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君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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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君子報仇
君臣有別不說，祁家是一定會被斬草除根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若是有了羈絆，後面便會難以動手。
往事歷歷在目，雖是過往，可也是心底的疤痕，難以消散。
前兩日她出宮，一是不想見祁昭謹，二是回去看看他們。
每年的這幾日，她心情都難以平覆。
太傅府的暗房中，蠟燭一直燃燒著，照亮那小小的一寸天地。
幾塊牌位在屋子的正中間的桌上，雲予薄拿起來擦了又擦，才又慢慢的放回去。
上面都沒有刻字，是空白的，但在她的心裏，每一個都早就有了名字。
不能刻字是她心中的痛，若是被人發現，那她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會功虧一簣，只能等有朝一日，時機成熟。
她都等了那麽多年了，近幾日卻煩心得厲害。
“帶進來。”
她開口吩咐，門外有侍從押著一個上半身被捆住的老年男子走進。
那男子滿眼惶恐，因為不能發聲，全程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他一進來便跪下，頭發已然花白，身子孱弱，顫抖個不停。
跪下後，他對著那些牌位瘋狂磕頭。
他嗑得砰砰響，漸漸的額頭都是鮮血，地上也匯聚了一灘。
可他絲毫不敢停頓，因為門外，還有他的一家老小，最小的 只是個三歲稚子。
雲予薄看著他，眼裏都是譏諷。
“呵，你可還記得我？”
雲予薄慢慢坐到位置上，冷眼看著磕頭的男人。
那男人看著她，恐懼的點了點頭。
怎麽會不記得，他的舌頭，便是雲予薄命人拔下來的，可笑的是，他還感激了雲予薄許久，覺得雲予薄救了他的命。
當年跟隨祁淵，他一路坐上了高位，可大公主生辰宴時，因為酒喝得有些多，對祁淵最寵愛的大公主出言不遜。
他不記得了，可大公主就指著他，神色憤怒。
“就是他，父皇，我不過站在那一刻，他便過來說他叫吳梁，對我說汙言穢語，說讓我陪他玩！”
他立馬下跪，想要辯駁卻無能無力，喝酒太多的緣故，他斷片了，醉後的記憶一點都沒有。
侮辱公主本是死罪，但雲予薄說公主生辰不宜殺生，既然是說錯了話，那拔舌便可。
祁淵念在他曾經的忠心耿耿上，聽從了雲予薄的意見，只讓人絞了他的舌頭，讓他無法再說話後給了他一條生路。
那時，他感激雲予薄，可剛剛才知，那日的他根本沒有出言不遜，出言不遜的是另一人，用了他的名字，他成了頂罪之人。
“吳梁，曾跟隨端王，隸屬端王兵卒一員，當年兵變，便是他，在宮中接應的祁淵，打開了城門，爾後跟隨祁淵，後說錯話被打入地牢，割舌後被放出，現家中妻兒共八人。”
雲予薄身旁的侍從不緊不慢的念著，他嗚嗚咽咽的掙紮想要解釋，卻是徒勞。
他現在才知，自己得罪的人，向來不是好惹的。
雲予薄這人有個特點便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可隱忍著，甚至讓你感激她，然後在你人生最得意最圓滿的時候，取走你的性命。
吳梁想說，就算有罪責，他一人擔便可，能否放他妻兒一馬。
雲予薄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對了，拿上來。”
她開口說著，有侍從從另一屋中拿出了一個箱子。
那箱子不算大，但邊緣縫隙裏有血流出。
雲予薄淡漠喝茶，吳梁掙紮嘶吼著，心中都是不祥預感。
他臉上都是鮮血，看起來格外瘆人，那雙渾濁的眼裏，都是懼怕。
看著他掙紮，雲予薄擡手，示意侍從打開。
箱子被打開的瞬間，血腥味撲面而來，隨後侍從將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吳梁瞪大了眼，看著滾落在自己眼前的妻兒頭顱，撕心裂肺的想要叫喊。
