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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太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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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太漂亮

臨市前些年組了一個新興起的資本在後的私立醫院,這個醫院出手很大方,他們深知醫院組成的根本在於人手,直接以數倍薪資聘請各三甲醫院各科室的主任醫師,有些醫生並不願意離開公立醫院,但自然也有醫生會去,因此這個醫院從一開始就有實力雄厚。

醫院的外科李主任是出了名的一把刀,而此刻,他看著面前一張薄薄的銀行卡,旁邊是他和私立醫院簽訂的合同。

意思再明顯不過,要麽拿錢做事,要麽灰溜溜的離開這裏,另謀高就。

一周以後,時間已經到了八月初,今日早些時候天氣悶的厲害,太陽也並不那麽明亮,一看就是要下暴雨的樣子。

私立醫院裏面兩個相鄰的手術室,都有人員在做準備。

雲聿身上穿著很輕薄素雅的病號服,和平常那些上衣相褲不同,這個衣服像是冬天穿的面包服,只不過材質輕薄,非常寬大,一撩就能撩起來,很方便醫生護士做事。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而傅朝華還沒有醒。

不過醫生護士都說他的情況很有好轉,醒來以後是否還會失去記憶不得而知,但身體沒有大礙。而且傅盈答應雲聿,只要他聽話,以後傅朝華雖然拿不到曾經擁有的東西,但他會利用自己手下的娛樂公司,將他捧成一個影星。

雲聿聽到這個條件的時候,知道也許在某種程度上,傅朝華也是替自己活了下去。

按理來說,他應該在準備的地方好好呆著,但是傅盈或許他現在可以自由活動,因此護士找過來的時候,雲聿正在傅朝華病房外的椅子上坐著。

“時間差不多,該走了。”

雲聿點點頭,配合的站起來。

護士看著他清瘦的身形,覺得空氣比早上出門還要悶。

半個月之前,配型的結果出來了,令傅盈也驚訝的是,傅朝華並沒有配上,反而是雲聿。

不過對於到底是他們兩個誰出,傅盈並不在乎。雲聿見過她,並且知道她要對傅朝華下殺手,待傅朝華死後,雲聿也並不能逃脫。

不過,她現在對雲聿有了新的安排。

自己兒子酒駕這事並不好搪塞過去,傅盈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花大力氣,左右雲聿都是個死,那麽在取了他的腎臟以後,幹脆送進監獄去——以雲聿開車撞向自己兒子和傅朝華結案,皆大歡喜。

無影燈“轟”的一聲打開,慘白的冷光將整個手術室照的通明。

麻醉師動作很利落,雲聿此刻已經失去了意識。

李主任主刀,他的弟子做一助,二助不像以前是醫學院過來輪轉的學生,也是另一個外科妙手的弟子。

從活人身上取腎這件事情,實在有違自己曾經立下的誓言,但對於一般人來說,從手術臺上下來,不說預後是否良好,好好活著,肯定不是問題。

可是院長交給自己這個人……

想到這裏,李主任屏息凝神,知道這將是一場硬仗,做好了如果不順利出意外,沒有幾個小時結束不了的準備。

銀色的手術刀,探開皮肉上打開腹腔。

手術室外血紅色的“手術中”亮如長夜,而這場暴雨驟然傾盆而下,雨聲響徹臨市。

麻醉師時刻關註著監護儀上雲聿的情況,在李主任把右側腎臟取出以後,數值看著還是正常的。

去出來的腎臟立刻交由手下去做他應該有的處理,可此刻,監護儀忽然大幅度的波動,李主任和麻醉師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一般而言,夏天的暴雨持續一到兩小時,可今天這場雨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雨勢還沒有絲毫要變小的意思。

而在這家私人醫院裏,血庫裏的血袋,也是不的往手術室裏運送,如果真要去清算的話,大概已經夠給一個成年人換全身上下的血兩遍了。

護士看著墻上面的掛鐘,直到指針指到4,也就是下午的4點鐘,這場雨終於開始了收尾的跡象。

傅朝華睜開眼睛,聽見稀稀拉拉的雨聲,往窗外看去,天空好像要放晴了。

一般而言,夏天的大暴雨過後都會有彩虹出現,可是傅朝華一直看著外面,直到再也沒有雨水落下的跡象,天空也沒有多麽明亮,仍是一副陰郁的模樣。

“……心跳暫停三次,我們……”

醫生語焉不詳的話語傳到耳邊,傅朝華扭頭看去,自己的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看起來似乎有些面熟,但是完全不認識的女人進來,她穿著較為正式的職業套裝,正是傅盈。

“朝華,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傅盈緊緊看著床上的侄子,自己早就通知了護士,一旦他醒來,要第一時間告訴自己,下午時候有護士過來要換掉給他掛的水,一推門發現傅朝華睜著眼睛望向窗外,立刻通知了傅盈,她才趕的過來。

傅朝華卻微微皺眉,思索什麽似的:“我叫朝華嗎?”

