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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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轉過天來,晴好的天氣是徹底沒了,到午時的時候天就暗了下來,沒一會兒就絮絮的飄起了雪花,整個世界一下銀裝素裹,還是挺好看的。

蕭語昨夜受了寒氣,雖沒什麽大事,但鼻子略有些塞,就抱了暖爐,坐在溫暖的房裏看外面飄雪看的一言不發。

琴音一路從院門口過來了,撣去身上落雪,對蕭語道:“公主,清樂殿下給您遞了張帖子,讓您過府相聚。”

“嗯?”蕭語看了看外面大雪紛飛,問,“她腦子壞了?”

“清樂殿下說初雪難得,所以遍下帖子,到不是給公主您一個人的。”

“哦。”蕭語放下心來,問,“還有誰?”

“我剛囫圇的問了一圈,悠樂公主在宮裏陪著皇後,就說不出宮了,剩下的王城裏所有的貴女都接到了清樂殿下的帖子,哦,對了,凈樂公主和迎樂公主她都請了,迎樂公主已經在路上了。”

“她胡鬧!”蕭語皺眉,“凈樂和迎樂才多大?一個八歲,一個今年六歲還是七歲?這麽大的雪,讓她們兩個孩子出門?她們的母妃又都不在身邊,這萬一凍了病了算誰的?這不是瞎胡鬧嗎!多備點東西在馬車裏,回頭好送凈樂和迎樂去找她們的母妃!”

蕭語匆匆起身向外走。

琴音急急跟在後面,說:“清樂殿下給您下的帖子,是邀請您和駙馬兩人過府小聚,您看要不要接了駙馬一起去?”

“接什麽接!”蕭語頭也不回,“清樂下的帖子,那幫人麽,宋家二小姐?裴五小姐?左右就是那些人,她們誰許人家了?都不帶,偏偏讓我帶駙馬?她們哪是邀請我小聚去了,都等著看我的駙馬呢!”

琴音沒忍住,笑了:“您的駙馬好看啊,藺公子的風華在王城是獨一份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清樂殿下胡攪蠻纏了多久想點藺公子做駙馬,最後也沒得逞,估計也是想多看幾眼罷了。”

“好看?好看讓她看別人去!看多了,小心她的命!”

琴音一凜。

蕭語覺得這輩子自己簡直成了個操心的命,真是有點菩薩的感覺了,她說這話倒不是她想對清樂怎麽樣,但是清樂的主意如果打的太歪,藺文言會對她怎樣那就不清楚了!

畢竟藺文言已經不是第一世的小白了!

重生就開掛,先娶了自己,自己又將手上所有資源都送給了他,光是這樣不說,他前世後來修煉了幾十年的心計腦子現在一樣好用,這麽說吧,現在的藺文言是二十歲的年紀,拿的卻是前一世後半生的資源,帶的還是練了上輩子練了幾十年的心算腦子,你怎麽和他玩?

拿命玩吧!

蕭語到清樂府上的時候,雪開始徹底的大了。

這麽大的雪,原就是不便出門的,也不能在院子裏賞雪了,不然非把這些身嬌肉貴的貴女們凍出毛病來不可,好在清樂的府也大,將整個花廳全布了暖爐。

蕭語到了之後,先去看了凈樂和迎樂,兩人還好,除了臉凍的通紅,別的倒還沒什麽,她板了臉斥責兩人的乳母:“這麽大的雪就敢將公主往外面帶,凍了怎麽辦?現在就送她們入宮城找她們母妃去!”

蕭語嫡公主,一般人是不敢駁她的,乳母雙雙應了,帶著凈樂和迎樂走了。

清樂不高興了,道:“姐姐,妹妹這是什麽洪水猛獸?就這麽嚇兩位妹妹?”

蕭語卻道:“我來了,我陪你看,凈樂和迎樂才多大,喊她們看什麽?真病了你也不好在父皇那交代。”

清樂卻嘆了一聲,道:“母妃病了,手下這些人辦事都毛躁的很,也不知怎的給她們倆也下了帖子了,看見她倆過來,我也在頭疼呢。”

“貴妃病了這麽久了,還沒好?”蕭語略關切了幾句。

“沒呢,其實我覺得母妃沒什麽大事,只是皇後她……”清樂哼了一聲,“這些事情姐姐也清楚,我也不用跟姐姐假裝,母後和皇後鬥了半輩子,左右不都是這點事,誰看不明白?眼下說我母妃病了,皇後可在父皇面前出了不少風頭呢!”