八個，一個不少，那個三歲稚子的頭顱，正好在他眼前……
可是，他早就發出不了任何聲音，那種痛苦，無論如何都宣洩不出來。
他看著桌上的牌位，眼裏死灰一片。
……
窗邊，雲予薄的手緊緊握拳，她吹著冷風，想讓自己清明些。
當年放火的在很早之前便已經解決，一模一樣的歷史，只是變換了主人公，變成了祁家的人和那些幫兇而已。
一報還一報，還有太多太多，沒有細細算。
天宮中漸漸飄起稀碎的雪花，風卷著帶進屋中，落在地上化成了水。
雲予薄擡眼靜靜看了許久，久到眼眶酸澀。
“阿姐，一起打雪仗吧！”
天地間都是白，白到只有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在裏面奔跑。
她歡快的開口，抓起白雪團成一個球後扔向了遠處。
她穿著火紅的小襖和長裙，披著刺繡精致的小鬥篷，上面都繡制著紅色的錦鯉，看起來朝氣極了。
“不玩，鞋襪要是濕了，阿娘會責怪的，而且，要是生病了怎麽辦？”
她阿姐顯然是不感興趣，但她樂此不疲，一會又在旁邊堆雪人。
“阿姐，你看我堆的大老虎，可好看？”
她站在自己創作的四不像前面得意洋洋的昂著頭，但她阿姐瞥了一眼後細細的打量起來，好半天才若有所思的開口。
“你確定這是老虎？我看了許久，還以為是小貓，再看下去，就變成了四不像，不好看。”
“阿姐！不許說不好看，就是老虎。”
“就說就說，我這可說的都是實話，偏要說！就是不好看。”
“你！阿娘，阿姐欺負我！”
“咦，就會告狀！有本事你哭鼻子啊，看我笑不笑話你。”
兩人在雪地裏因為是不是老虎而爭吵，最終是她們的阿娘出面解決問題。
“好了好了，你倆課業寫完了嗎？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倆，待會你阿爹該過來了。”
聽見這話，兩人一致達成共識，快速溜回書房。
若是一輩子，都如此無憂無慮，該多好。
雲予薄嘆了一口氣，雪下大了些，迷了她的眼，讓她看不清外面，風也吹得她頭疼欲裂。
她只得關上窗後回到榻上，內心久久不能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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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有別不說，祁家是一定會被斬草除根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若是有了羈絆，後面便會難以動手。
往事歷歷在目，雖是過往，可也是心底的疤痕，難以消散。
前兩日她出宮，一是不想見祁昭謹，二是回去看看他們。
每年的這幾日，她心情都難以平覆。
太傅府的暗房中，蠟燭一直燃燒著，照亮那小小的一寸天地。
幾塊牌位在屋子的正中間的桌上，雲予薄拿起來擦了又擦，才又慢慢的放回去。
上面都沒有刻字，是空白的，但在她的心裏，每一個都早就有了名字。
不能刻字是她心中的痛，若是被人發現，那她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會功虧一簣，只能等有朝一日，時機成熟。
她都等了那麽多年了，近幾日卻煩心得厲害。
“帶進來。”
她開口吩咐，門外有侍從押著一個上半身被捆住的老年男子走進。
那男子滿眼惶恐，因為不能發聲，全程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他一進來便跪下，頭發已然花白，身子孱弱，顫抖個不停。
跪下後，他對著那些牌位瘋狂磕頭。
他嗑得砰砰響，漸漸的額頭都是鮮血，地上也匯聚了一灘。
可他絲毫不敢停頓，因為門外，還有他的一家老小，最小的 只是個三歲稚子。
雲予薄看著他，眼裏都是譏諷。
“呵，你可還記得我？”
雲予薄慢慢坐到位置上，冷眼看著磕頭的男人。
那男人看著她，恐懼的點了點頭。
怎麽會不記得，他的舌頭，便是雲予薄命人拔下來的，可笑的是，他還感激了雲予薄許久，覺得雲予薄救了他的命。
當年跟隨祁淵，他一路坐上了高位，可大公主生辰宴時，因為酒喝得有些多，對祁淵最寵愛的大公主出言不遜。