他的神情不像作偽,傅盈想了想,看見剛剛給自己匯報手術情況的李主任,他雖然是外科醫生,但是其他方面也並非完全不知道,因此傅盈直接讓他確認一下傅朝華的情況。

傅朝華這一次的情況比之前還要嚴重,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連自己的名字也徹底忘卻,只能由別人再次告訴他。

“肇事司機,我們已經交給了公安,相信後面法院會有公正的判決。”

傅盈坐在床邊,完全是一個很好的長輩的樣子:“朝華,你父母去世的時候就囑咐我一定要安頓好你,我卻讓你出了這樣的事故,實在是……”

傅朝華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傅盈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但現在只能相信這個姑姑。

說到這裏,傅盈又想起來什麽,她拿出手機,打開了一段視頻,放給傅朝華。

畫面中一個古裝的男子在舞劍,正是傅朝華。

傅盈道:“車禍之前你很愛演戲,只是因為我想讓你接受公司,我們之間留了一定的分歧,你不想受到家裏的幫助,所以去從群演開始做。現在出了這樣的意外,我不能放心你繼續在外面,還是回到家裏來吧,這次我也不會再幹擾你的事業……既然你這麽想做演員,那……”

說到這裏,傅盈抿了抿嘴,好像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一樣:“姑姑也會全力支持你的演藝事業。”

傅朝華想著剛才視頻裏面那個人在大夏天一身全副武裝還要做動作的樣子,可休息下來的時候明顯非常的開心,想來傅盈在這一點上並沒有欺騙他。

後來每一次演戲演到不耐煩,懷疑自己是否真正熱愛演藝事業的時候,傅朝華都不會知道,他的笑容從來都不是為演戲而露,他那樣開心的笑,只是想到在熱天,雲聿有空調可以吹了。

後話暫且不提,現在的傅朝華雖然失憶,但是也知道娛樂圈這樣的名利場裏面,從群演開始,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混出頭,既然家裏有傅盈這樣的背景,為何不用?

因此傅朝華點點頭,動作幅度不算大,他在車禍中傷及了許多,現在也沒有完全養好,動作太大會扯到痛處:“好,那就麻煩姑姑安排了。”

傅盈聽到這裏,如果是以前的傅朝華斷然不會答應自己把他完全排除在權利之外的安排,可是現在的傅朝華既然如此輕而易舉的同意,可見他確實失去了全部記憶。

他這個腦袋看起來十分脆弱,磕一次忘一次,倒是給傅盈省事,想到這裏,傅盈笑著說:“好,我明天就把手下挑好的劇本給你拿過來,電影電視都有,看你養好傷,願意去哪一個了。”

傅朝華點點頭,他知道自己應該開心的,可是此時此刻,明明醫院有換氣系統和空調,可外面暴雨留下來的悶熱潮濕氣息仿佛透過玻璃穿過墻體來到自己的身邊,從呼吸之間緊緊纏繞住他,把握住他心臟的每一次跳動。

就在樓下,剛剛在生死線上掙紮了三次的雲聿躺在病床上無知無覺。

並不算明亮的光線從窗外照進來,他沒有絲毫生氣的躺在病床上,傅盈走了進來,看見他這個樣子,即便她走到現在這一步,並非心慈手軟之輩,也難免心軟。

但是很快她就收好了這份心,只是對秘書說:“進監獄的事情就不必著急了,等他把身體養好吧。”

畢竟人在監獄裏面,如果沒有家屬從外面給他們帶東西或者遞錢財進去,日子也並不會好過。

如果雲聿沒能養好傷就進去,恐怕有期徒刑直接變成死刑了。

畢竟保外就醫大概治不了急性心臟問題,心臟一旦發病,要命又狠又快,哪裏來得及等那麽多手續。

傅盈深知這些,但她並不會為雲聿再做更多,能留他把身體完全養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傅朝華雖然願意利用家裏的關系幫自己更好的走娛樂圈,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強捧,大概率觀眾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買賬。

因此傅朝華和姑姑商量以後,決定還是先從配角做起,當然不是龍套那樣的,給他的全部都是一線導演的片子,從戲份只有十幾分鐘,到如今的男主,傅朝華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終於成為了如今的偶像派,兼具實力派。

