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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結道侶是大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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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結道侶是大喜事啊!

“這玉質剔透瑩潤,還有流光環繞,我知道不是一般鈴鐺,”阿聿頓了頓,低聲道:“仙尊放心,我知道不能亂碰的。”

淩漸寒瞥了眼腰間那鈴鐺,原來他看的是這個……

少年不說話了,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瞧那垂著的腦袋,委屈巴巴,淩漸寒抿了抿唇,輕咳一聲,“我們……繼續吃飯吧。”

聲音輕柔,阿聿擡眸見美人臉色已經緩和,正朝這邊走來。

既然美人不喜歡,那他就不看了。

吃飯吃飯!阿聿拿起竹筷,想了想後,將它掉了個頭遞給淩漸寒。

“我這毛毛躁躁的,要不,還是換仙尊來餵我吧?”

淩漸寒:?!

餵,餵你?

美人眉心微蹙,那眼神……

阿聿撓撓腦袋,立刻解釋:“這樣我就不會再把仙尊的衣裳弄臟了。”

他又低頭瞅了瞅自己,表情認真道:

“而且仙尊你也不用擔心,反正我這身衣裳是你送的,就算把我弄臟了也沒關系,我自己洗一洗就行。”

淩漸寒:……

句句話不離“弄臟”,腦子裏被他弄得全是臟東西。

這狐貍還真是千方百計、一肚子壞水啊。

淩漸寒看著那竹筷,“……行了,你先吃吧。”

阿聿:“那,那你呢?”

“你吃完再換我吃。”

“噢……”阿聿點點頭。

看著手裏的竹筷他心想,要是剛剛沒有手抖,沒有把美人衣裳弄臟就好了。

不然這會,還可以跟美人一起用餐……

少年吸了吸鼻子,緩緩坐回去。

他埋著個腦袋,小臉籠在一片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淩漸寒楞了楞,額,該不會哭了吧?

他不自覺地回想,難道剛剛自己口氣太過生硬?

這時少年默默夾起一塊什麽放進嘴裏,細嚼慢咽的,沒有半點聲響。

那瘦削的背影,怎麽看怎麽落寞,淩漸寒不大自在地移開視線。

這慢條斯理的,估計還得吃上好一會,一直這麽站在在邊上看著,感覺挺別扭的。

要不,還是先出去?

淩漸寒足尖動了一下,又忽然頓住。

他扭頭瞥了眼少年,若是這樣出去,會不會被誤認為他還在生氣?

想到少年先前那副模樣……

明知對方是九尾狐,可不知怎麽的,淩漸寒就是不想看見到他委屈難過的樣子。

清了清嗓子,他嘴唇張動,想要知會那少年一聲。這時,屋子外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

阿聿擡頭看向淩漸寒,“有什麽人上來了?”

這鈴音比先前頻率更高,確切說是有人進入山頂的結界來了。

淩漸寒面色平靜,“你好好吃,我出去看看。”

六出峰的結界是靈源祖師布下的,除了淩漸寒,能暢通無阻進來的只有一人。

湖邊柳樹下,立著一道清瘦的身影,鶴發,鴉青色道袍。淩漸寒不疾不徐走過去。

快到跟前時,這人捋著胡須,笑盈盈地轉過身來。

“師兄真是好雅致呀!將這銀裝素裹的六出峰變成此般春日浪漫!”伴著話音,對方拱手行了個禮。

這人便是靈源宗的掌門,山隱真人。

山隱真人耳順之年才拜入祖師門下,修行後身體雖不再衰老,音容仍是當初的老者模樣。

因著比淩漸寒入門晚,是以稱呼其為師兄。

“浪漫?”淩漸寒蹙了蹙眉。何處浪漫了?

師兄生性.冷淡,並非風雅之人,山隱拱拱手,“是師弟失言了。”

淩漸寒正好有事要問他,朝那木屋瞥過一眼後,長袖一揮念起咒訣。

阻聲結界?看著空氣中忽然升起的透明光波,山隱楞了楞。

“掌門今日上來何事?”淩漸寒問道。

山隱正色道:“隨緣花開,仙緣將至!恭喜師兄!”

先前他站在湖邊看到。雖知師兄仙胎靈骨,沒想到飛升之期竟會來得這般快。

想到靈源宗即將出第二位仙人,山隱欣喜地捋起胡須。

淩漸寒神情一如往常的平靜,“還只是花苞,開了再說。”

嘖,好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師兄還真是淡定,山隱訕訕笑了笑。

“剛剛遇到伯樂,才知師兄尚未閉關,所以冒昧上來。”山隱頓了頓後言歸正傳,“師兄日前為何突然下山?”

這師弟是靈源宗掌門,掌管著門中大小事務,向來兢兢業業。淩漸寒也不瞞他,直言:“夢中受師祖所托。”

嗯?山隱眼神變得玩味。

數百年來,這位清冷孤傲的師兄一直待在靈源山上潛修,其中又有一大半時間是獨自閉關在六出峰。

唯獨的兩次下山,都是受祖師托夢。他每次回來,身後都跟著個少年,然後收作徒弟。

據師兄所說,是師祖托夢非讓他收的。

怪不得師兄說話前先升起了阻聲結界,山隱眼睛滴溜飛快掃了一圈。可是,四下並不見其他人影?

這師弟在想什麽呢,淩漸寒輕咳一聲,“祖師這回托夢是正經事。”

“正經事?”

