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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平日都是我欺負阿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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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平日都是我欺負阿蕪

入夜時分,營中擺起酒宴。

蕪丁帶崔衍正式向二位哥哥敬酒相認。

酒過三巡,李驍已有些站不穩。

他來到崔衍身邊,攬住崔衍肩膀對他說:“我這小弟蕪丁,可算是有點兒笑模樣了!你不知道哇,那會兒天天苦大仇深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個‘崔’字!哥幾個叫斥候,都不敢說‘催馬’,叫什麽來著?老二?”

“打馬,揚鞭打馬!”孔譽舉杯對著空裏一推:“老三先這麽說的……”

幾人瞬間沈默,蕪丁一下紅了眼,李驍白了孔譽一眼,自己卻又忍不住道:“老三這人,心太實,一點兒轉圜的餘地都不給自己留……咱也不在身邊,沒能攔住他……”說著捂臉啜泣起來。

崔衍不忍見蕪丁難過成這副樣子,強逼自己開口:“三哥為成全我和阿蕪,遭冒頓戕害,我二人萬死難報此大恩。如今我弟弟崔決親手結果了冒頓,雖不能彌補萬一,我也算對三哥有個交代……”

他哽咽說不下去,蕪丁攬過他,在他額角輕啄一下,兩人抱在一起落淚。

孔譽拭了拭眼角:“是你弟弟下手?!當真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好了,咱們兄弟團聚的大喜日子,想必三弟在天有靈,也不願見這哭哭啼啼的婆媽場面。來,酒端起來!你倆晚上回去再膩歪!”

四人又推杯換盞喝起來,正熱鬧著,陸桓來了。

“陸某還未謝過蕪將軍救命之恩……”陸桓雙膝跪地,雙掌並攏沖蕪丁行了個大禮。

蕪丁慌忙連滾帶爬上前把他拉起來:“陸將軍說哪裏話?你可曾記得,當日在揚州刺史府,陸將軍曾賜蕪丁一桌酒菜?還準蕪丁一介下人,在將軍堂下用餐。咱這就算是扯平了,哪有什麽恩不恩的?”

陸桓心知他是顧及自己顏面,才故意將一頓便飯說得這般重要,對蕪丁更是感激欽佩,兩人拉著手久久不放。

崔衍放下酒杯,正要出聲叫蕪丁,卻聽孔譽先開了口:“快松開吧,回頭我四弟又要挨老婆踹了!”

眾人哄堂大笑,崔衍卻“嗯?”的一聲:“孔二哥怕是誤會了。平日都是我欺負阿蕪哩!”

蕪丁沖過去作勢要打他,崔衍又脖子一耿,得意道:“子赟也喜歡我欺負他。子赟身子弱,我都……唔唔……”

話未說完,就被蕪丁捂上了嘴:“你喝多了吧?還有臉提!”

李驍伸一只手到孔譽臉前:“我說什麽來著老二?五十兩,拿來!”

孔譽拍著腿直搖頭:“這不合適吧四弟!你怎能……他那小身板,你還打不過他?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能咋樣?你去幫幫忙?”李驍已經醉得嘴不把門。

蕪丁面皮薄,看這幾個潑皮越說越不像話,著實尷尬。

加之陸桓在一旁神色黯然一語不發,想是勾起他傷心事了。

於是他趕忙拱手行了一圈禮,說衍衍醉了,強拉著崔衍告退了。

此時此刻,靜曦宮寢殿內點起一支浮生引。

這香可使人置身幻境,見到想見的人,實現未竟之夙願。

姬越於朦朧中睜開眼,看見崔決就坐在他床頭,正癡癡望著他。

“姬越。”崔決奇跡般地恢覆了智識,如從前一樣目光灼灼:“我回來了,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姬越撲上去摟住他脖子:“我好想你啊!”

他竟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

他又能發聲了!

崔決如此溫柔,姬越忍不住親了上去。

自從把他藥成個小孩,兩人就再沒有過肌膚之親。

姬越每日與他朝夕相對,卻只能強壓心火,還得假裝是他爹爹。

那是何等荒誕的煎熬。

如今崔決回來了,再無需忍耐。

姬越記起從前的遺憾,耳鬢廝磨中不忘對著他傾情剖白:“從見你那天起,我心裏就只有你一個。現在想來,過往都只是浮皮潦草,我就只對你一人動過真心。你可信我……”

崔決以吻回答,信得真切。

姬越心跳得快喘不上氣,眼角帶淚抱著他笑得好甜。

“姬越,從前是我不好,我再不跟你賭氣,再不讓你猜疑。我們好好的,此生廝守永不分離。”

賀若卓卓不會再錯第二次。

年少時莫名其妙的傲慢和偏執,已害了兩人半生。

是什麽樣的蠢貨,才會想出“我同那些人不一樣,我不會對你做那種事”這種表達愛意的方式?

