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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把你那小狼狗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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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把你那小狼狗打發了

兩人都沒心思辦那事,無語對坐著暗自思忖。

顧安先打破沈默:“博遠這差事,倒也不難辦。顧某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哪八王圖謀不軌。不過……博遠須得答應我……”

崔衍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顧安邪魅一笑:“把你那小狼狗打發了,然後……顧某陪你上京交差,我二人遠走高飛……”

此人當真病得不輕,怕是已經全瘋透了。

崔衍簡直哭笑不得,一時接不上話。

顧安以為他遲疑作難:“博遠怕什麽?我早說過,阿桓管不了我。這些年我為他悉心謀劃,如今大局已定,顧某也該功成身退了。”

“什麽大局?”

顧安歪頭沖他咧嘴笑了:“博遠不是知道嘛,‘八王之亂’啊。顧某早知司馬政權終有一亂,聽博遠這麽一說……確有那麽幾位宗室,早就蠢蠢欲動。”

崔衍似乎明白了一些,試探他道:“待八王叛旗一舉,陸將軍便借口自衛,屯兵以自恃。先前山海之役,名為藏富於民,實則收買人心。戰事一起,到時民心所向、眾望所歸,我揚州世家百姓,自會擁立……”

顧安虛著一雙狐眼,看著他笑而不語。

“安之兄深謀遠慮,苦心經營多年,崔某只是一小小變數,無礙大局。”

“非也。博遠才是此局關鍵。”顧安靠近,擠坐在他身邊:“八王能不能亂,何時亂,全是博遠的功夫。”

崔衍心下洞明,推開他撇嘴道:“安之兄哪是要與我私奔?分明是要押著我,挨個去司馬宗室策反人家!”

顧安搖頭:“你不願去,也無妨。顧某說了,願陪你上京覆命。只不過,顧某與阿桓畢竟有這些年的情分,如今我跟你跑了……若能送他上位,也算扯平了,兩不相欠。不過博遠若不願意,我當然不勉強。全憑博遠決斷。顧某全隨你便。”

既然他說“全隨你便”,崔衍便不再客氣,兩人又滾在一起癡纏起來。

陸桓醒來時,顧安正對鏡理容。

“團團不再歇會兒?”陸桓聲音含混,還未全醒。

“你鼾聲如雷,我怎麽睡得著!”

陸桓黏黏糊糊挪下床來,從後抱住顧安:“團團生氣了?你罰我吧,我認。今後我回自己房裏睡便是。”

“今後今後,你說多少回了?哪次不是睡死過去?踹都踹不醒!”

陸恒聞言面露不悅:“團團見了那小白臉,便對陸某諸多不滿……”

顧安冷笑一聲:“是了,你快殺了他,再把我鎖起來!”

這些年陸恒跟顧安鬥嘴從沒占到過一點便宜,這次也一樣。

因此當他跨出房門那一刻,已經想好下晚回來怎麽跟團團道歉討饒了。

顧安卻似乎並不生氣,反而對著銅鏡淺笑嫣然。

這時檀兒在門外低聲報:“給顧大人請安。崔侍郎給淮南王府回信了。”

顧安懶懶一招手,檀兒進來遞上一封書信。

“這寫的是什麽……”顧安皺眉輕蔑一笑:“後頭這幾段敷衍得也太明顯……”

淮南王府來的人催的急,崔衍原打算昨晚熬夜作文,才寫到一半,顧安就來招惹他,兩人浪到東方既白,他只能在顧安走後支楞著眼皮胡混出後半篇。

顧安手一伸,檀兒將他拉起來。

來到案前,顧安又讀崔衍所做銘文,細察劉昭生平事跡,搖頭嘆道:“真可謂一見崔郎誤終身!劉懷章可太苦了。”

於是提筆抄了崔文前半段,自己另作兩段續上。

只兩柱香工夫就成了。

檀兒將墨跡吹幹,“嘖嘖”稱讚:“這劉懷章何德何能,竟得我揚州文壇兩代翹楚合力為其作銘!”

