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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番外二 渣狗荊州往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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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番外二 渣狗荊州往事(五)

蕪丁又拉上門,撒腿跑了出去。

十歲那年春節前,蕪丁找到個活兒,為紮花燈的居老漢打下手。

居老漢會做能轉的走馬燈,一個能賣一兩銀子,但這燈做起來費時費力,是個精細活兒。

糨子要在極細的竹篾上薄薄地塗一層,手不能抖,居老漢和老伴都老眼昏花,這道工序只能交給蕪丁來做。

他從年前二十三就在居老漢家幫忙,一直做到正月十三。

這個年與往年相比,過得極舒服,居老漢家好歹有個屋頂,粗茶淡飯但總算能填飽肚子。

十三早上吃過飯,居老漢給蕪丁五串銅錢,這是他們事先說好的工錢。

蕪丁千恩萬謝,紅著眼告辭,出門前居老漢叫住他,給他一個燈。

那是前幾天居老漢不小心做壞的一個,燈紙貼反了,圖案上的騎馬武士、豐腴仕女都大頭朝下,賣不出去。

“這個燈給你玩吧。你要想學做燈,明年過年前再來我這兒。”居老漢說完,便趕著車帶著燈,到城裏去賣。

蕪丁提著燈回到他那個只有三面墻的“家”,怎麽看怎麽歡喜。

這是他幾年來得到的唯一可以算得上“玩具”的東西。

燈裏有個燭臺,蠟燭是他親手安上去的。

入夜時,他用火石引燃一根麥稈,點起燈。

五彩繽紛的燈立時咕嚕嚕轉起來,蕪丁瞪大眼睛,歪著脖子看得無比陶醉。

他多想變成燈上那個武士,威風凜凜騎在膘肥體壯的大馬上,人和馬都吃得飽飽的。

看得入迷了,等他回過神來,小小一截蠟燭已經快要燃盡。

他心疼起來,趕忙吹滅了,想留著下次再點。

這時不遠處傳來孩童們嬉笑玩鬧的聲音,村裏的小孩兒們都出來上燈了。

蕪丁得了這寶貝,心中激動得意,便提著燈,走到大路追上他們。

“呀!你哪兒來的走馬燈?”

這上等玩意兒莊戶人家哪裏舍得買?

只有一個孩子從前遠遠見人玩過,能叫得上名兒。

村裏的孩子沒人打得過蕪丁,不敢硬搶他的。

他們把蕪丁團團圍在當中,個個搓著手、跺著腳想摸。

“點起來呀!點了能轉!”那小孩跳著攛掇他。

“點呀!蕪丁!上燈了!”大家都眼巴巴看著他。

蕪丁興奮得小臉通紅,便從路邊撿了根枯枝,在別人燈裏引燃,點起走馬燈。

小孩兒們立時發出一片驚呼讚嘆,紛紛用艷羨的眼神看著蕪丁,誰也沒在意圖案是反的。

“你從哪兒得來的?”有個稍大點兒的孩子問。

蕪丁挑眉吹牛:“我自己做的!居老漢教我的。”

立刻又引來一片驚叫讚嘆。

“借我玩玩吧,明日還你。”大孩子問他。

蕪丁連忙搖頭,把燈往身後帶了帶。

那孩子臉色一變,冷冷說道:“你連家都沒有,留著燈也沒處掛呀!”

“就是就是,我家檐下有勾,我幫你掛一晚,明日你再來拿。”另一個孩子也動了心思。

蕪丁見勢不對,提著燈轉身要走,卻被那大孩子搶身攔住:“小叫花這麽小氣?你身上穿的,還是我的舊衣呢!你有了好東西,倒捂著不給我玩?”

蕪丁直想把身上衣服扒下來還他。

“上回我爹還給你半斤黍面呢。”

“往後再下大雨,你還想不想來我家牛棚躲了?”

……

那群孩子七嘴八舌歷數村裏大人們給過蕪丁的小恩小惠,蕪丁低著頭無言以對。

沒有這些鄉親的點滴救助,他怕是活不到今天。

可這是他的走馬燈啊!

蕪丁眼淚啪嗒啪嗒落在腳面上。

大孩子從他手上抽出燈的提手時,他完全沒有抵抗。

蕪丁回到“家”裏哭到半夜,次日醒來時,燈果然還回來了。

可它並不是原本的樣子。

燈紙劃破了一個口子,裏面的燭臺支架也斷了。

可能是為表明愧疚,燈下壓著另一身粗布舊衣,旁邊還有兩個硬如石頭的灰面窩窩。

蕪丁心痛欲碎,就著淚水啃完一個窩窩,去居老漢家借了糨子和麻線,小心翼翼忙了半日,終於把燈紙和支架修補好。

可這走馬燈靠的是氣流驅動,燈紙一旦破了,即便再粘上,也是漏風的,再轉不起來。

即便如此,它還是蕪丁最心愛的寶貝。

這盞破燈被蕪丁想辦法用樹枝插在那堵斷墻上,一掛就是四個寒暑,直到他被征入伍離開這個村子,也沒取下來。

從秋鳴館回府的路上,蕪丁想著他那盞寶貝走馬燈,想它是否還掛在那破敗殘垣上,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面。

他取了銀子,帶著李南星,又返回去接人。

李南星見他一副傷心欲絕,又強作無所謂的樣子,便已明白出了什麽狀況。

“我把他送回家鄉,再不讓他來此糾纏。”李南星下車前沖蕪丁鄭重拱手:“銀子我賠不起,等我安頓好他,回來拿命還你。”

蕪丁淒然笑了:“哪是我的銀子……南星哥兒,你就當是……我家大人欠你們的吧。”

崔衍沒心沒肺似的,任春曉生哭號拉扯,就不肯帶他回府,只催著蕪丁快走。

夜裏崔衍終於發覺蕪丁情緒不對,問他怎麽了。

蕪丁便講了他那走馬燈的故事。

崔衍聽得昏昏欲睡,伸手摟住蕪丁腰身,呢喃著說:“走馬燈啊,從前我家年年買新的,舊的都被我點燃,燒著玩了。阿蕪若喜歡,正月裏叫他們掛一排。”

許是秋鳴館那一幕太過傷人,蕪丁實在怕了,此後他再不肯踏入堂館一步,每每把崔衍送到門口,就遠遠躲到車上去等。

崔衍起初是一道光,如今卻變成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上,時不時就令他痛不欲生,卻再也拔不出來。

他一天天數著日子,三十,四十,五十……一百,二百……一年,兩年……

崔衍的“長情”早已破了紀錄,可蕪丁卻從未有過一日安枕無憂。

直到兩人在大漠的滿天星鬥下再次相擁,可不久,夢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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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被唐山畜生打人事件氣得我都忘更了,今天兩更,晚上還有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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