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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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蕭語和藺文言坐在馬車裏,馬車轔轔向皇宮而去。

上一世他們大婚之後,第二日也有入宮過,所以無論是蕭語和藺文言誰都不慌,差不多也就那些惡心事了,主要是不知道這一世藺覺得罪的到底是什麽,這算是目前唯一的一個變數吧。

蕭語掀開車簾子,這王城大街熱鬧的一如往常,三香樓的烤雞,祖記的羊肉,甚至還有路邊捏的小糖人,這些都曾經是蕭語最喜歡的東西。後來,蕭語引發爭儲之亂,她和藺文言的勢力互相敵對,王城中見不著這樣平和的場景很多很多年。

蕭語對在底下跟著馬車走的琴音說:“琴音,那邊的那個面人,幫我捏一個回來。”

琴音哭笑不得的說:“公主,一會您還得見陛下,面人糊在臉上不好清理啊。”

一直閉目補覺的藺文言睜開眼,對琴音說:“去給公主買一個吧,妝要是花了,我一會再給公主補。”

琴音楞了楞,連忙應下,跑著去買了。

這兩主子,吵也吵,鬧也鬧,連房子都砸了,怎麽還能這麽融洽的?駙馬還親手給公主穿衣上妝,這般溫情脈脈……琴音怎麽都看不明白。

蕭語樂呵呵的趴在馬車窗口等面人,就看見冷葉和冷石也跟在馬車旁邊,這兩兄弟在上一世的時候都對藺文言忠心耿耿,功夫又好,蕭語暗中招攬了數次都沒成功,當時藺文言心知肚明蕭語在動手腳,也不說破,任她白折騰。

蕭語放下簾子,對藺文言道:“我記得冷家兄弟不是你後來才帶回來的嗎?那時候我都已經是鎮國公主了,這次怎麽這麽早他們就跟著你了?”

藺文言最遲招攬人手只是為了防身,手上一點實力沒有,蕭語想要他怎樣,他就得怎樣,所以那年上元燈節他在被蕭語動了私刑之後,便暗中招募了自己的勢力。那次蕭語特意讓他出城辦一件不算幹凈的事,他也沒拒絕,就出城給辦了,回來的路上路過一個小山村,當時村頭欺壓冷家這兄弟二人,冷家兄弟迫於無奈殺人自保,被藺文言全程看在眼裏。殺了人,是要償命的,反正藺文言自己手上也不幹凈,沒什麽顧忌,就出面保下了兄弟二人,冷家兄弟從此以命相隨。

“我救他們雖然是之後的事情,但是之前他們的日子也並不好,常常被欺辱。他們上一世都為我而死,對我從未相負,我自然不能讓他們再受幾年的欺負,能接到我身邊來的,我就接來了。”

蕭語方要讚一句“藺相恩怨分明”,忽然又想到,冷家兄弟對藺文言是恩的話,那自己鐵定就是仇了,這麽一想,蕭語又開始愁的慌。

一路再無話,快到皇宮門口的時候,蕭語忽然將從不離身的金邊折扇放在了藺文言的手上。

藺文言看了又看,奇道:“幹嘛?這扇子是女子用的,我用不了,會讓人覺得太陰柔。”

“你不拿就不陰柔了?哦,那不叫陰柔,叫陰狠!”蕭語腹誹不已,倒不敢說出來,說了後面半句:“這就是你上一世一直想要的,我調遣暗部所有人手的令牌。”

藺文言猜過很多次,蕭語會將統領所有勢力的令牌放在何處,曾借著歡愉時搜過她的身,也曾讓冷葉偷入蕭語的書房尋找,敲開了書房的每一寸地面,都一無所獲,卻沒想到她竟然將這最重要的令牌,整日就這麽明晃晃的拿在手上!

難怪他找不到!

藺文言挑眉,問:“你什麽意思?”

蕭語默了一會,輕道:“你拿去用吧。”

蕭語對自己重活這一世的定位很明確,那就是——活,好好的活下去,她對藺文言的了解也很明確了,有本事有心計還記仇,所以她也不想招惹藺文言,盼著他收拾完所有人之後,能大發慈悲的放她一條活路,讓她養個老,她就阿彌陀佛了。

所以,忽然之間,上輩子看的比什麽都重要的東西,就這麽順手就能給出去了,倒也不覺得詫異。

就像她一直想要藺文言的令牌一樣,她知道藺文言也在找她的,甚至她都知道藺文言借著合歡搜遍她的全身,連頭發絲裏都搜了。

她知道,卻也裝著不知道。

累,也是真累。

一個人活出了兩面。

怎麽能不累呢?

後來,給她看診的禦醫說她思慮太過致使心血枯竭,油盡燈枯,這些都不是沒有道理的。

三十餘歲四十不到的年級,油盡燈枯了,誰能信?

可偏偏真的就發生了。

所以,當她將從不離身的金邊折扇交給藺文言之後,一下馬車,竟然覺得天高雲闊,心曠神怡了許多,和藺文言並肩走在禦道上,甚至都有了開玩笑的心情,湊在藺文言身邊,小聲的笑著說:“藺相以後高擡貴手,留小女子一條生路,小女子不想沈湖。”

藺文言頭疼的很,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終歸夫妻一場,我也不至於這麽絕情。”說完還補了一句,“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

“這可說不準!”蕭語繼續小聲說,“你當年喜歡那個誰,楚家的嫡小姐,也沒見你對楚家多手軟啊,該拔不是這麽連根拔的?當時我就怵的慌!”

“還是將你也沈了算了。”藺文言頭疼的說,“還有,我不喜歡她。”

當年在目睹了那一幕之後,蕭語對藺文言動過私刑,藺文言被逼著無數次的重覆“我不喜歡她”,說到最後,竟然連自己也不知道當初那一點點的心動到底是不是喜歡了。

藺文言要麽就幹脆和蕭語和離,只要他還是蕭語的駙馬一日,當年的蕭語都容不得藺文言眉間心上還有別人的半個影子。

這輩子的蕭語卻一把抱住他胳膊,左右搖著,哀哀的求著:“我連保命符都給你了,藺相饒我一條小命吧!”

藺文言被她搖的老骨頭都要散架了,嘆氣道:“你之前要是有現在一半聽我話,最後咱倆也不會互相陪葬了。”

蕭語陪著傻笑。

他倆在前面邊走邊瞎胡鬧,琴音跟在五步開外神色還是蠻覆雜的,她一會覺得公主和駙馬的感情很好,一會又覺得他們感情一點也不好,再回想那條幹幹凈凈的喜帕,琴音愁的憔悴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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