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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花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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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蕊

“你受傷了?”

安德留斯看著風精靈翅膀上不斷流出的液體,用爪尖將力量輸送到風精靈的身上,暫時將傷口封住。

“我沒事,疊卡拉庇安還是太強,今天我再晚一點趕到,萊修和萊艮芬德估計就逃不出去了。”

安德留斯將爪尖收回,“我寧願是我的錯覺,但你好像少了一部分。”

風精靈嘗試揮動了一下翅膀:“是心臟,他會提醒我一些不必要的情感。”

安德留斯眼神晦暗不明,他看向遠處被暴風裹挾的蒙徳,“你好像變了。”

“是嗎?”風精靈自嘲般笑了下,“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變與不變,又有多大的意義。”

*

淩晨醒來後沒多久昔寒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天剛亮的時候她就徹底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臟莫名發慌,

她小心走到客廳,萊修已經不在了,

走得這樣早嗎?

昔寒擡頭文蜘蛛:“餵,你知道萊修他什麽時候出門的嗎?”

蜘蛛睡眼朦朧,困得沒工夫去逗這個小姑娘:“昨天他跟你說過晚安之後就走了。”

昔寒心臟猛地跳動,昨夜發燒到迷糊中她感受到有人為她醫治了傷口,

她以為是萊修,但是萊修一夜未歸,

不顧蜘蛛的疑惑,她赤腳跑到雜物間將藥箱翻開,

兩瓶一模一樣的紫色藥水擺在裏面,其中一瓶只剩下了半瓶。

是他嗎?

是他……嗎?

胸前的那顆藍綠色的玻璃球早就被肌膚浸潤得溫熱,

昔寒拿起那半瓶藥水,好一會又給放了回去,

客廳傳開摔倒的聲音,

昔寒心臟猛然跳動,

她赤腳跑出去,

風精靈躺在地上,

周圍散落的東西像是被他撞倒的,

翅膀與身體的連接處似乎在往外滲著液體,

昔寒小心地將風精靈抱起來,

意識已經模糊的風精靈在被昔寒抱起來的那刻,臉不由自主地便朝著昔寒胸口的那顆玻璃球去靠,

安全距離被徹底突破,

冰涼的身體觸碰到柔軟溫熱的身體的瞬間,昔寒縮了一下,

蜘蛛:“他怎麽了?”

昔寒不知所措,“怎麽辦?他受了好重的傷。”

蜘蛛:“你有藥嗎?給他藥啊。”

“藥?”

昔寒想到了那些紫色的藥水,之前風精靈教過自己上藥,自己也練了好多天,

她讓自己冷靜下來,將風精靈抱到床上,然後自己去翻出藥瓶和紗布棉簽之類的東西。

“等一下,你等一下。”看著風精靈蹙得越來越緊的眉頭,昔寒出聲安撫,

像是聽到了昔寒的話一般,風精靈額頭上雖然還是豆大的汗珠,但眉頭卻盡量地舒展著。

蜘蛛從屋頂爬過來,“哎,他那麽強大,怎麽會成這樣?”

昔寒剛剛將藥水倒在紗布上,聽到蜘蛛的話後動作一頓,

這些日子以來她見風精靈的次數不多,對於他的能力也沒有很清楚,

只知道他在和萊修一起反抗疊卡拉庇安,

“強大?”她看向蜘蛛,手中給風精靈上藥的動作不停,

強大則意味著責任,昔寒看著受傷的風精靈,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萊修沒跟你說過他的來歷嗎?”

“說過,”昔寒回憶著萊修的話,“他說風精靈是在祈禱中誕生的。”

看著天真的昔寒,蜘蛛嘆了口氣,她緩慢地爬到昔寒的身邊,憂愁地看著風精靈:

“你明白祈禱這兩個字的分量嗎?

他接受了人們的祈禱,就意味著接受了人們的憧憬和希望,

從他誕生的那一刻起他既屬於他又不能屬於他,

他活在這個世上不能再存有一絲的私心,愛人是他全部的責任。”

蜘蛛語重心長:“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昔寒憂慮地看著風精靈,他小小的身體承受著千百倍的痛苦,即使昏迷間仍舊一言不發,

“我該怎麽辦?”昔寒小心地將風精靈包裹起來。

*

傍晚,風精靈從昏迷中醒來,他勉強支棱起身子,發現自己睡在了昔寒的臥室,卻不見昔寒的身影。

趴在枕頭上睡著的蜘蛛被風精靈吵醒,

“你醒了?”

風精靈這才發現身邊一直有一只蜘蛛,

他怔了一瞬轉而問到:“她呢?”

蜘蛛知道這是在問昔寒。

於是將前後說了一遍:

“你昏迷了一天,萊修一直未歸,那姑娘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中午的時候你傷口開始反覆,身體滾燙,她在這沒有幾個認識的人,

一個人跑出去找了奧絲蕾,但是吐司店關了,

回來的時候你的情況更嚴重了,她猜到你這傷是和君王有關,於是她想到了阿莫斯,

所以她給你用了最後一次藥,就讓我看著你,自己往高塔跑去了。”

“高塔?”風精靈胸口發悶,“你為什麽不攔著她?”

蜘蛛聽出來了風精靈語氣不對,“你覺得我攔得住?你當時看著都要死了,她一個靠得住人都找不到,你要她怎麽辦?