只不過成名之後,他就開始減少每年接的戲份,無他,雖然說大概他在這行上確實有一些天賦在,可是傅朝華始終做起來覺得並不暢快。

—(忘了的飽飽回看第二章 )—

女星一向是哪怕只吃菜葉子,也要養成良好的身材,因此視頻裏的女人身材極好,尤其是腰,極細,她穿著魚尾裙,更顯得身材,一步一搖曳,裙擺蕩漾的簡直要開花,新一朵紅色的禮花綻放在眼前。

這還只是狗仔隔了馬路很遠拍到的畫面,雲聿在社交媒體上面看到了女星今天晚上穿的衣服的高清圖,原來這件衣服不在細節和質感上面下了大功夫,因此,即便離得那麽遠,看起來也十分勾魂。

可以想見,如果是傅朝華的視角,大概……

雲聿不願想更多,他關掉手機站起來,剛剛離開的杜卓誠回來就看見這個助理有所動作,於是問道:“怎麽了?”

雲聿本來是想要喝水,可是在監獄裏面的時候被欺負的狠了,身體一直養的不太好,他現在水一喝多心臟就會難受,出門前已經喝了一些,相比於心臟有負擔,雲聿決定繼續忍著渴。

可是如果讓他什麽也不做,他知道自己會繼續想事情,因此雲聿道:“我去看看他們打包好了沒有。”

聽起來做事還算穩妥,杜卓誠滿意的點了點頭:“時間應該也差不多,咱們倆一起去吧。”

他剛剛看到傅朝華的緋聞,不得不說,這位太子爺,什麽都好,資源都不用他這個經紀人像別的經紀人一樣去搞,自然就有背後資本送上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傅朝華總是和不同的女人弄出各種緋聞,如果不是他那張臉和實力都很說得過去,路人口碑和基本盤還不錯,叫杜卓誠這樣的金牌經紀人公關起來也是很有難度。

今天報出來這個和以往的處理方式一樣,不用太費工夫,但是也有些費神。

更重要的是,老板告訴他,別人還拍到傅朝華把一個男孩帶到自己家裏面去,幸好這一份被他們攔截下來,不然這個公關的難度又會上升。

而那個照片裏的人,不難認出就是這個小助理。

杜卓誠看著前面正在把東西往車裏放的小助理,細皮嫩肉的,動作舉止之間確實很秀氣。

傅朝華鬧出這麽多緋聞,但是杜卓誠從來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和這些人上了床,因為他從來都不會把人帶到身邊或家裏,這個看起來沒什麽城府的小助理,還是第一個。

他本來以為傅朝華對他是特別的,可是看到這麽一條緋聞,杜卓誠現下也不能夠確定,還是希望小助理能拿出些本事來把傅朝華治住,自己也能夠清靜一段時間。

畢竟他手底下不止有一個傅朝華,還有別的那麽三個藝人,傅朝華能省點心,再好不過。

雲聿已經和店員一起把打包好的東西放在他的車上了,他過來和杜卓誠說話:“那個,可以走了吧。”

他不知道怎麽稱呼杜卓誠。

杜卓誠知道自己大概以後還會再多次接觸雲聿,因此比今天早上更為和氣了一些,也沒有那幅審視的目光了:“我估計大了你一輪兒不止,叫我杜哥就好。”

回到劇組的路上,杜卓誠決定為了自己能省心,就給雲聿多交代了一些東西:“朝華也沒有什麽別的癖好,就是特別愛幹凈,而且我不想這樣說,但是他有些多疑,你最好不要做出什麽讓他覺得有疑點不放心的事情。”

杜卓誠能夠囑托的也就只有這些,生活上面的細節,他準備打印一份資料送給雲聿,畢竟拿嘴說哪裏說的完?

還有一點,杜卓誠隱約感覺傅朝華不像那些面冷心熱的人,他是面冷心也冷,不過這一點杜卓誠決定不告訴雲聿,免得小助理失去了攻下這座城堡的信心。

其實這也是無可厚非,傅朝華失去了全部記憶,對於重新接納整個世界十分痛苦,自然而然,他也就變得有些冷漠多疑,這些年杜卓誠也只有在他角色需要的時候,能夠看到他作為人感情鮮活的一面。

殊不知光是雲聿在身邊,傅朝華脾氣就夠鮮活了,只不過心情好的時候是在床上,一離開床,就沒什麽好脾氣,好像一直不滿足似的。

回到劇組,雲聿和杜卓誠還有手底下另外一個經常在這裏做事的助理一起把東西作為賠罪發了,他們今天因為遲到,所以收工晚了一些。

晚上十點,半天完全黑了下來的時候,雲聿終於又一次踏進了傅朝華的家裏。

傅朝華直奔浴室,對雲聿道:“你也記得洗。”

雲聿一楞:“昨天不是才洗過?”

