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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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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禦書房求情這招,其實是蕭語深思熟慮之後的。

其實上輩子她也幹過,不過那時候藺家獲罪,藺文言連坐被下了天牢,依照刑部後來擬上來的罪行來看,是要全家充軍東北的,如果她沒把藺文言撈出來,藺文言就得跟著去西北苦寒之地,那一輩子再無出頭之日了。

藺家重罪,藺文言當時就不太好撈的,蕭語給的理由就是:我看上他了!

蕭國那時餘怒未消又添新怒,直接一頓板子,差點沒把蕭語打死在禦書房門口。

所以蕭語琢磨著,求她老爹開恩將藺文言給她當駙馬不容易,那求她老爹不要把藺文言給她當駙馬了還不行麽?

但是蕭國又把她給打了。

這回蕭國打她的理由更簡單粗暴:“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樣兒,有個公主樣沒有?藺文言今科狀元,長的一表人才,真心實意的求娶你,悠樂和清樂都羨慕死了,你不偷著樂,還在作點什麽?”

父女倆話不投機。

蕭語梗著脖子說:“是!我是沒有個公主的樣子!我母後去的早,現在來說我沒有公主的樣子是不是晚了點?”

蕭國質問:“皇後就對你不好了?貴妃就對你不好了?你怎麽就不能和悠樂清樂學一學怎麽當公主!”

蕭語氣的氣沖牛鬥,她多年沒做小伏低過了,忘了她現在還不是鎮國公主,一怒之下硬剛她爹:“我本身就是公主!我是當朝嫡公主!還用得著去學怎麽當公主嗎?我的一言一行就是公主!”

蕭國懷疑她吃錯藥了。

有很多話,蕭語上輩子沒來及和這個老爹說,憋在心裏憋了兩輩子,這會再也憋不住,怒道:“皇後是好,貴妃是好,但她們都不是我的母後!若不是你左一個元妃,又一個馮妃,我母後怎會早早薨逝!”

元妃就是現在的皇後,馮妃就是現在的貴妃。

“你放肆!”蕭國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她臉上,“你失心瘋了!”

這一巴掌徹底打掉了蕭語心中所有對父親的感情,也讓她想起了來意,遂跪下道:“女兒無才無德,又風言風語,不敢妄想匹配今科狀元,請父皇收回成命,就算不讓女兒和親,女兒也願落發修行,自此之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朕縱容你的這些年,你就如此的不知尊卑!藺文言看上你那是瞎了眼!來人,華樂公主目無親長,頂撞於朕,打!”

於是,就在禦書房門口把蕭語給打了。

蕭語是被杖責的,一棍一棍的打在後背上,打了沒多久,就開始下了雨,蕭語趴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血染紅了地上的雨水,心道:“除了挨打的理由,這受罰的方式和地點倒是和上輩子一模一樣,連下雨了都一樣。”

那既然都一樣,就算傷的再重也死不了,木易之會去找太後,太後會把她救下來的。

她心裏憋著一口氣,如果太後不救,他還真的能打死了她不成?

她這回還真的想看看!

蕭語心中有氣,那棍棒落在皮肉上的聲音很響,她其實很是疼的,天降暴雨,也沒什麽人來看她的笑話,她便在禦書房的門口安安靜靜的趴在地上,等著來救自己的人。

上一世,蕭國打完她之後,聽禦醫說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直接過去,所以蕭國才有些後悔,允了她所請,把藺文言放了出來,賠給她做了駙馬。

按照這路數,她這又被蕭國一頓打的這麽慘,等蕭國消了氣,應該是會憐惜她一二,幫她毀了婚吧?

蕭語身上很痛,不太清醒的想著。

算了,打就打了,最多半死不活,怎麽也都比真死在藺文言手上強!

風狂雨暴。

蕭語都快昏過去的時候,覺得這棍子停了,好像雨也停了。

她睜眼努力看了看,明明還是暴雨如註,院角的那一株小樹都快被雨給打折了,怎麽她就感覺雨停了呢?

她半死不活的眼睛往上翻,這才看到一柄青竹傘的折傘來,再一看,白皙修長的手持在青竹傘的傘柄上,白膚青傘青色流蘇,好看的驚心動魄。

一身白衣的藺文言不知是什麽時候來了,單膝跪在她身側,持了傘,幫她遮了風雨。

她的眼睛就對上了藺文言的眼睛。

那回她踹他進湖裏的時候不算,盡管明裏暗裏他們已經交手了幾回,但是現在才是他們重新來過之後,第一次對視。

藺文言的眼神很平靜,也很沈穩,看不到一絲浮躁。

蕭語呵呵的就笑了起來,看著藺文言說了一聲:“藺相,別來無恙啊!”

狂風暴雨遮蓋了聲音,蕭語的話除了藺文言再無第三人知曉。

藺文言一手持傘,另一手撫去她臉上被雨淋濕的亂發,輕道:“殿下,你還是這麽任性。”

蕭語嘲諷完畢,才想起這個人怎麽出現在這裏,有點不按套路出牌,不應該是太後來救她的嗎?這麽一想,她頓生警惕的問:“你來幹嘛?”

藺文言竟然笑了一笑,答:“陪你演戲。”

蕭語直覺不好,怕是藺文言要出招了,她還沒喊出聲來,藺文言忽的整個將她從地上濕淋淋的撈了進來,緊緊抱在懷中,對行刑的小公公問道:“陛下罰公主多少下?”

小公公看傻了,半晌回:“四、四十,現在剛剛到二十!”

藺文言好像很是心疼的道:“公主身子嬌弱,是不能再承受了,還有二十杖,在下請受!讓我替公主殿下挨了吧!”

