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了

昔寒無奈瞥瞥溫迪，笑著嘆了口氣，

蒙徳的傍晚靜謐，偶爾是有悠遠的狗叫聲和不算嘈雜的人聲傳來，

她沐浴在橘色調的陽光下，

溫迪藍色漸變的頭發同樣被這橘色加深了一筆，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淌，

昔寒掂了掂手中的包裹，然後遞給溫迪， “自己看吧，無所不知的吟游詩人。”

“欸嘿。”溫迪沖昔寒眨眨眼，接過包裹， “還有點沈呢。”

“嗯。”昔寒看著溫迪到手，修長的手指抓在包裹上，包著物品的灰色粗布因為他的用力繃出幾道痕，

這樣的手，很好看，輕巧地拆起包裹的樣子也很好看，不久前，也是著雙手揉過她的頭發，擦拭她的臉頰，

昔寒如是想著，

這樣的手，她牽過幾次，為什麽那時候心中毫無波瀾，

可等以後回想起時，當時的溫熱與氣息便會在指尖開始蔓延開來，

而心臟也會為此而悸動，

“欸昔寒小姐，這是什麽”溫迪看著包裹裏烏漆嘛黑的東西，低頭聞聞，

“咳咳咳，昔寒，昔寒小姐，這個味道好嗆人。”

眼淚都咳出來了，溫迪揉著濕乎乎都眼角，將包裹包好夾在胳膊下面，看著昔寒等待答案。

昔寒猶豫一下，

“這是用須彌薔薇和蕈豬背上的蘑菇做成的香料。”

“香料”溫迪揉了揉鼻子，想到了剛剛刺鼻的味道，

確實，如果是焚燒的香料的話，這種程度的濃縮的確不好聞。

昔寒見溫迪仍舊抱著包裹，於是說: “給我吧，拿著挺累的。”

溫迪: “怎麽會，要是給老板搬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以後還怎麽討好上級呢”

“你……算了，”昔寒嘆口氣， “總是這樣說笑。”

溫迪沖她笑笑。

走在落日餘暉的大路上，街邊的小商小販給這樣的傍晚增添了不少的安寧的氛圍，

昔寒吸了口帶著春日花香等風，她說， “最好不要抱得這樣緊。”

溫迪聽話地松了松懷裏地包裹， “為什麽呢”

昔寒表情有些不自在， “我先說好啊，我是不打算用這個。”

溫迪隱隱感覺這些香料不簡單，配合著昔寒的話，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獵鹿人老板塞給你的嘛。”

昔寒咳了一聲，挺了挺背，擺出一副凜然又高尚的模樣， “這些香料的作用主要不是酒館，它的味道能放松身心。”

雖然昔寒說得很委婉了，但溫迪仍舊聽懂了，

放松身心，放松……

幸好今日的晚霞濃郁，不然昔寒一定能看到他逐漸紅的臉頰，

溫迪單手抓著包裹，拎到眼前皺著眉頭打量， “昔寒小姐，”他邊走目光邊聚集在包裹上，

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麽。

“嗯”昔寒回頭看著他，

夕陽打著少年思考的側臉，風微微吹動著他的頭發，

他轉過頭，看著昔寒， “我是覺得這個還是不要用了，雖然現在大部分的旅館會用一些好聞的香讓人放松心身，能更好的睡眠，但是你那裏畢竟是酒館啊，”

他轉過頭繼續打量著包裹， “在酒館喝酒最好還是有些緊張感，心情的過分舒緩不是什麽好事。”

少年的模樣在晚霞下格外認真，噴泉廣場跳動著晶瑩的水花，

細細的水聲中，聽見他說: “最主要的是擔心你的安全啊。”

話音落下，廣場的鴿子飛起，翅膀拍動道聲音跟著被風卷起的花香一起撒在橘色的夕陽光亮下，

昔寒看著少年，她的瞳孔倒映著五彩斑斕的光，微微顫抖。

怔了片刻，嘴角揚起，笑著說: “好。”

*

春日，歸離原的花都開了，

大大小小都樹上開滿著粉色抑或白色的花，

花開到旺盛濃密時，一陣風吹過便會落下一陣花雨，

簌簌地撲了滿地，

鐘離坐在花樹下，

一片白色的花瓣落在了他剛剛端起的茶碗裏，

青年黑發垂落，身姿筆挺，看了碗中的花瓣一會，而後輕輕吹一下了，小心地喝了口茶水。

春茶香氣濃郁，

胡桃折了兩只桃花蹦蹦跳跳地跑來坐在鐘離對面，

她胳膊撐在石桌上托著臉， “客卿，好無聊啊，也沒生意，不如你陪我區不蔔廬走一遭吧”

少女擡起頭，期待著看著青年，

鐘離擡眸， “堂主不覺得在這賞花也是一件趣事嗎何必再去惹白大夫。”

胡桃鼓起臉吹了吹桌子上的落花，

她盯著鐘離手中的茶碗，熱氣氤氳，

“餵，客卿，上次昔寒姐是不是說她在賣茶釀酒”

鐘離捏著瓷碗的手指頓了下， “是這樣。”

胡桃: “客卿，我看這幾天的賬單你好像買了不少茶葉，不如送一些給昔寒姐吧。”

又是一陣落花，空氣中裹挾折陣陣的香氣，

粉色的花瓣落在胡桃的頭上，鐘離隨手給她拿下，

“堂主，以昔寒的品性，送她反而是給她添負擔。”

胡桃: “你們不是朋友嗎”

鐘離將落花放下，嘴角淡淡地揚了揚， “正因如此。”

