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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低估了一個瘋子的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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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低估了一個瘋子的獸性

崔衍病了兩日,終於恢覆些許氣力。

日子依舊辛勞艱苦,一天三頓粗食只餓不死,卻要整日幹活。

才幾天,他就瘦得脫了相,顴骨都顯出來了。

不過他漸漸看出,這十幾人都默默關照金子玄,金子玄卻向著他。

譬如這天在山裏砍柴,每人身後背著個竹筐,有人劈到柴假裝順手扔進金子玄筐裏,金子玄卻只往崔衍筐裏投,把那人氣得直翻白眼。

金子玄倒不是對他有什麽私情,只是心懷愧疚。

那些人都同金子玄廝混了好些年,被那瘋狗憎恨也算不冤枉,可崔衍一個匆匆過客,只因一次露水情緣就落入此間,還被打得最慘,實在是倒黴透頂。

崔衍雖沒力氣胡來,卻忘不了發浪,他看出金子玄對他有愧,便加以利用。

自從發燒那次金子玄陪他躺了一夜,他就蹬鼻子上臉,每晚都要人家抱著睡,晚過來一會兒,他就咳聲嘆氣,說不想活了。

金子玄素來溫柔心軟,見他無賴只覺好笑,並不反感。

崔衍每日就靠著這點兒甜頭強撐,沒別的指望。

這晚崔衍又枕著金子玄手臂,摟著他腰,跟他說些閑話。

“讓我親一下。”崔衍得寸進尺:“就淺淺一下。”

金子玄推他:“你再發癲,我要叫了。”

“別別別!你叫來了閻王,咱們就得死在一處!。”崔衍總算有怕的了。

“你閉嘴,閉眼,快睡吧。”金子玄語氣像哄小孩。

崔衍貼著一具溫暖的軀體,又無法控制地想起蕪丁。

他終於意識到,寨主之於金子玄,一如蕪丁之於他,只不過蕪丁沒那麽瘋魔罷了。

這一琢磨,他不困了。

“子玄,子玄!”崔衍搖晃金子玄上身:“你可求過他?講幾句軟話?”

金子玄提起那人便喉嚨發緊:“怎麽沒求,頭都磕破了,有什麽用?他瘋了。我再不想理他。”

“磕頭有何用?你得……哄哄他!”

“哄了,好話說盡,賭咒發誓,他哪還信?”

“你怎麽說的,說我聽聽!”崔衍坐了起來。

金子玄嘆氣道:“你饒了我吧!我懶得提他。”

崔衍把他硬拉起來與自己對坐:“你不說,那聽我說吧。他還是舍不得殺你對吧?要殺早殺了。他心裏……”

“我不想聽。”金子玄捂住耳朵。

“你若說你不愛別人,心裏只有他,他一定不信。所以你要說,你之所以總在外面交游胡浪,是因為你就喜歡看他為你吃醋!”崔衍湊在他耳旁念叨:“你就說,‘我一看你為我飽受煎熬的模樣,就情火中燒,欲罷不能。’”

金子玄搖頭不理,長風卻靠過來:“你接著說,有點兒意思。”

崔衍來了勁:“你去找他,說‘金某有心疾,就愛看人為我受情苦折磨。你可知你每次吃醋吃狠了那副樣子,多誘人!’”

身後有人“撲哧”笑了:“真想得出來!不過……是我的話,會很受用。”

眾人紛紛附和,長風笑得雙眸在黑暗中閃光。

“然後你就撲上去!”崔衍伸手在金子玄胸前亂摸一氣,教得聲情並茂:“你說你受不了了,‘一想到你因妒生恨,為我殺了人,我就……可我本該恨你!我真是個畜生!我怎能如此淫蕩下流!’”

“這時要哭,噙著淚,在他懷裏抽抽嗒嗒。”長風也開口指導起來。

崔衍繼續攛掇:“哭完要裝作情不自禁,深吻他一遭,然後假意羞恥逃跑。第二天到他面前,腫著眼睛偷偷瞟他。嗯,這樣激他兩三回,應該就會來找你了。”

金子玄一臉膈應:“他殺了我全家十幾口!被他看一眼我都想吐!”