淩漸寒正色,“師祖沒有明言,只暗示人間將有一場劫難。”

山隱想起什麽,臉色瞬間變了變,“數日前,煙波城外的那滔天巨浪……”

淩漸寒點點頭,“是那上古兇獸。我猜測,師祖所指便是它了。”

傳聞中,玄悟海底下封印著一只上古的饕餮兇獸。

山隱回想起那日在靈源山觀仙臺上,隔著千裏遠便望見——蔽日的烏雲、駭人的巨浪、沖天的妖氣……

原來是它!

不遠處挨著的便是人間繁華的煙波城,當時那兇獸若肆虐起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轉頭看向淩漸寒時,鶴發老者目光中滿是欽佩。

“原來是師兄!所幸師兄及時趕到!”

淩漸寒卻搖頭,“封印住那兇獸的並非是我。”

那日趕到時,一個威風凜凜的長者已經快將那畜生制服,他只是助了對方一臂之力。

那長者出手時,靈息非同一般,修為應在他之上。

但對方與屬下一行人皆是普通修士打扮,似乎並不想暴露身份。

“多謝少俠相住,區區薄禮還請務必收下。”淩漸寒摸著隨身的百寶袋,裏面有一顆長者贈予他的懸珠。

回想起當時細節,淩漸寒其實對對方身份心中隱隱有個猜想。

山隱見師兄若有所思,那日的事情他沒再往下細說,便也不再追問。

“無論是誰,將那兇獸封印住就好。不然人間還真是一場災難。”

雖然那兇獸重新被封印回去,淩漸寒眼中閃過一絲憂色,“莫約是受這畜生召喚,最近山下妖獸橫行肆虐。”

山隱楞了楞,原來師兄對山下形勢並非全然不知。

“此事我也有所察覺,已經安排了弟子山中巡視,也派一些內門弟子遠至附近的城鎮查看。”

淩漸寒:“如此便好。”

“對了,師兄。”

“昨日仲蔡私自帶一名少年回來,與值守弟子起了沖突。雖然他違反門規,值守弟子也有不對,我已各打五十大板,罰他們三人在戒律堂罰跪一晚。”

山隱說起此事,倒不是擔心師兄偏袒自己的弟子,心存不滿。頓了頓後,他繼續道:

“山隱執掌本門以來,一直恪守師祖定下的門規。但依目前山下的形勢,如若再有凡人上山避難……

他打量著師兄的神色,“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可否……?”

淩漸寒肯定點頭,“門中事務,旦憑掌門做主。”

山隱楞了楞。

師兄冷傲孤僻不近人情,極為重視門規,況且,他昨日才將人趕走……

現下怎的又答應得這般爽快?

莫非莫非今早伯樂跟他說了那少年的結局,他也暗自悔悟,動了惻隱之心?

昨夜處罰完仲蔡三人後,山隱聽弟子說,那少年被趕下山後,幾個小弟子不放心,又帶了靈草追下山去找他……

最後只找到副殘缺不全的屍骨。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想到此處,山隱嘆息一聲。

淩漸寒:“對了,我也有件事正想問你。”

山隱擡眸,“師兄請說。”

淩漸寒:“嗯……嗯…………”

等了好一會,不見動靜,山隱:“師兄但說無妨!”

“咳咳。我想問問你……”

奇怪,怎麽平日裏言簡意賅從不兜圈子的師兄,今日怎麽這般吞吞吐吐。

山隱:“師兄請問。”

淩漸寒踱著步子,對上山隱那正經無比的眼神,“你如此看著我做什麽?”

陳年往事,他本有些羞於重提,現在這一來二去,弄得他越發不好啟齒了。

淩漸寒蹙了蹙眉,神情冷下來。

山隱摸不著頭腦,試探地問:“可還是關於那兇獸的……?”

淩漸寒:“不是。”

“可是師祖還托了其他夢?”

“不是。”

“可是……”

淩漸寒背對著山隱,目光悠悠望著那木屋,終於開了口:“一百多年前,你廣發名帖,可能記得發給了哪些人?”

“一百多年前?”山隱心道這麽久遠……

他發過的名帖太多了,只好問:“師兄,你說的是什麽名帖?”

“就是我差點,”淩漸寒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走火入魔那次……”

“哦——”山隱捋著胡須,“師兄你是說,告知天下你有意結道侶的那次對吧?”

什麽叫他想要結道侶?他什麽時候想要了?

淩漸寒沒忍住一眼瞪過去。

山隱滿臉訕訕,“哦哦,不是,不是那個嗎?那容我再想想……”

“咳咳。”淩漸寒懶得再跟他扯掰,“……就是那個,你當時發到了哪些地方?”

“這……師兄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有沒有發給,”淩漸寒頓了頓,語氣盡量聽起來自然,”九尾狐一族?”

這太久遠的事情了,山隱早忘了個幹凈。他想了想,“九尾狐?應當是有的吧。”反正當時能想到的他全發了。

“果然如此。”淩漸寒兀自點頭。

見他那副嚴肅認真的樣子,山隱不禁問道:“師兄,怎麽了?”

“莫非師兄此前下山,遇到了九尾狐?他們有意跟你結道侶?”

山隱口中的“他們”,只是個概數,指代九尾狐一族。可這個詞落在淩漸寒耳朵裏不知怎麽變了味。

他瞇起眼睛看著那木屋,一個“他”就不得了了,弄得自己心煩意亂,山隱這老頭一張嘴便是“他們”,是嫌他還不夠亂麽……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淩漸寒木著臉點了點頭。

啊——?

山隱吃了一驚。他還真給說中了。

原來剛剛師兄那般扭扭捏捏,是在害羞呢。

一百年前,他可不是這副模樣。山隱捋著胡須,代替祖師露出欣慰地笑容:太好了!師兄終於想通了!

凡間有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燭夜便是其一。結道侶這是大喜事啊!

山隱激動道:“對方人呢?不知現下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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