“上床以前還是再洗洗。”傅朝華不欲多說。

雲聿抓住男人手腕,聲音聽得出來有些著急:“傅先生,你不是說我做你的助理嗎,怎麽……”

傅朝華卻手腕一轉,將雲聿抱到懷裏,壓在墻上:“生活助理。”

意思是自然方方面面都要照顧了。

“看來你很著急。”傅朝華十分不講理,低下頭啃咬他的嘴巴,一點雲聿的感受耶不顧及,他只覺得痛。這裏離臥室太遠,衣服早都落在地上,他們很快轉移到了沙發上。一場單方面的進攻就開始了,傅朝華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可是一見雲聿,他就憋得難受。

也許是他的腰窩太漂亮了,傅朝華撫摸著雲聿雪白的脊背和腰肢,輕輕落下一吻,又將雲聿翻過身,卻發現他腹部有一道疤。

和剖腹產孕婦一樣的一道疤痕,區別在於很多人傷口增生,就留下了永遠的粗糙的痕跡,雲聿雖然容易淤青,可是這道疤痕恢覆的還算很不錯,細細的一條線,像是魚線繃在上面,將他一分為二。

結束以後,雲聿連睜開眼睛的力氣也沒有了,他靜靜的躺在沙發,腿窩剛好從扶手上面彎彎的搭下去,一動不想動。

傅朝華清洗完畢,摸著那道疤痕,和旁邊皮膚的觸感不太一樣,似乎有些緊致:“這是怎麽弄的。”

雲聿想了想:“急性闌尾炎。”

“這麽說你沒有闌尾了?”

雲聿實在沒力氣再說話了,他現在不太喘得上氣,只能連嘴巴也張開,試圖呼吸更多的氧氣到肺裏,因此回答不了傅朝華的疑問,只能點頭致意。

傅朝華註意到,微微皺眉:“怎麽就累成這樣,還是要鍛煉身體,明天和我一起起來晨練。”

緩了一會兒,雲聿感覺好多了,出聲拒絕他:“我會努力的,但是、但是應該要慢慢開始……”

他現在不像以前,能夠一夜睡到天明,常常是到了三四點還入睡不了,如果早上又被迫早起,那麽一整天下來也不過能睡兩三個小時。

早上還是很寶貴的。

剛剛才馳騁過,傅朝華此時此刻心裏還算舒服,因此也沒有很為難雲聿:“那就我收工早的下午。”

算作退步。

雲聿只能答應。

“你等會自己去洗一下,再上床。”傅朝華低頭看了看時間,決定去睡覺。

雲聿垂下眼睛,傅朝華剛剛才洗過,他知道他有潔癖,可是還是會幻想對方願意幫他清洗。

自己心存僥幸,命運卻總是那麽殘忍,也許那一年,不過是花光運氣偷來的罷了。

回到傅朝華身邊,也許是因為晚上很勞累了,雲聿今天只用了兩個小時就睡著了,但是三個小時後他驚醒過來。

自從出了車禍,他就總夢到那個畫面,畫面裏傅朝華一身血,雲聿無助的叫他:“傅朝華!傅朝華!我喜歡你!”

他想說一些平常男人感興趣的事情來叫醒他,可是傅朝華毫無反應,血流得反而更多。

他和傅朝華是分被子睡得,雲聿轉身過去,看見微光下傅朝華沈靜的眉眼,松了一口氣,把自己往他身邊挪了挪,縮小了他們之間幾公分的距離。

可能因為睡了一會兒,精神好了一些,雲聿這次沒能睡著,他睜著眼睛望著房間裏的陳設,腦海裏又出現那搖曳的紅色魚尾裙,直到天明。

早上起來,雲聿去衛生間洗漱,他剛起來有些低血糖,但是又不熟悉這裏的物品擺放,因此只好動作慢一些,等等會吃了早飯自然就會恢覆了。

他刷了牙漱口時傅朝華進來,從鏡子裏兩人對視了一刻,大概剛剛睡醒,傅朝華還沒有平常那麽冷漠,頭發還有些亂,看起來讓他比其他時候更加平易近人。

雲聿心念一動,也是低血糖讓他思考不清楚,問出了那個問題:“高笙笙,你和她……”

傅朝華目光立刻清明,眉眼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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