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必須得對自己承認。

——波本對我真的很有吸引力。

不過我認為這只是肉/體上的吸引。假如我能睡到他，或許就會發現他和我之前睡過的其他男人沒什麽不同，這種吸引力也就自然而然地瓦解了。

所以我第二次去敲了他的門。

裏面沒有動靜，但我知道他在裏面。只不過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理我，我敲了好幾次門他都沒有來開。

繼續敲門是在做無用功，我停下了動作，轉著腦筋想了想，跑下樓去前臺找了工作人員。我告訴前臺自己把門卡丟了，希望他們能補一張給我。

因為入住時兩間房都用我的信息登記的，於是屬於波本那間套房的門卡很容易就到手了。

我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那扇對我緊閉的房門。

波本正靠著窗喝酒。

窗外月色盈盈。大而圓的月亮高懸在夜空中，月光從他的頭頂灑落，像是在他身上披了一層薄紗，唯獨將他的臉藏在了陰影中。

看到我進來，他並不意外。

“梅洛，你總是記不住教訓。”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沒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任何情緒，“難道從美國狼狽跑回日本的經歷，還不能讓你學到點什麽嗎？”

我聳聳肩，將門卡隨手丟到一邊。

“我學到的教訓就是：在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前，永遠不要被未知的結果嚇住。”我坦然地說，“而我現在站在這裏，不是被關在美國的某個別墅裏。”

我很清楚我招惹都是一些危險的人。之前美國的前男友想要把我關起來，子彈穿透我的雙腿，幾乎將我的膝蓋擊碎。可是那又怎麽樣呢，我如今還不是好好地過我逍遙自在的生活。

我靠近他，細數他濃密的睫毛，“你討厭我嗎，波本？”

他垂著眼靜靜地看著我，“……我討厭你。”

我狡黠地沖他笑，“不，你不討厭我——你喜歡我。”

“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梅洛。”波本冷淡地說，“還是說你沒辦法忍受別人不喜歡你？”

“不喜歡我的人多了。”我篤定道，“但我肯定那裏面不包括你。”

“隨便你信不信。”他轉開視線，“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世界上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瞞的：咳嗽、貧困和愛——而他居然妄想瞞過我。

我不聽他的，傾身幾乎靠在他身上，“為什麽不看我？”

他的喉結在我的註視裏上下滾動，推拒我的手擡起又落下，最終他攬住我的腰，把我拉進他的懷裏，埋頭在我的脖頸處，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濕熱而急促，他近乎咬牙切齒地控訴我：“你只是想玩弄我！”

“是啊。”我都覺得我誠實得有些殘酷了。我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和我想象中一樣柔軟，我憐憫又藏著得意地對他說：“可是你還是上鉤了。”

仿佛洩憤一樣，他用力箍緊我的腰。

我問他：“你今天晚上想要我留下來嗎？”

（……）

第二天起來渾身酸痛，好像被機器碾壓過一樣。波本昨晚太兇了，做了有四次還是五次？記不得了。

本來只打算飽餐一頓，結果主人家給的太多，幾乎要把我撐壞了。我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疲憊過了。

身體已經被好好清潔過了，波本這一點上倒不像在床上一樣不做人。

門口發出電子解鎖的聲音，我一擡頭，目光正對上進門的波本。他見到我醒了，在原地僵了兩秒，反手將門關上。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眼神游移地說：“……你醒了。”

我嗯了一聲，問他：“有沒有吃的，我好餓。”

波本說了句有。他端過來一份粥，並幾個小菜，一看就不像是本地的食物。我瞅了他一眼，“這是你做的？”

“……嗯。”他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看起來有點不太自在。

我忍不住感慨，這人在床上床下怎麽還兩個樣子。

“謝了。”我說，然後埋頭吃起來。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

波本說：“你睡了一天。”

我動作一頓，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繼續說：“所以我們錯過了回去的航班。”

“……”

我撫額嘆息：色字頭上一把刀，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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