顧安伸手在他耳垂上一擰:“才在他身邊伺候沒兩天,就學了這蜜嘴子?”

檀兒笑著掙開:“你不就喜歡這調兒?”

顧安要再打他,人已經拔腿跑了。

蕪丁將午飯熱了第二回 ,看見崔衍爬起來對著夜壺嘩啦啦放水,皺眉道:“大人起來吃吧,這睡的是哪一覺?都未時了……”

崔衍懵然坐在榻邊:“阿蕪,他要同我私奔哩!”

蕪丁只楞了一瞬,就明白是誰:“這你也信?人家兩個青梅竹馬的,十幾年了,才跟你耍了幾天,就恩斷義絕了?還有這麽大的家業、掉腦袋的事綁在一起,怎麽可能!”

“嗯,也不全為私奔。”崔衍雖不指望蕪丁能替他籌謀決斷,但說出來自己心中也能更清晰些,便將顧安的計劃講給他聽。

蕪丁越聽越心驚,去把門窗都鎖了,才回來對崔衍道:“大人,你是不是忘了?這顧安,他是個瘋子!”

崔衍聞言拍著蕪丁肩膀哈哈大笑:“阿蕪犀利……”

蕪丁在他面前蹲下,鄭重握住他雙手:“大人領了旨,是要查察諸王,壓制他們叛亂的苗頭?可這顧安,卻讓你離間聖上與宗室,挑起事端引諸王起事,以使司馬一族自相殘殺,他與刺史大人坐收漁利。蕪丁可說錯?”

“沒錯。阿蕪聰明。”

“你們這些……這些讀書人,沒上過沙場,沒見過打仗……戰事一起,生靈塗炭,災疫四起,非人力所能制,他顧安以為,仗是隨便打打,就能輕易收場的?!”

崔衍見他神情激動,趕忙扶住他脖頸:“阿蕪莫慌,崔某並未答應……”

“即便刺史大人萬幸,能守住揚州,保揚州人民不受戰火塗毒,可別處呢?別州的百姓就不是人嗎?你們不能……你們不能只顧自己……”

蕪丁胸中激憤溢於言表,把崔衍的手都抓疼了。

崔衍欲將他拉進懷裏,蕪丁卻推開。

“說不定這瘋子蠱惑刺史大人不成,又來攛掇你!否則這能讓陸顧兩家誅九族的大事,他為何輕易說與你這個外人?”蕪丁竟跪下給崔衍磕頭:“大人千萬警醒,謹防被那瘋子欺騙裹挾,鑄成大錯!”

崔衍一邊用飯,一邊聽著蕪丁在他耳邊念叨戰場上的慘狀,心裏卻在思忖,阿蕪所言極是。昨夜被那狐貍精纏昏了頭,只顧著得意,如今想來,他與陸桓就這樣分道揚鑣,確實不大可能。

保不齊這一切是計。

陳恕沒能把崔某陷在淮南,可崔某若折在他揚州府,陸顧兩家自然難逃幹系。

於是顧安使美人計將崔某誘走,等到了某個宗室王那裏,再取崔某性命,既可滅口,又能因此引小皇帝對宗室更添疑慮,豈不一舉兩得?

蕪丁不知說到什麽,眼圈都紅了,崔衍並未留心聽,沒辦法回應,只放下筷子,輕撫蕪丁後背安慰道:“阿蕪放心,崔某惜命得很。”

“此地不宜久留,大人應盡早脫身才是。”蕪丁湊在他耳邊:“府兵散漫得很,換防常有漏隙……”

崔衍順勢摟他,也貼在他耳邊道:“不如將計就計。陸桓離了顧安,萬難成事。他要與我私奔,我便拐了他去……”

蕪丁閉目喟嘆,氣得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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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小皇帝,宗室諸王,地方割據勢力(陸顧),是三方陣營。目前是這三方撕,後面還有文官集團加進來,崔衍實際上是隸屬文官集團的。由於力的平行四邊形法則,最終事情的發展可能與四方的預期都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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