*

推開酒館的門，在微弱的“嘎吱”聲中，

昔寒和溫迪先後進入了酒館，

溫迪將香料的包裹放在墻角的花盆後面，

然後又將花盆往裏面推了推，徹底擋住。

昔寒借著從門外透出來的光，走到燈前，

“哢噠——”

屋子亮了，

她轉過， “溫迪”

“嗯”少見又看了眼花盆，然後便朝著昔寒走去。

燈光和透過門的光亮在屋內交織出兩道深淺的線，

昔寒站在兩條線等交織點，臉頰被照得朦朧，影子像是擁有了翅膀。

見溫迪的劉海被風吹亂，她往前迎了幾步，踮起腳尖擡起手自然地幫他理了理，

指甲似有似無地劃過少年的額頭，他因為昔寒這一舉動楞了片刻，

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昔寒也楞了一下，這個舉動幾乎是她下意識間做出來的，

看著少年朝自己走來，看著他被風吹亂的頭發，

便自然而然地幫他整理了，

就像今天整理圍巾那般，

做出動作的時候沒有想那麽多，可偏偏後知後覺。

她轉移話題， “夢月蓮釀的酒應該要好了，幫我嘗一下”

溫迪看著女孩的鹿眼，微蹙的眉頭喉嚨動了動，認真的點點頭。

*

浸泡在玻璃瓶裏的夢月蓮如同剛剛綻放那般鮮妍，

清亮的液體周圍有細小的泡泡，

昔寒對著瓶子，

“應該是好了。”

她看向溫迪， “你說用它釀出來的酒會是全提瓦特最好喝的酒”

溫迪抱著胳膊和昔寒一起蹲在玻璃罐子前，兩人的距離很近，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溫熱氣息，

看著女孩倒映在玻璃瓶上的容顏， “當然啊，夢幻的須彌等夢幻國土上才有的植物，做出來的酒也是夢幻的味道啊。”

“你繞口令呢”昔寒忍不住對著溫迪笑。

看著女孩轉過來的笑臉，溫迪無奈地吸了吸氣， “餵，我可是在認真解釋呢。”

他佯裝生氣，

昔寒配合地哄著， “是我不好，第一杯酒給你喝好不好啊”

她聲音裏帶著笑意，

不知道為何，現在和溫迪這樣獨處在一間屋子內，居然格外放松，

她好久沒有如此輕松過了，

溫迪見到臺階就下， “好啊，那我要昔寒小姐親自給我倒。”

昔寒站起來去拿杯子， “得寸進尺。”

她笑著走開，

溫迪坐在桌子上，托著臉看著昔寒的背影，嘴角上揚。

“喵嗚——”

忽然的一聲貓叫，溫迪條件反射地捂住口鼻，然後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昔寒拿著杯子走來，她也看去，

一只黑貓從門口的花盆後面竄出來，

它快速跑出去，

僅一個殘影，便出現在了酒館對面的院墻上，

黑貓站在那裏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後跳到了墻的對面不見蹤影。

昔寒將杯子放在桌子上，她邊倒酒邊奇怪， “什麽時候進來的，你還好嗎”

溫迪揉揉鼻子， “應該沒事。”

昔寒點點頭，她將第一杯酒遞給溫迪， “來，親自給你倒的。”

溫迪笑著接過喝了一口， “好喝!”

昔寒: “真的嗎”

說著她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聞起來度數不大，考慮到溫迪還在，於是只嘗了一小口，

清涼的液體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亮，

味道很特別，

能讓人想到美夢。

昔寒忽然想到了魈，

不知不覺又喝了一口，

空氣中逐漸彌漫著夢月蓮的香氣，

溫迪已經將一杯喝完，就在要去倒第二杯得時候，原本站著的昔寒忽然坐在了他的面前，眼神迷離。

少年皺起眉頭，酒釀的時間不長，剛剛喝的時候也沒覺得有度數，

怎麽昔寒……

看著面前的女孩呆呆著望著自己，

溫迪猛然想到了那只貓，

他忙往花盆看去，

果然，放香料的袋子被抓了，

流出來的香料揮發在空氣中，

他是風神，自然不會受影響，可是昔寒就不一樣了，

溫迪轉頭用元素力將那一片封印，

忽然，脖頸溫熱，

溫迪僵硬片刻，他快速將香料打理好，回過頭，坐在對面的昔寒不知何時靠了過來，

她看著溫迪，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距離近得溫迪心跳逐漸快了起來，

他覺得此刻的自己該做點什麽，可身體卻一動不動，

任由著女孩不斷靠近，

昔寒，會做什麽

想法在腦海中瘋長，心裏如同被點了一把火，

他在這裏一動不動，便是推波助瀾。

昔寒擡起手腕，覆在溫迪的臉頰上，身體不斷貼近，

發絲隨著她到動作傾斜，散落在溫迪的脖頸上，癢得他忍不住蜷起手指，

呼吸一點點打在臉上，昔寒手指慢慢上移落在溫迪到眼角，

少年心跳如鼓點，看著女孩的眼神一下下落在他的眼角，

喉嚨滾動一下，他坐在那不動，任由著昔寒迷蒙的眼睛註視著他，

他感到落在眼角處溫涼的手指稍稍用力，確認般按了按，

坐在他面前的昔寒本就因為前傾離他很近了，但她又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樣的角度必然重心不穩，輕微一晃，昔寒往前跌了一下，

女孩私密的柔軟因此壓在少年的胸膛，

幾乎瞬間，溫迪的瞳孔放大，他看著昔寒近在咫尺的臉頰，

註視著她的醉態，

靜謐的空氣中可以聽見他喉嚨滾動的聲音，

他們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昔寒的纖細的手勾住溫迪的肩膀，

少年的骨骼硬朗，她微微撐起，柔軟堅硬，

呼吸一點點貼近，最後溫涼的唇瓣落在了少年的眼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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