文言,城裏的事,藺家的事,以後的天下事,就都交給你了。嗳,對了,你娘親和弟弟呢?怎麽跟你都說這麽老半天話了還沒見他們?”

“我找人修繕了藺家宅子,讓他們回去了,這是你的公主府,他們一直在這不合適。”

“這有啥不合適的!”蕭語忒大方,“這麽大個宅子我也住不了這許多,以後這也都是你的了,我在城外的別苑你知道在哪,你要是有了喜歡的姑娘,想娶的時候,找人給我帶和離書,帶休書,唉,帶啥都行,我不講究,上次說不給你寫第二張和離書是逗你的,你要是真寫了,我能不給你簽押嗎?”

藺文言一時沒拿準蕭語是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

蕭語見藺文言一直這麽站著,她回來的時候接到過溫如常的手書,知道藺文言現在的確不能久站,就走過去扶住了他的胳膊,藺文言的身上還是這麽溫溫潤潤的,不胖,十分清瘦,帶著熟悉的冷和香的香氣,這個人曾經是她豁出性命也要去愛的人,也是就算是要折斷他羽翼打斷他的脊骨也要囚禁他的那種喜歡,現在呢,不可否認她依然喜歡他,更多的,卻是欣賞。

蕭語扶著他重新坐下,笑著搖搖頭說:“溫如常說你還得灸個十七八次才能多站一會呢,別急於一時,你可從來都不是急躁的人啊。”

藺文言默了片刻,垂下眼瞼,道:“那日忘了回來和你共用晚膳是我的不是,真的是事發從急,一時……就給忘了。”

漆黑的天空一點一點明亮起來是什麽樣子的,沒有人比蕭語更加清楚,她不怪藺文言,琴音瞞著她出去打聽過,得到的消息是北疆反叛,北疆世子逃脫,藺文言連夜入天牢審問人犯,去獲知北疆世子木易之的逃脫路線去了。

這是國事,是正經事,所以當時蕭語聽完之後只就輕飄飄的“嗯”了一聲,讓琴音退下,一個人繼續在漆黑的窗口站到了旭日東升。

窗臺前點的那只蠟燭自個兒燃燼了,自個兒熄滅了,自個兒留下一縷餘煙。

蕭語頗大度的說:“你有事就去辦,我又沒怪你。”

“你把你自己的東西全部從主室搬去了客室,還說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他不說,蕭語還給忘了!

那時知道蕭語就這麽出征以後,藺文言人都傻了,馬不停蹄和楚遠瀾去找木易之會留下的一切痕跡,那事總有辦完的時候,等他回到已沒有蕭語在的公主府裏的時候,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叫來五花,五花卻只囁囁嚅嚅的說這是蕭語的意思。

那時心頭突然湧上的那股感覺,也只有上輩子知道蕭語帶著楚遠瀾住進了郊外的別苑時的心情才可以比擬一二了。

“蕭語,是不是愛與不愛,從來都是你一人說了算。”

回來後第一次照面就與藺文言吵了,雖然這不是蕭語的本意,但是她想的也挺好,藺文言擺明了沒有和她過下去的想法,不然能爽了她的晚飯去審人?

從那時開始,她就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執迷不悟下去了。去北疆,完完整整的兌現當年給過藺文言的承諾,不過都只為了這最後分別的時候不那麽難堪罷了,不至於讓人戳著脊梁骨,說堂堂的華樂公主,糊弄了人家藺文言兩輩子,最後什麽都沒做到。

而今,她什麽都做到了,人也完完整整的回來了,怎麽藺文言反而生氣了,說完了那句,便推著椅子自己走了,搞的蕭語一頭霧水的沒看明白。

藺文言他怎麽這副表情?他不是早就不想和她過下去了嗎?聽她這麽說,他不是應該高興的嗎?他怎麽能就這麽就走了呢?蕭語還蠻想聽聽楚遠瀾那個花花公子到底花落了誰家的呢!

蕭語一個人在花園裏怔怔的坐了許久。

藺文言走了後,琴音就尋了來,見到蕭語同樣可高興了,急急的行了一禮,都快哭了:“公主可算回來了!”