他不記得了，可大公主就指著他，神色憤怒。
“就是他，父皇，我不過站在那一刻，他便過來說他叫吳梁，對我說汙言穢語，說讓我陪他玩！”
他立馬下跪，想要辯駁卻無能無力，喝酒太多的緣故，他斷片了，醉後的記憶一點都沒有。
侮辱公主本是死罪，但雲予薄說公主生辰不宜殺生，既然是說錯了話，那拔舌便可。
祁淵念在他曾經的忠心耿耿上，聽從了雲予薄的意見，只讓人絞了他的舌頭，讓他無法再說話後給了他一條生路。
那時，他感激雲予薄，可剛剛才知，那日的他根本沒有出言不遜，出言不遜的是另一人，用了他的名字，他成了頂罪之人。
“吳梁，曾跟隨端王，隸屬端王兵卒一員，當年兵變，便是他，在宮中接應的祁淵，打開了城門，爾後跟隨祁淵，後說錯話被打入地牢，割舌後被放出，現家中妻兒共八人。”
雲予薄身旁的侍從不緊不慢的念著，他嗚嗚咽咽的掙紮想要解釋，卻是徒勞。
他現在才知，自己得罪的人，向來不是好惹的。
雲予薄這人有個特點便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可隱忍著，甚至讓你感激她，然後在你人生最得意最圓滿的時候，取走你的性命。
吳梁想說，就算有罪責，他一人擔便可，能否放他妻兒一馬。
雲予薄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對了，拿上來。”
她開口說著，有侍從從另一屋中拿出了一個箱子。
那箱子不算大，但邊緣縫隙裏有血流出。
雲予薄淡漠喝茶，吳梁掙紮嘶吼著，心中都是不祥預感。
他臉上都是鮮血，看起來格外瘆人，那雙渾濁的眼裏，都是懼怕。
看著他掙紮，雲予薄擡手，示意侍從打開。
箱子被打開的瞬間，血腥味撲面而來，隨後侍從將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吳梁瞪大了眼，看著滾落在自己眼前的妻兒頭顱，撕心裂肺的想要叫喊。
八個，一個不少，那個三歲稚子的頭顱，正好在他眼前……
可是，他早就發出不了任何聲音，那種痛苦，無論如何都宣洩不出來。
他看著桌上的牌位，眼裏死灰一片。
……
窗邊，雲予薄的手緊緊握拳，她吹著冷風，想讓自己清明些。
當年放火的在很早之前便已經解決，一模一樣的歷史，只是變換了主人公，變成了祁家的人和那些幫兇而已。
一報還一報，還有太多太多，沒有細細算。
天宮中漸漸飄起稀碎的雪花，風卷著帶進屋中，落在地上化成了水。
雲予薄擡眼靜靜看了許久，久到眼眶酸澀。
“阿姐，一起打雪仗吧！”
天地間都是白，白到只有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在裏面奔跑。
她歡快的開口，抓起白雪團成一個球後扔向了遠處。
她穿著火紅的小襖和長裙，披著刺繡精致的小鬥篷，上面都繡制著紅色的錦鯉，看起來朝氣極了。
“不玩，鞋襪要是濕了，阿娘會責怪的，而且，要是生病了怎麽辦？”
她阿姐顯然是不感興趣，但她樂此不疲，一會又在旁邊堆雪人。
“阿姐，你看我堆的大老虎，可好看？”
她站在自己創作的四不像前面得意洋洋的昂著頭，但她阿姐瞥了一眼後細細的打量起來，好半天才若有所思的開口。
“你確定這是老虎？我看了許久，還以為是小貓，再看下去，就變成了四不像，不好看。”
“阿姐！不許說不好看，就是老虎。”
“就說就說，我這可說的都是實話，偏要說！就是不好看。”
“你！阿娘，阿姐欺負我！”
“咦，就會告狀！有本事你哭鼻子啊，看我笑不笑話你。”
兩人在雪地裏因為是不是老虎而爭吵，最終是她們的阿娘出面解決問題。
“好了好了，你倆課業寫完了嗎？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倆，待會你阿爹該過來了。”
聽見這話，兩人一致達成共識，快速溜回書房。
若是一輩子，都如此無憂無慮，該多好。
雲予薄嘆了一口氣，雪下大了些，迷了她的眼，讓她看不清外面，風也吹得她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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