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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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那年的上元燈節,她和藺文言戴了面具在街市上看著花燈,後來人一多,不知怎麽就走散了,等蕭語好不容易找到藺文言的時候,藺文言正站在小湖邊,當時陪在他身邊的人就是楚婉絲。

蕭語沒讓人出聲,就這麽看著,湖邊柳樹下掛著一站孤燈,照的楚婉絲一張臉在月下柔美動人,把她對藺文言滿是愛慕的神情映的清清楚楚。

藺文言背對著蕭語,蕭語看不清藺文言的表情,卻看見樹上掉下一朵小花,掉在楚婉絲的頭發上,他伸出手,輕輕幫她摘去發上的落花。

公子佳人,美麗如畫。

無論藺文言還是楚婉絲,他們單獨站著都是一副名畫,更別提站在一起的樣子了,那就是一副絕世名畫。

蕭語實在忍不住了,揚聲喊了藺文言。

藺文言見得她來,才從容的和楚婉絲告辭,他們走出了老遠,楚婉絲還在原地呆呆的看著。

回去後,她就對藺文言動了私刑。

一般情況下,夫為妻綱,藺文言做什麽都不需要她的同意,但是,在實際上,皇權至上,她是皇家的公主,她是君,藺文言為臣,更何況藺家舉家流放,藺文言不僅是臣,還是罪臣!

她心裏說不清道不明到底是什麽心思,她知道藺文言對她沒有情,娶她和她在一起是形勢所逼,就因為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她看見他和楚婉絲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像是自己的珍寶,要被別人給搶走了一般,心鈍鈍的痛著。

所以回到公主府,關上門,她直接喊人把藺文言給打了。

當時,她問藺文言,是不是對楚婉絲動了真情。

藺文言則目光冷冷的回她:是。

藺文言娶蕭語不過是一樁交易,蕭語得到一個她喜歡的,又好看的駙馬,而藺文言保住藺家上下,這就是他們婚姻最開始的模樣。

蕭語骨子裏極為驕傲,而藺文言只會比她更驕傲。

所以蕭語當時對他說:“你現在用不到我了,自然不需要再與我再虛與委蛇,我可以和你和離,放你自由,你愛去求娶楚家的小姐就去楚家,愛去找什麽楊家的小姐就去楊家去,但當初為了求父皇允婚,為了救下你,我一共挨了四十板子,既然你對我無意,就將這四十板子還給我吧。”

藺文言曾經難以置信的問她:“你真要對我動刑?”

然後蕭語沒再多話,而是喊了小廝上來,直接將藺文言按在地上,整整打了四十棍,棍棍入骨。

藺文言差一點就死了過去。

琴音一再對蕭語說:“公主!不能再打了!駙馬快被打死了!”

蕭語冷冷的說:“沒事,我當初也挨了四十棍,不是也沒死?”

琴音急了,道:“宮裏的都是小公公,手上的力氣哪有這些家丁大?駙馬已經吐了血,他真的快死了!”

藺文言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身上一棍一棍悶悶的劇痛讓他眼前都開始迷茫,血從他身上流了下來,流了滿地。

他沒有出聲求一句饒。

蕭語很無情的說:“本宮眼裏不容沙子,既然當時說好了做本宮的駙馬,那麽,生也好死也好,你都不能背叛本宮,這是我們當初說好了的。如果你確實對本宮無意,本宮可以和你和離。但是,我們現在畢竟還沒有和離,你便堂而皇之的說你看上了別人……”她對琴音說,“看見駙馬是哪只手碰的楚婉絲的了嗎?廢了他那只手,明日去和離。”

琴音嚇了一跳,忙勸道:“不算碰!駙馬沒有碰到她!”

“還要怎麽碰?”蕭語心裏恨的厲害,厲聲喝道,“要等他抱了人家,摸上人家的臉了才算碰了嗎?!廢了他的手!”

那時蕭語初初成為鎮國公主,最是說一不二的時候,底下的人不敢違背,當即壓住了藺文言的右手,持了尖刀要挑斷他右手經脈,他這才有幾分驚慌起來。

藺文言,十數載苦讀,好詩好文章,更是一筆好字,彈的一手好琴,如果廢了他的手,蕭語再離開他,他就真的什麽也不是,一無所有了。

於是,他掙紮了起來,帶了滿身的傷痕,跪在蕭語面前,低低的,懇求的說:“公主……能不能……換一個地方……”

蕭語面無表情的問他:“那你知錯了嗎?”

藺文言低頭:“臣知錯了。”

琴音在旁邊看的不忍心極了,她了解蕭語,她知道蕭語是因為太在意藺文言,在意到害怕失去,才會用如此動怒來保護自己,掩蓋真正的內心。而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也了解藺文言一些,藺文言一身傲骨,方才被打成那個樣子都沒出聲求饒,而現在卻跪地,說他知錯了。

琴音怕極了,怕他們真的鬧的無法收場的地步,勸著蕭語:“公主!駙馬的傷真的很嚴重!招個禦醫吧!”

“駙馬?他都不想做我的駙馬了,還喊他駙馬作甚?將他丟到院子裏去,讓他清醒清醒。”

上元時分,剛剛下過大雪,外面院子裏滿是厚厚的積雪,冷的落水成冰。

琴音嚇傻了。

“藺文言永遠都是華樂公主的駙馬。”

藺文言低低的說了這一句之後,帶了這一身的傷,跌跌撞撞很艱難的走到了院中,在滿是大雪的庭院中,向著蕭語的方向跪了下來。

從他跪下來到他最後氣力不支暈了過去,他帶著傷,在漫天大雪中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然,從那以後,藺相就開始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了。

蕭語嘆氣。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所以他怎麽可能不想弄死自己嘛!

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回事,就是氣昏頭了,可能藺文言和楚婉絲站在一起的畫面太過美麗,又或者楚婉絲一臉愛慕的神色引動了她心裏最深處的不安,她和藺文言本不相配,藺文言是她強行求的,她留的了他的人,但是無法管住他的心。

她一直都知道。

到藺文言昏過去以後,琴音都哭了出來,她才去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藺文言一身白衣變成血衣,落滿了雪,整整的一大片,凝結成冰。

琴音勸著她:“公主!駙馬如果出了事,您一定會後悔的!”

而她只模模糊糊的想著,他不愛自己,都要去找楚婉絲了,還有什麽出事不出事?在她的世界裏,就已經出了事了。

她俯下身,將藺文言扶起些許,藺文言心口還有一絲熱氣,看著她,似乎清醒了片刻,幾乎發不出聲音就只有一個口型,極輕微的喃喃的喚著:“蕭語……”

蕭語一個激靈,將藺文言毫無知覺的身體抱進了懷中,將自己的臉貼在藺文言冰冷青白的臉上,和他一起昏倒在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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