“那你想不想出去?”崔衍語氣突然變冷:“你想讓我們陪你在這兒熬到死?”

“陪你”這兩個字,戳到了金子玄痛處,他不做聲,頭埋在腿上半晌不動。

良久,金子玄昂頭長出一口氣,問道:“何時去?”

崔衍驚喜異常:“你若願意,現在就去!他們這會兒應當散席了。他若醉酒,那再好不過。”

金子玄起身在柴房裏轉了好幾十圈,終於一咬牙,推門出去了。

他剛一走,長風笑道:“崔公子,你這毛病,倒也好治……”

崔衍忙嚷道:“誒誒誒,誰有毛病?少編排我!”

難得,眾人都笑了。

小武不敢喝多,怕自己醉了,忍不住會去找金子玄。

他快熬不住了,有時實在想得受不了,便用刀在自己身上一道道劃,用尖銳的疼痛強壓心火。

那麽恨,為什麽不殺了他們?

他不敢,怕金子玄負罪太深,一了百了,那他也沒法活了。

他不知這樣下去有什麽意義,最初只是一時沖動,後來又憋著一口氣,到現在騎虎難下,僵在此處。

今日他看瞥見金子玄對那姓崔的提了提嘴角。

都累成那樣了,還笑得出來?

憑什麽對那人笑?卻連看我一眼都不肯。

明天定要想個法子,好好教訓那姓崔的浪貨!

不如刮花他那張臉……

小武抽出匕首來戳著自己大腿,剛要劃下去,門被推開了。

面前之人已憋紅了眼,只擡眼瞅他一下,就低頭抽鼻子。

“小武,我實在受不了了……”金子玄閉著眼,把崔衍教的那幾句話原樣覆述了一遍。

演得拙劣,但勝在猶猶豫豫、又羞又憤的模樣,倒與話中情境頗為匹配。

金子玄委實親不下去,只撲到他懷裏蹭了兩下,便扭身想逃。

崔衍等人顯然低估了一個瘋子的獸性,金子玄這頭大肥羊送入虎口,怎可能逃得掉。

小武並不理解,如今對金子玄來說,他的一腔熱情是何樣的屈辱和傷痛。

金子玄被他撕爛了衣服褲子,弄得死去活來。

他清醒過來時,已是後半夜。

“從前我視公子如珠似玉,不願你受絲毫委屈,妄想公子有朝一日能顧念我一片癡情,好生待我……這下我總算想明白……公子既然無心,我便不要你的心了。人是我的,就夠了。”

金子玄身上沒一處能看的地方,趴在石榻上直楞著眼,神都散了。

崔衍他們等到三更,人還沒回來,便知金公子此番又遭了殃,紛紛唏噓自責。

旁人都睡了,長風坐在門口抱著膝前後搖晃。

崔衍剛躺下,就聽外面忽然傳來嘈雜聲、腳步聲、呼喝聲。

他噌地竄起來,蹲到門邊,耳朵貼著門板仔細傾聽。

兵器錚錚,驚馬嘶鳴,有人慘叫,外頭打起來了。

匈兵剿匪?還是另一夥山賊來了?

蕪丁來救我了?!

明明有其他可能,崔衍卻被這最好的打算惹得心潮澎湃,再坐不住。

長風也起身扒著門縫朝外看去,崔衍伸手要推門,被他攔下。

“是韃子!”

的確,殺進寨中的人口裏呼喝的語言不是漢話。

崔衍又細聽了片刻,竟也不是匈奴話!

兩人相視駭然。

崔衍仿佛從雲端跌落深谷,失望沮喪不可名狀。

此時長風忽然倒吸一口氣,往後緊退了幾步。

崔衍還沒反應過來,柴門被“咚”地踹飛進來,直打在崔衍頭臉上,他立時倒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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