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偏亦如此，我無可奈何

長寧從來沒有聽過母親談這件事情，她對母親了解很少，特別的少。自己和母親的關系就像是見過面的陌生人。

“所以母親，你和她…”許含茹已經猜測到了，想起自己和姐姐的相遇也是這樣，姐姐是第一個主動和她說話的，並沒有對她望而卻步，避之不及。

她和姐姐也有美好的相處，如果沒有讓她見過光，讓她一直在黑暗裏待著多好。

可是她見過了，不想再回到那裏。

為什麽偏偏不是我呢？

“對，我心悅於她。”馮若雅說了出來，隨後又補充道：“我從未愛過你的父親，一刻都沒有過，我的心中只有她。”

聽到母親這麽說，想到了她的嫁娶由不得自己，可是嫁給誰的自由沒有！

“冒昧的問一下，那她呢？”長寧聽到母親的經歷，似乎自己在走母親的路。

聽到這裏馮若雅的鼻尖特別酸，一段心酸的往事又回憶起來，眼中的溫柔早就不在了，則是眼含著淚珠輕輕細語道：“後來…”

“她死了。”

母親的嗓音不自覺的低下來，盡管還是那樣溫溫柔柔，可是長寧卻聽得很沈重。

“漾月的性格剛烈，寧死不屈。”馮若雅仔細回想起那年她大婚的時候，親手幫自己梳的頭發，臉上的笑容跟往常一樣。親手為她梳發，戴上鳳冠。抓著她的手送她出去。

“在我大婚之後，她自刎了。”馮若雅想起她來時的笑容，沒想到會是最後一面。

後面收拾遺物的時候，給自己準備了一封信，還有一顆青梅樹的種子。她自刎是因為不想嫁給別人，我的心只能裝下你。

並且信上面還說著，如果你以後再想吃青梅的話，我就沒辦法摘給你了，但是我留給了你一顆種子，麻煩你給它澆澆水，有時候松松土，就當我在你身邊。

旁邊的長寧聽著這個故事，覺得悲涼。

“如果我死了，我不想進許家的祖墳，請把我葬在那棵青梅樹旁邊。”馮若雅覺得自己很累，實在是不想再撐著了。也覺得自己性子太過柔和，不像漾月那樣性子剛烈。

生前不能相擁，希望死後能夠相守。

“我會幫母親完成的。”長寧聽到了母親說的掏心窩子的話，為之動容。也知道母親為什麽能看出來了？

聽到女兒這麽說，馮若雅反倒是開心的笑了起來，“若是這個樣子就好了，我反倒有些期待啊！”死後真的不想進祖墳，她已經做了許家的人了，不想再做許家的鬼了。

“所以，母親知道也看的出來，我是真的很喜歡相府小姐，很喜歡。”長寧想起了和姐姐的相處，她真的好喜歡姐姐。

“可是她已嫁作人婦了，你…”馮若雅剛想說沒有可能，長寧快速的回答：“可是我並不在意，我不在意姐姐是什麽樣子。”

馮若雅看著女兒有些偏執，楞了楞神，不知道該說什麽，女兒這個性格並沒有遺傳到她。這個性格和樣子，就是許家的血脈。

“母親你和她是悲哀的，絕不允許我自己抱憾終身，我會費盡一切手段得到。”

許含茹才不想重覆她們的悲哀，

一個哭嫁，一個自刎。

馮若雅楞楞的看著女兒，總算是明白，這段時間變化為何如此之大了？

女兒的性子應該沒有遺傳到她，估計是遺傳到了婆婆福安身上，那樣剛烈不阿。

本以為女兒會是倚靠別人的兔絲花，沒想到跟她想的差太多，雖然相貌那方面像她。兩個人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你偏偏如此，為娘的也無可奈何。”馮若雅也不想勸，女兒都說出這樣的話了，自己做母親的，能怎麽勸呢？而且她也是感同身受的，她真的好喜歡漾月。

——

“郡主，相府三小姐派人送來了東西。”

身後的念川一直在院子裏等著主人的歸來，聽到這裏長寧心思喜悅，剛才還比較沈重的神情，一下就變了。

“東西在哪裏？”說話的語調輕快，心裏想著姐姐會送她什麽樣的禮物，莫名的期待了起來，走路的腳步加快了許多。

“奴婢將東西放到了書桌上。”念川緊隨著郡主的步伐，常寧走路越來越快，然後覺得不夠快，然後提著裙子一路小跑了過去。

跑的時候連頭上的珠飾也搖晃了，滿頭珠翠象征著她的身份，此刻，她再也不顧身份，一路小跑過去，遵從自己的本心。

從未想過姐姐會主動送她禮物，她的心情好開心，好開心。

走到了院子裏，看著書桌上有一個木頭匣子，這個大小能裝什麽東西呢？腦海裏想了很多東西，玩意兒。最後期待的打開這個木盒子，發現是用了一半的貢墨。

之後就沒有別的了，墨塊下面還壓著一封信，長寧拿著墨塊覺得很奇怪，隨後打開那封信展開看了一下。

“噗咚——”

手上的墨塊掉在了地上，然後碎了。

良久過後

一滴淚從她的臉龐劃過，垂下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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