小公公嚇住了,心說藺公子還真是癡情,她是因為要退你的婚才被陛下打的啊!

蕭語也嚇住了,她拼了滿身的傷來這一出,是要退他婚的,給他這麽一攪局,那她爹就得重新掂量了啊!就是打死她也不心疼了!

她急了,她剛被打了,受了傷,不太利索,推藺文言,沒推動。

她在藺文言懷中咬牙切齒的說:“藺、文、言!”

藺文言情深似海的拂去她臉上的雨水,很動情的說:“既然陛下已經下旨將公主下嫁,雖未完婚,但在下已與公主有夫妻掛名了,夫妻一體,福禍與共,在下願以身代公主受罰!”

藺文言將門口的這一眾小公公都給感動了!

連大祥都被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獨獨蕭語在藺文言懷中瑟瑟發抖——嚇的。

藺文言當著大祥的面,拂過蕭語的臉頰,溫柔的說:“公主不需害怕,文言在這裏,就算豁出性命,文言也一定會保護殿下的。”

我謝謝你哦!我怕的是你,你心裏沒點數啊?!

蕭語被藺文言一抱,整個臉被按在他懷裏,想說話都說不出來,翻著白眼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故意的。

大祥進去了一圈,出來後對行刑的小公公示意了一下,小公公接到大祥眼神,哆哆嗦嗦的,一棍子打在了藺文言背上。

藺文言悶哼了一聲。

蕭語眼神立刻就覆雜了起來,想掙紮著起來,也不知道是想找行刑的小公公去拼命,還是要去罵她爹,打在藺文言身上她真是忍不了了!

藺文言是她的人!

從上輩子開始就是她的人!

她可以打他,甚至可以殺了他,但是她容不下任何別的人傷到他!

她還沒來得及起來,因她本就被藺文言抱在了懷中,藺文言的手溫柔的抱著她,在別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一指按在她側頸脈上!

冷靜且毫不留情。

她沒被打暈,沒疼暈,沒被雨淋暈,卻被藺文言這一指,給戳暈了。

藺文言一連挨了五棍都沒吭聲,也沒屈服,大祥就叫了停,上前道:“藺公子,把公主殿下交給奴才吧,奴才會送公主回上月苑,而藺公子你,陛下想見你。”

等的就是這個!

藺文言拜服在地,應道:“是。”

藺文言在側廂更衣,擦幹凈身上的水漬,因要面聖,不能儀容不整,等他換好衣服,大致也知道蕭國要問他什麽了,心中也擬好了對策,出了側廂,往地上一跪,道:“學生藺文言,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狀元是天子門生,他自稱一聲學生是沒錯的。

蕭國神情挺矛盾的,他原想將蕭語打一頓,就勢退了藺文言的婚得了,這麽好的年輕人,給了蕭語他還真覺得浪費,但是藺文言竟然冒了風雨特意趕到宮裏來,拼著受傷也要為蕭語解圍,藺文言挨的那幾下,就是蕭國示意大祥打的,就是為了看清楚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可藺文言就這麽挨了下來,他的心裏就有些覆雜了。

蕭國這個皇帝,藺文言上輩子一開始的時候對他還不算了解,後來也就了解了,就是君權至上的帝王,女兒忤逆了他,該教育就直接用棍子教育,但在他心裏還是有蕭語一席之地的,所以,後來蕭語逼他給自己鎮國公主的名號,那時他中風在榻完全動彈不得,猶豫了一陣,也就給她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女兒,當然也是因為蕭語的確有本事,比那幾個花瓶妹妹都強。

他做過一些糊塗事,也裝過一些傻,在他心裏皇權尊嚴重過一切,但是不可否認,他心裏還有還是有一絲親情未泯。

這就是藺文言對蕭國的概括了。

藺文言跪在地上,等著蕭國出招。

蕭國猶豫了許久,口吻很緩和的道:“你看到了,華樂她不願意和你成婚……”

這一句說出來,藺文言臉上露出很難過的神色,他也就說不下去了。

藺文言拜倒在地,似有憂傷的說:“都是學生不好,不能得公主青睞,是學生的錯。”

其實真不是你的錯,都是蕭語自己腦子有問題……

父不言女過,他也不好意思對藺文言直接說。

蕭國誠懇的道:“那……怎麽辦呢,不如……那就算了吧……悠樂賢淑雅靜,朕另指了悠樂給你可好?畢竟也是朕的女兒,她這麽不情願,萬一真一根白綾上了吊,你讓朕,也於心不忍。”

開玩笑,藺文言能讓他就這麽算了?

藺文言拜在地上,鄭重的道:“學生讀書不多,也知道‘臣死於節’,陛下已經昭告天下,從昭告那日起,學生就是華樂殿下的駙馬了,此一生,此志不渝。學生愚鈍,不能得華樂殿下青睞,學生願等,等到華樂殿下願意下降之日,絕不另娶他人!”他頓了頓,又說,“華樂殿下如果真一根白綾懸了殿,學生就在殿下身旁再懸一根白綾,定不讓殿下一人孤獨!”

蕭國動容了:“你的這份心意,唉……”

到底都是一些少男少女,都是最容易情動做蠢事的好年華啊!

“學生會拼盡全力,愛護華樂殿下,保護華樂殿下,此生絕不相負!”

蕭國被他說服了,也沒什麽別的要說的了,因藺文言身上有傷,喊幾個小公公找了個軟轎來把藺文言帶出了宮,還讓大祥帶話,申斥了蕭語無理取鬧。

於是,婚期不變,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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