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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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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錦春

祁昭淺啞著聲音說話,雲予薄冷笑了一聲。

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心裏那空落落的感覺,都在訴說她的猜想,可又帶著那麽一絲僥幸,覺得是自己這兩天精神太過緊繃所致。

雲予薄想告訴自己不會的……可祁昭淺終究是學了自己的心性,心狠手辣也不是做不到,也不是不可能。

她無奈的看著祁昭淺,說出自己心中所求。

“是啊,你希望我死嗎?不希望吧?你還要留著我,折磨我,可我希望你死。”

雲予薄語氣無畏,祁昭淺輕嘖了一聲,眼底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想得挺美,我告訴你,我不僅不會死,還會長命百歲,讓你的希望永遠破滅。”

她說完便離開,臉上雖然無所謂,但心中還是有些堵得慌,被她這些言語刺激到。

雲予薄看著她離開,眼中黯淡,神色無恙。

她該說的話都說了,能刺激的也都刺激了,可祁昭淺還是不願意放過她,還是要留著她這條命折磨,讓她想死也死不了。

是夜,祁昭淺又在月夜下彈琴,將那《錦春》彈了一遍又一遍,試圖伴雲予薄入睡。

她明明很生氣,但又在這生氣當中清醒過來,跟隨著自己的本意走。

今晚的琴聲裏面,多了糾結,多了難受,更是多了穩重……

雲予薄趴在窗子那看著她,落寞無聲,風正蕭瑟,景也蕭瑟,琴聲飄蕩。

她的身影在樹下,在月光裏,在自己的夢魘中,一直折磨著她。

這《錦春》,無端勾起了她的念想和回憶,讓她整個都不太好。

“咳……”

夜風一吹,雲予薄只覺得嗓子有點癢,輕咳了兩聲,一股子血腥味犯上。

她趕忙拿起手捂住嘴,唇邊落下濕潤。

她拿開手之後,垂眼看著手心之中暗紅色的一片。

血……咳血了,可身體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雲予薄輕笑,把嘴邊的血跡擦幹,手上的血跡處理幹凈,當做無事發生,

她趴在窗子邊睡覺,神色疲倦,在祁昭淺的琴聲中進入夢鄉。

那《錦春》伴著她,讓她沒有昨晚那麽難受,可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夜無夢,她想見的人一個都沒有見到,夢中一點景色都沒有,只有黑暗。

她站在黑暗中,孤身一人,無邊孤寂將她包裹,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真累呀!明明什麽都沒做。可還是覺得累到睜不開眼,還是覺得自己這一生,活成了一個笑話。

……

祁昭淺停手不再彈奏時,已經很晚了。

她微微側頭,就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趴在那。

雲予薄眉頭皺的厲害,睡夢中也不安穩,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無聲的痛苦。

她的額前都是冷汗,手緊緊的握成拳。

祁昭淺心尖一顫,靜靜的看著她,手在琴弦上輕撫,用琴聲蓋住了自己的自言自語。

“雲予薄……該結束了,你我之間,如今近在咫尺,可又是遠在天涯,中間永遠都隔著跨越的鴻溝……”

“你有你的不能違背,我自有我的苦衷,這一世,太苦了,下輩子,不想遇見你了……你也別遇到我了……這份情,終無解。”

她確實動過心,可也只是動過心。

她貪戀那一抹溫柔,貪戀那些柔情,可她更愛自己,同時,也不想死,更是在那五年的折磨中將人恨到極致。

祁昭淺慢慢站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些頹廢。

她走了過去,靜靜看著她,將她這樣貌記住,記在心底。

“我放過你,也算放過我自己,我會替你守好這江山,造福這黎民,放心吧,你所期盼的盛世,會到來的,這是我能做的了……”

祁昭淺愛自己,永遠勝過愛任何人,她始終將自己放在第一位,畢竟只有自己不會辜負自己,不會背叛,不會傷害。

她至此一生,只學會了愛自己,雲予薄也沒有教過她如何愛別人,她也沒有學過。

雲予薄讓她將天下黎名放在首位,總說這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這些她都有好好記在心裏,並且做到最好。

但前提是,權力掌握在自己手裏,無人再能撼動她……

雲予薄醒來的時候,肩上多了件外衫,上面是熟悉的香,讓她有些恍惚。

是祁昭淺的……她進來過,還給自己披上了她的外衫。

當時祁昭淺看見了趴在那睡覺的雲予薄,想著她本就身子不好,怕她受涼,身體負擔要是再加重些,那更不好。

遂祁昭淺便把自己的外衫脫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披在她身上,沒有讓她發覺。

祁昭淺離開,回了書房繼續做自己的事,沒有再回頭。

雲予薄摸著那外衫,一把扯下,扔在了地上。

她不需要,也不屑要,這些假惺惺的情誼她受夠了。

祁昭淺知道雲予薄把自己外衫扯了丟掉這事時,沒有太多波瀾,只是把手中的筆放下,看著眼前的奏折,眼前逐漸模糊起來。

她有些猶豫,很久之後做下了決心。

這幾日,雲予薄的狀態一直不行,飯也不吃,藥也不喝,整個人都憔悴不堪。

她吃不下東西,禦醫也拿著沒辦法,餵進去也無濟於事。

看她這樣,祁昭淺撤走了鏈條,撤走了監視的宮人,沒有再關著她,讓她能夠到院子裏活動活動。

是夜,雲予薄披著外衫,一步三咳走到院中,感受久違的自在。

祁昭淺站在暗處,靜靜看著她,沒有出去打擾。

這時光再走慢一些吧,讓她再多感受感受此刻。

雲予薄在月光下,月光撒在她身上,渡上幾縷清暉,美貌,易碎,讓人不敢觸碰,卻始終惦記著,輕易就能被她折服。

“別躲了,出來吧。”

雲予薄忽然開口,祁昭淺身子僵了僵。

這是發現自己了嗎?她明明一直藏在暗處,是自己的眼神太明顯了嗎?

見祁昭淺沒有動作,雲予薄慢慢看向了她的方向,眼裏是一汪死水,等待著她出來。

祁昭淺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慢慢走了出來,站在了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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