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波本的演技向來很好。

長達三個半小時的審訊後，排除了臥底嫌疑的波本被放了出來，和琴酒狹路相逢。

琴酒仍舊端著一張冷冰冰的面孔，情緒少有外露，但臉頰一側遭到審訊留下的血痕讓他高大的形象帶上了一絲狼狽。

波本停住腳步，在琴酒和他擦肩而過時出聲：“聽說梅洛是經你舉薦進入組織的，琴酒？”

琴酒冷漠狹長的眼看過來。“是我看走眼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容猙獰，聲音帶著揮散不去的血腥氣，“但是不要緊，我會抓住她，用鮮血來洗刷這份恥辱。”

說完他擡腳要走，波本卻沒有結束對話的意思。

波本繼續追問道：“聽說你是在舊金山的一家酒吧把梅洛撿回來的，這些年來她又多在北美活動，有沒有可能她現在已經不在日本，而是逃到美國了？”

琴酒不再回答，眼風掃過波本微顫的手掌，這是遭到強烈電擊後留下的短暫後遺癥。琴酒沈聲道：“你想做什麽，波本？”

波本笑得一派輕松，“托梅洛的福，這次的刑訊力度高達六級。”說著，他的笑容漸漸陰沈，“你不會以為我就這麽算了吧，琴酒。”

定定看了波本片刻，琴酒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波本，難得有你查不到的事情。不過告訴你也無妨——”

他從口袋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上，咬著煙嘴含混地說道：“她是不會去美國的，這個地方有她必須要留下的理由。”

波本面無異色，心裏卻一跳，“哦？是什麽理由。”

但這次琴酒沒再回答。煙霧噴在波本臉上，琴酒冷冷一笑，“你不是很厲害嗎，自己去查吧。”說罷便揚長而去。

波本知道琴酒向來不喜歡自己，說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看在自己和他一樣受到了梅洛欺騙的緣故。

不能離開日本的理由嗎……波本思索著，上了自己的車。踩下油門，白色馬自達駛離了組織的3號基地。

路上。

降谷零戴上耳機，聽到□□另一端傳來了穩定的呼吸聲。梅洛仍在昏迷中，這讓他有些驚訝，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竊聽器是警察廳的同僚交給他的最新款，更輕更小，收音範圍更廣。在擊昏梅洛後，他和赤井秀一要偽造現場，只能拜托諸伏景光帶著梅洛去安全屋。

很難說他是出於什麽想法，總之迎著幼馴染古怪的目光，他還是順從自己的想法將竊聽器黏在了梅洛的衣領上。

現在從耳機裏聽到對方的呼吸聲，讓降谷零回想起每天清晨睜眼時，梅洛安然睡在他身側的景象。自收到景光身份暴露後一直高度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能夠稍稍放松下來。

降谷零將車開上高速，在腦海中估算了一下路程。大概再有半個多小時，他就能達到景光和梅洛藏身的安全屋。

等他到了，那家夥應該已經醒了吧……降谷零想。下一秒，他就從耳機裏聽到了梅洛的呼吸聲雜亂起來，緊接著是手銬鐵鏈嘩啦嘩啦的響動。

梅洛醒過來了。

降谷零屏住呼吸，握緊了方向盤。他猜不到梅洛會有什麽反應。

是生氣？還是傷心？是會抗拒，還是會接受公安遞來的橄欖枝？

他希望她能接受。

但梅洛安靜的反常。

這反而讓降谷零不安起來。

他踩下剎車緩緩減速，想要給景光打個電話讓他去看看梅洛。結果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停車，就聽見耳機那端衣料摩挲的聲音。

——梅洛在脫衣服！

晴天霹靂一般，降谷零的臉色霎時變得鐵青，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糟糕的念頭：梅洛不會是想……

不過那念頭還未成型，就被耳機裏傳來的撬鎖聲驅散了。

降谷零錯愕。

他先前仔細搜過梅洛身上，不可能給她留下撬鎖的工具。

這是怎麽回事？

終於將車停住，降谷零皺著眉，掏出手機正準備給景光打電話，忽然聽見梅洛低咒一聲，然後是手銬扣緊的聲音。

他一楞，隨即就明白過來梅洛為什麽會如此反應。

景光推門進來了。

降谷零松了口氣，知道自己不用擔心了。他啟動引擎，白色跑車再次上路。

耳機裏景光和梅洛的對話你來我往，充滿機鋒。但不管怎麽說，景光的話暫且將梅洛穩住了。而且他先前從梅洛身上感覺到的沒錯，梅洛對組織忠誠度確實不高。

那麽梅洛當初為什麽會加入組織？和琴酒所說的那個理由有關嗎？

降谷零快要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他踩下油門再次加快了速度。

他必須要和梅洛談談。

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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