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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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容。”

在宋容跨下馬車的一瞬間,車內的慕容超終於無法忍受,開口想要阻止她。可惜宋容盡管已經聽見了,卻仍義無反顧的走向了祭臺的石階。

當她出現的那一刻,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其中包括乞伏熾磐。神女祈雨一事在都城都被傳的沸沸揚揚,更別說是皇宮。當他意識到他們口中之人是宋容時,竟不自覺的蹙了一下眉。

其他太醫都商量著趕來祭臺觀看,其中一名太醫以為冷清寡淡的乞伏熾磐不會來,卻不料他竟也同行了。

“沒想到乞伏醫師也會對這祈雨感興趣。”同行時,邊上的太醫還調侃了一句。乞伏熾磐淡淡道:“只是好奇罷了。”

另一邊的太醫湊近了問:“我聽說那名神女你從前還醫治過她的病?神女也要治病,怕不是個假的吧。”他如此一說,其他太醫也便議論紛紛,都不太看好這一次的祈雨。

反而是乞伏熾磐緩緩瞧了他們一眼:“是真是假,今日祈雨便知。”

是的,是真是假,今日祈雨便知。這是在祭臺現場,所有抱著懷疑太多之人,那些大臣們,那些子民們,那些夫人嬪妃們,還有皇後呼延貞。或者說,皇後呼延貞根本就是認定宋容無法祈雨成功,她是那麽高姿態的看著她,看著她穿過滿朝文武,都城百姓,看著她一步一步跨上了祭臺石階,走向高位。

有風吹起她的衣擺,揚起地面上的塵土草葉,紛紛飛向了天空。祭臺之上,李恂掙紮著從地面站起來,他的手腕和腳上都綁著鐵鏈,拼命奔跑了兩步過來就被鐵鏈拉倒在地上,但他仍舊不顧一切的支撐起身子,從石階上往下看。

下方一步一步踏上來之人,正是宋容!

那一刻,他心中猶如江河湖海洶湧,所有的滋味都翻滾上來的,難以置信的、憤怒不忍的、感動悲憤的:“宋容!!!!!!!你瘋了嗎?!!!!!!!!!”

當侍衛在議論的時候,他只隱約猜測或許會是宋容,但又不斷否定,覺得像她那樣的人完全不會祈雨,根本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但是當她真的出現時,那些忐忑不安、疑惑猜測,全部變成了震撼,他不顧身上的鐵鏈勒傷手腳,拼命的怒罵著,眼淚不住往下流:“你來幹什麽!你會什麽祈雨?!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上來送死?!我告訴你,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裏,那也是我的命!我不要你可憐,不要你同情!你走,你滾回去!我不想看見你!我不想看見你出現在這裏!”

但是他無論怎麽怒罵,怎麽掙紮,宋容還是一步一步登上了祭臺。

當跨上最後一層的時候,頂上的風吹拂過遠處荒地的草葉,拂起了宋容的長發。李恂看到她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伴隨著風,緩緩挽起了笑臉:“李恂,為了救你,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今後,你一定不能負我。”

足足兩萬的金幣,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李恂怔怔看著她,眼淚從臉頰滑落:“你這個瘋子,你會害死自己的。”

“你怎麽知道我會害死自己?你就對我這麽沒有信心?像他們一樣,認為我無法祈雨。”宋容叉著腰,仰頭指向天空,手腕上漂亮的玉珠手串折射著太陽的光芒,“今日,我就讓老天降下甘露,證明給所有人看,即便沒有你這個祭品,我也可以呼風喚雨。到那時候……我就帶你回家。”

衣袂在這一刻,伴隨著她揚起的長袖在空中輕柔拂動,白皙的手腕上,串聯而成的玉珠發出嗡嗡震蕩聲,這些震蕩聲穿透到了空氣中,仿佛將空氣與風一起震動。

“像一棵海草海草,隨波飄搖;海草海草,浪花裏舞蹈;海草海草,管它駭浪驚濤;我有我樂逍遙……”宋容站在祭臺之上,遵照著“祈雨手串”的使用方法,跳著對眾人來說怪異又莫名的舞蹈,她眼眶裏含著淚,卻笑得從未有過的燦爛。

沒關系的,她一定會救他……

沒關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有風一層一層席卷而來,拂過了地面,拂上祭臺,將那些插著的旗幟扇動得陣陣作響。宋容迎著風,任憑衣袂在風中飛舞,她的聲音傳遍了整片大地和天空:“人海啊,茫茫啊,隨波逐流浮浮沈沈;人生啊,如夢啊……你我都是這茫茫人海中,最渺小不起眼的那一棵草,但誰說小人物不可以做英雄?你我只是這茫茫人海中,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一棵草,所以不要煩惱,不要煩惱,開心就好……用力去愛用力微笑……”

“是烏雲,烏雲來了!”

“真的,有烏雲了。”

“烏雲在神女的上空!大家看,是烏雲!!!”

風一陣一陣加劇,地面停著的馬車都被吹得震蕩擺動,馬匹不安的踩踏著地面,所有旗幟都搖搖晃晃,所有圍觀的人都難以置信的望著天空,原本明亮的刺眼的天氣此刻已經烏雲密布,它們仿佛是被什麽力量聚集而來,在祭臺的頂端堆積密集。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緊接著一滴、兩滴、三滴,然後密密麻麻的雨水在這一刻傾盆落下,連接著天空翻滾的烏雲,鋪天蓋地降落下來。

所有人都怔住了,他們呆滯了半晌後,瞬間爆發出了無數聲音:“下雨了!真的下雨了!神女,神女為我們南燕國降下了甘露!”“啊啊啊,有雨了,有雨了!感謝蒼天,感謝蒼天!”“是雨,真的是雨!”“太好了,神女,她是神女!”

祭臺上,被雨水淋得渾身濕透的宋容終於停了下來,她手腕上的祈雨手串已經消失,臉上的淚水與雨水混在一起,只看得到她滿臉燦爛的笑:“看,我成功了。你可以活下來了。”

幾乎是不顧身上拴著的鐵鏈,李恂一步沖上前將她整個人抱在了懷裏,他身子瘦小,還拴著鐵鏈,卻竭盡全力用全身的力量緊緊抱著她:“傻子,傻子,傻子,傻子,你這個傻子……”

“你又說我是瘋子,又說我是傻子,我到底是傻子還是瘋子?”宋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道。

李恂已說不出來,他只知道自己緊緊抱著她,緊緊抱著,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會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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