蕭語看清樂的樣子,好像的確有些失意。

清樂不高興的說:“三天前,南海新上貢的珠子到了,父皇全給了悠樂,半點都沒給我留下!”

蕭語心說:往常你倆對半分的時候反正也沒我的份!

這話就不太想接,蕭語有些鼻塞,就懨懨的靠在椅子裏,看外面的大雪,世家的貴女們有的都已經到了,見兩位公主在一起說話,也不敢打擾,遠遠的都在院子裏賞雪。

蕭語便和清樂一同坐在寂靜的花廳裏,聽著小爐煮茶的咕嘟咕嘟聲,兩姐妹雖不和睦,倒也沒有撕破臉皮過,不過是不鹹不淡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姐姐。”蕭語都快睡著的時候,清樂說道,“藺駙馬怎去了刑部任職?這是打算子承父業了?藺駙馬不是文職麽?我聽說禦史臺的那個老頭很喜歡他,他都沒去,反而去刑部做了一個八品主事,這算不算投筆從戎啊?”

藺文言這些日子在外面做什麽,蕭語其實一點都不知道,她十分努力的遵守和藺文言的承諾,少打聽,不幹涉,努力的好好活著。

但是蕭語最擅長的就是虛張聲勢啊,面上一貫的冷淡樣,似笑非笑的對清樂說:“他已是你姐夫,你姐夫的事,你就少琢磨了,有空還是琢磨琢磨自己想點個什麽樣的駙馬吧。”

清樂回嘴:“藺公子好是好,但是藺覺完了,藺公子雖然是狀元,不也得從八品主事做起?這還是看了姐姐你的面子!我才不要點這樣的駙馬呢!”

“有本事別酸啊!再說,我們大婚了,他是我駙馬,那我的面子不就是給他用的?難不成還給你用?”

話不投機半句多,清樂被她給氣了個半死。

正這時,從花園那頭徐徐走入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女,通身裹著白貂襖兒,年歲不大,通體的靈氣,遠看著就不俗,身邊還有五六個嬤嬤跟著,精致好看的像一個瓷娃娃。

蕭語覺得有那麽一丟丟眼熟,又認不出來,就問清樂:“那是誰?”

清樂也咦了一聲,道:“我也沒見過,有邀這麽個人嗎?看著倒是不俗……我叫遠菊去問問。”

沒一會遠菊就回來了,道:“兩位公主,問清楚了,那是楚相家的嫡女楚小姐。”

蕭語謔的就站起來了!

難怪有些眼熟!

只是當時她就沒見過楚婉絲幾面,還都是幾年之後,所以不知道十四五歲的楚婉絲長什麽樣。

前世藺文言和她說過,自己不喜歡楚婉絲,這輩子也說他不喜歡楚婉絲,他喜不喜歡的先不說,藺文言是心思深沈的人,他的喜好不好猜測。可若是一個女子真心愛慕一個男子,那又該是什麽模樣?身為女子的蕭語很清楚,那就是楚婉絲每次看著藺文言的模樣。

妾若蒲草絲,郎君能真正無轉移嗎?

上一世,當她知道楚婉絲貼身帶了鶴頂紅去見藺文言的時候,她也急急的趕了過去,一路打著快馬,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盼著馬快些,再快一些!

可當她終於趕到的時候,楚婉絲已經調換了酒杯,喝下毒酒,對著藺文言淒婉的笑了一笑,那笑容,傾城傾國,天地動容。

而藺文言也終於伸手抱住了她,第一次當著她的面將楚婉絲抱在自己懷中。

藺文言當時攬著楚婉絲,楚婉絲就癡癡的看著他,似想伸手撫摸他的臉。

蕭語曾經清清楚楚的看到藺文言為楚婉絲紅了眼睛,待楚婉絲沒了氣息之後,才緩緩俯下身,將自己的臉貼在楚婉絲的臉上。

蕭語將手心掐出了血。

那時藺文言羽翼已成,她已不能再動藺文言半分了。

藺文言知道她來了,擡頭看了她一眼,就在她面前抱起楚婉絲,默默的離開了。

從頭到尾,藺文言似是看見了她,又似是一眼都沒看她。

甚至於,一句話都沒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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