眼前的愛人美艷妖冶如靜夜裏盛放的曇華,所幸這次,和從今往後的每一次,都只為我一人。

只此一瞬,就比無數暗夜裏獨自癡想過的千百次,更銷魂蝕骨。

與此同時,真正的崔決正在迷宮般的皇家園林裏苦苦尋覓。

他不辨方向,對宮廷生活也一無所知,只能挨個宮殿、挨個樓宇排查。

靜曦宮位於皇宮中軸線北部,崔決從西南角出發,找到這裏時已是深夜。

崔決在燈火通明的寢殿外,隔著花窗看進去,頓時呼吸驟停,一股熱血直沖天靈。

姬越正雙眼迷離,同那“救命恩人”纏在一起。

那人如饑似渴,姬越如癡如醉。

姬越竟還在笑。

崔決只覺心口疼得像要炸裂開來。

他的心智還很不成熟,無法處理這極端的憤怒和妒恨。

他一步步挪到龍榻跟前,那兩人竟全無察覺。

雙手蓄滿雷霆之力,他想要將那兩人,連同這整個騙人的世界一起,撕得粉碎。

姬越碰巧轉頭,一雙盈滿春水的眼眸直直看向崔決。

姬越!

我的姬越!

究竟是不是我的姬越?

為何這眼神如此熟悉,他卻對我熟視無睹?

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是我瘋了嗎?

我是誰?

崔決已伸出的雙手,陡然轉向,捶在自己頭上。

他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自己心裏發出的一聲陌生的尖叫:“決決子!”

“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

當初寫下地藏王訣這個設定時,群裏就陷入一片混亂的爭論。

既有金剛不壞的肉身護罩,又有所向無敵的雷霆之力,那假如這人自己攻擊自己,會怎麽樣呢?

吵了一整天,終於達成共識:RAA。

Reductio Ad Absurdum :“如果你從一個主張推出了矛盾,你就要否定這個主張。”

兩千三百多年前,亞裏士多德在《形而上學》中寫下的這條原則,是邏輯學,乃至一切演繹科學的奠基之石。

出於對亞神的致敬,格子襯衫部門的諸神們決定,如果地藏王轉生者自戕,使得金剛護罩與雷霆之力互攻,那麽兩相抵消,地藏王訣功破,此人恢覆肉體凡胎,魔法消失。

賀若卓卓輕打一聲哨,榻邊衣堆裏竄出一條黑質金環的蛇,飛向抱頭蹲在地上那人。

金環蛇大張其口,一對滴著毒液的前溝牙楔入崔決脖頸處柔軟的血管。

片刻後,崔決口鼻中滲出黑血,倒地氣絕。

姬越從迷蒙中驚醒,見與自己身體相連的人,竟是自稱金環的鮮卑祭司,而崔決已死在榻前。

他張大嘴,尖叫卻只憋在喉嚨裏出不來。

天哪,這是什麽地獄噩夢?

快醒醒吧!

賀若卓卓望著縮成一團、渾身戰栗、捂著眼睛瘋狂搖頭的姬越,心碎不知所措。

他這種瘋癲狀態已經持續了一夜,這樣下去人要不中用了。

賀若卓卓萬般無奈,只得又點起另一支浮生引。

香氣縈繞片刻,姬越身體舒展開來,眼前人又變成崔決,他淚痕斑駁的臉上重又浮出幸福的淺笑。

“崔決,天亮了,我好累。”他含羞將頭埋進賀若懷裏:“睡會兒。”

“睡吧。”

浮生引,是將金環蛇或銀環蛇的毒液混入香料中制成,每七支浮生引需取盡一條環蛇體內毒素。

一支浮生引能燃一個時辰,每天十二個時辰,大約耗費兩條蛇……

賀若懷抱沈睡的美人,心中盤算已定。我金環,成為金環蛇殺手,亦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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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竟然漏更了?!那今天多更幾章吧,抱歉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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