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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她即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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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她即是她

雲予薄皺眉。

“你說什麽?”

祁昭淺每次說不該說的,都說得小聲,加上距離遠,導致她聽得不是很清楚。

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祁昭淺慌亂搖頭,順口胡謅。

“我說我喝,帝師不要生氣。”

她看著那黑黢黢藥汁,臉上寫滿了為難,打算眼一閉心一橫。

荼箐看她實在是害怕,恭敬的開口。

“若陛下不介意,臣可以代勞。”

以前都是她給祁昭淺餵藥,倒也熟悉祁昭淺最恨喝藥,但祁昭淺沒有讓人餵藥的習慣,基本都是端起來一口悶。

大概是因為那次斷腿,祁昭淺躺在床榻上,日日不斷藥,吃食也只能清淡著來,徹底留下了心理陰影。

荼箐比較有印象的,便是祁昭淺一臉向往的看著窗外,同她說話。

祁昭淺說,她感覺太苦了,跟她的人生一樣,她只盼著這腿能快些好,能不再喝這些苦澀濃稠的藥。

她擡頭,有些無助的問。

“還要喝多久呢?”

“快了,快要好了,再過一久,陛下就能重新站起來了,便不用喝了,陛下再忍耐些許。”

當時的荼箐,只能拍拍祁昭淺的手表示安慰,將藥送到她的嘴邊。

這話祁昭淺每天都能聽見,她每次都乖乖接過,卻要很久才動嘴喝下。

一句話中,她提取到一個忍字。

盡管祁昭淺內心之中都是恐懼,但是更怕自己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不然她不可能那麽乖巧。

想到餘生都要躺在床榻上或者輪椅上,她沒來由的後怕。

無人愛自己之時,更該自己愛自己,她得對自己負責。

她能在祁昭寧的手中活下來,現在也算是涅槃重生的開始。

每次她都要克服恐懼,盡管喝到眼底泛起淚光,也要忍住那想要吐出來的沖動,將其一飲而盡。

後面腿好了之後,她不怎麽惹雲予薄生氣,不在雲予薄的雷區蹦跶,也就很少喝藥,這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祁昭淺聽見她這話後搖了搖頭。

“不必的, 我可以。”

她回完荼箐後憋著一口氣,將藥送到嘴邊後仰頭一飲而盡。

藥喝完,她的臉已經擰成了麻花。

荼箐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始終未曾說出。

見藥見底,她拿出了攥在手中許久的飴糖。

“殿下,給,這是飴糖,喝完藥吃這個會好些。”

荼箐將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祁昭淺遲疑了一會,看了看雲予薄,好似在無形之中征求她的意見。

但雲予薄壓根沒有關註兩人,一直都低著頭看書,神色上都是認真。

“不必了。”

祁昭淺回絕了荼箐,荼箐只得將手放下,有些疑惑卻又不好多問。

雖然雲予薄沒有表態,但祁昭淺還是顧慮著。

雲予薄給所有人都下過令,不能同她走得太近,不準給予她任何施舍。

以前有個宮女心疼祁昭淺日日被罰,擔心她吃不飽,便在晚上偷偷給祁昭淺送吃食並同她聊天。本 .文.由 攻 眾號 飛/鳥sk集/中營   整 理

祁昭淺心中感激,但只有一次,她同那位宮女所說的話,不超過五句,至今也不知道那個宮女叫什麽名字。

“為什麽要給我送吃食。”

“覺得······可憐。”

“我配眾人稱上一聲陛下,也可憐嗎?”

“可憐,吃不飽飯,都可憐。”

對話戛然而止,祁昭淺苦笑一聲,把她送的吃食塞進嘴裏。

天下,誰又不可憐呢。

那晚之後,她便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宮女。

都只是人生之中的過客而已,匆匆一面便再相見的可能。

其他的宮女也開始避著她,除去必要的時刻,不會同她說話也不會靠近她,還會流露出恐懼。

那一刻,祁昭淺明白了,她至此一生,不會有任何人疼愛,連他人的憐憫都會被背後人剝奪。

帝王不能有軟肋,自然也不能有在意之人,她這樣的傀儡,身旁自然不能有人。

沒有人給自己送吃食,祁昭淺並沒有多難過,她餓習慣了,在冷宮時她挨餓是常事,比現在可苦多了,只是覺得她人在深宮中生存本就困難,若還因為自己斷送了性命,不太值當。

那位宮女,成為了一個警示,讓祁昭淺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屏障,無人敢接近。

“是,微臣告退。”

荼箐收了碗後便退下,空中彌留的藥草味也慢慢消散,那顆飴糖終究是沒能給到祁昭淺。

書房中恢覆了寂靜,祁昭淺嘴裏的苦澀消散,她站回了書案前正欲提筆,雲予薄卻開口了。

“為何不要?”

她冒出那麽一句,祁昭淺楞了楞,微笑起來。

雲予薄永遠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可還是悄然註視著一切,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聽這語氣,還好她沒收,不然荼箐該遭殃了。

“她人給的甜頭,我不想要。”

祁昭淺回答得坦然,雲予薄看著她,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你要誰給的甜頭?”

祁昭淺想了想,只道出一句:“這個,不好說,畢竟想來,她給了些許,我還是要知足才好,不可貪心。”

“哦?她是誰?”

雲予薄沒有再去看她,把目光放在書上,卻看不進去任何字,只疑惑問出聲。

祁昭淺的答案很明顯,但雲予薄還是秉承了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狀態,裝作不知道。工眾 號: flyn5959

“她即是她,帝師很好奇?”

祁昭淺打起了啞謎,雲予薄回神,驚覺自己問的太多,表現得過於在意。

“呵,你的一切,同我無關,我無所謂,不過,你最好是老實本分些。”

雲予薄收起了好奇,祁昭淺受挫,被她這話說得有些難受。

“知曉,若有機會,我會告訴帝師她是誰的。”

她期許的看著雲予薄,雲予薄卻又給她澆了一盆冷水。

“不必,我不感興趣。”

“是······”

祁昭淺落寞站在那,說完這話後便開始寫功課,臉上多了絲愁容。

雲予薄扶額,祁昭淺都快把答案都寫在臉上了,她不感興趣便是因為知曉了答案,再問下去她會覺得自己有病。

有些東西,擺到明面上反而不好。

後面的幾天,雲予薄沒有再為難過祁昭淺,也沒有罰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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