我不知道你能醒來是你本身過於強大,還是那丫頭將自己的花蕊分給你的緣故,

她知道這維持不了多久,她孤立無援,她不想你死,她只能涉險。”

花蕊?分給了我?

風精靈胸口郁悶之餘還有些惱火,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一朵嬌弱的花之所以能在高塔上活下來,是因為他當初將屬於自己的一縷風分給了她,

是這縷風寄托在花蕊的風支撐著她,

風精靈有一種猜測,昔寒將花蕊給了他,是想要將能量還給他,

她想用這種方法救他,

可是她又是怎麽知道她有著他的一縷風的呢?

“我去找她。”風精靈動了一下,翅膀扯到傷口,他皺著眉頭飛了起來,

看著他這副模樣,蜘蛛嘆氣:“你這樣做,想過後果嗎?。”

風精靈知道她想說什麽,

千風中的一縷,向來不為自由所困,

第一次是他聽到了萊修的歌,他不再飛向遠方,為他的理想駐足。

祈禱中誕生的力量,註定著他只能平等地愛著世人,不該有私心,

歷史前進的車輪避免不了壓倒花草,為了最終的目標,不該為了某一人而將天平從眾人那邊傾斜,

可昔寒……

是,理性的角度看,他不該再去高塔,可是……

風精靈:“想過。”

蜘蛛:“我覺得你變了。”

“變就變吧。”

*

高塔的路沒有想象中的好走,不久前昔寒和萊修閑聊的時候才知道,當初灌入自己身體的那縷風來自風精靈,

她繼續走著,

疲憊,心跳加快,

她將那縷風還給了他,本來就屬於他的,

昔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當她知道自己體內存有著風精靈的風的時候,

她某一瞬間能解釋得通為什麽自己對冷冰冰的風精靈一直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可為什麽現在將花蕊剝離出去,那份親近不僅沒有消散,反倒因為風精靈受傷而轉為愈發濃烈的情感?

路上昔寒遇見了匆匆趕往宮殿的阿莫斯。

她拉住了她,

“風精靈是不是被疊卡拉庇安傷到的?”

阿莫斯瞳孔微顫,淩晨的時候,萊艮芬德的少年帶著勞倫斯家族的一小支隊伍夜襲,

新加入的楞頭青,不知道行事的危險,這和自尋死路幾乎沒有什麽區別,

萊修接到消息後連忙趕去,可是已經晚了,

疊卡拉庇安發現了反抗軍,幾乎沒怎麽費力便將他們傷得七七八八,

安德留斯因為敗於過疊卡拉庇安進不了蒙徳,

在致命一擊前,風精靈只身及時趕到,

來不及多想,他為眾人擋住的攻擊並用最後的力量將他們轉移到安德留斯的領地。

這次的傷亡給了激進的人一個慘痛的教訓,

風精靈因而身負重傷,

昔寒問阿莫斯怎麽才能救風精靈,

阿莫斯猶猶豫豫,覺得昔寒這麽弱就算告訴了她,她也做不到,

於是說:“疊卡拉庇安身上的風鱗可以根治孤王造成的一切傷痛。”

*

風精靈拖著傷,突出重圍,再次趕到高塔時,阿莫斯正抱著渾身是血的昔寒走下來,

看到風精靈時她眼神裏流露出幾分詫異。

她將昔寒送到風精靈支起的庇護風罩中,然後帶著他們從後山下去,

她一邊擦著身上的血,一邊說:

“她還真有點本事,不知道是她過於幸運還是過於弱小,

今天疊卡拉庇安不在高塔之中,不然真要她這個身板進高塔裏面,屍體都見不到了,

再加上她過於弱小,君王沒有察覺她靠近的氣息,在她抓住風鱗的剎那才被發現,

疊卡拉庇安沒有將她放在眼裏,這樣弱小的家夥能成什麽事,他揮揮手就捏住了昔寒,然後將她摔到城外,

我趕到時她躺在雪堆裏,要不是那裏的雪厚實,她又摔死了,

多命大啊,還有這個給你。”

看著風裹裏的少女,聽完阿莫斯的敘述後風精靈胸口發緊,他本該心痛,可他早將心臟分了出去。

他看向阿莫斯的手心,是一塊很小的亮著藍光的碎片,

“這是什麽?”風精靈的聲音有些沙啞。

“風鱗,”阿莫斯淡淡道,“要不然說她運氣好呢,我們費勁心思拿不到的東西,被這丫頭誤打誤撞地就弄到了手。”

“誤打誤撞?”

風精靈看著渾身傷口,血浸滿白色衣裙的昔寒,不敢想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阿莫斯:“摔打中她將自己撞到了風鱗上,風鱗刺破她的血肉紮進骨頭,可風鱗的堅硬不是她卡進骨頭裏就能拿下的,巧的是她趕上了君王盛怒,疊卡拉庇安將她摔下去時用大了力量,連帶著這一點風鱗被他弄了下來。”

阿莫斯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但被風精靈打斷:“可以了,別說了。”

阿莫斯輕輕地哼了一聲,在風精靈將花蕊還給昔寒的時候,淡淡問道:“將心臟分出去無非是不想讓它幹擾你,可你的骨骼你的血肉以及你的靈魂呢?”

與此同時,高塔再一次被風精靈闖入引起騷動,

疊卡拉庇安坐在王座上,嘴角勾了一瞬,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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