“嗯,回來了。”蕭語也嘆息一聲,一言難盡,不待琴音說話,蕭語又道,“門外多少人?統統打發了,說我憂心父皇病情,一應瑣事全免,什麽人我都不見。”

“是。”琴音俯首應了。

蕭語又問:“藺文言去了哪裏?”

“駙馬一個人回房間了,奴婢就是看駙馬離開了才來的。”

蕭語點點頭,到底好奇,問了一句:“這段時日我不在王城,楚婉絲就沒有找過藺文言?”

……這事嘛……

琴音回來後第一要務就是情報工作,當然都確認好了的,猶豫了一下,道:“見了……”

嗯,不見才不正常。

“駙馬被關到天牢以後,楚小姐求了楚大公子,帶著她去天牢見了駙馬一面。”琴音沒換氣的說,“不過應該被駙馬狠狠的說了一頓!楚小姐從天牢出來以後,眼睛都哭紅了。”

蕭語異想天開的說:“也許她是發現藺文言也喜歡她,高興的哭紅了眼睛呢?”

這個……倒也沒準……

琴音就猶豫了一下,畢竟天牢之中的密談只有藺文言和楚婉絲兩個人知道他們自己說了些什麽,旁人還真不知道這個,琴音便疑惑的道:“可是……可是他們從天牢回去以後,第二日楚大公子就邀請了吏部吳大人的公子去了府邸喝茶,這明顯是想撮合楚小姐和吳公子了。”

“楚婉絲應了?”

“楚小姐哭的都快斷氣了。”

“造孽啊!”蕭語嘆氣扶額,“那這事就這麽算了?”

印象裏,楚相和楚遠瀾的確都拿楚婉絲沒奈何,那真真是個被父兄放在心尖上寵起來的小姑娘,和她這種純屬放養,想要什麽都得靠自己拼命去夠的有著天壤之別。

“鬧騰了幾日,本來吳家都快去楚家下聘了,然後這段時日又傳出楚大公子要娶木尚書的孫女,一時間又鬧的沸沸揚揚。”

蕭語來精神了,問:“感情他要娶的是木家女?誰?木尚書的孫女……他有孫女嗎?我怎麽記得他仿佛沒孫女的?”

“是木尚書的小女兒,當年嫁去了蘭郡的許家的那個,後來許家不是那人無德,木尚書的女兒就自請了休書,木尚書親自接回了女兒,當年這事鬧的可大了,人盡皆知!”

蕭語想起來了,當年不知道聽誰說起過木許兩家的事情,木尚書的女兒當時還懷著孕,就自請下堂,木尚書就當真接回了女兒,甚至在女兒生下孩子之後,直接讓那個女孩兒姓了木。

這在當時是十分驚世駭俗的事情,連帶著木尚書當時也被人詬病了許久,那時木齊本就是禮部的尚書嘛,被人譏諷“奉於禮部而不奉禮,許家子改做了木家女”這樣的閑話來,也就是那一年中樞重組,木齊因為這個才沒能進中樞院,這一生都將止步於此了。

蕭語想了片刻,奇道:“楚遠瀾怎會娶她?”

木家那姑娘沒什麽賢名,當然不也沒什麽劣跡,聽說是個挺中規中矩的女孩,蕭語連她長什麽樣都想不起來了。楚遠瀾那家夥整個的眼高於頂,後來要不是楚家覆滅,他也成長不了那許多。現在吧,雖然好了一點,人也沈穩了,但是心眼也變多了,一丁點的純真都沒了,與他們交談的幾次,每一次的每一句話都是思慮再三才說的,可以說滿滿的都是扣,再說了,那一個人骨子裏的驕傲是不會改變的,楚遠瀾身為第一世家的公子,本質上就很驕傲,這份傲氣一點兒也不比藺文言少,只會更多,所以讓楚遠瀾娶那女子為妻,恐怕楚遠瀾是看不上的。

“楚家內裏消息把的很嚴,探聽不出什麽,只是好像這段時日,楚大公子都沒有心情再操心楚小姐和吳公子的事了。”

蕭語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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