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郁青竹

關燈
第88章 郁青竹

秦昭回頭,見一個身著淺綠色襦裙的、約莫十八九歲的漂亮姑娘朝她走來。

“你的腰帶沒系好。”

秦昭:“……”

她走近,很自然地替秦昭將腰帶重新系好。

秦昭本有些失望,事情發展和她想的不一樣。

但她一靠近,秦昭就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藥草清香。

在這人要離開時,秦昭問道:“請問,你是無疾堂的大夫嗎?”

她點點頭,“是的,不過今日休沐,我們需在今日補充藥材。

若姑娘想看病,得等到明天。”

“敢問姑娘芳名?”

“郁青竹。”

“好的,我是秦昭。”

聽到秦昭的名字,郁青竹怔楞一瞬。

因為秦這個姓氏,是皇族姓氏。

倒不是驚訝於遇見皇室成員,郁青竹作為無疾堂的大夫,也曾為許多王公貴族看病。

卻從未見過,像秦昭這樣具有親和力,而沒有皇族自覺高人一等的架子。

遂對秦昭,心生好感。

秦昭向郁青竹道別:“那我走了,我明天來找你。”

腳邁出去沒幾步,手腕就被拉住,“欸,你走反了,那面是死胡同……

郁青竹說到一半,突然似被燙到手般,放開秦昭的手腕!

秦昭察覺到郁青竹的異樣,轉身看她,就見她臉色變得格外蒼白!

秦昭問道:“你怎麽了?”

郁青竹後退兩步,緩緩道:“你的脈象中,為何有死象?”

死象?!

秦昭也有些驚訝, 她忽的回憶起,原書中描述昭陽公主被砍頭時,沒有流一滴血!

作者解釋說她死後不願流血,就如生前不願流淚一樣,是不屈服於命運的表現。

但在小世界中的實際情況可能是,她已經死了,血液不再流動!

卻由於作者需要昭陽公主這個角色,天道以某種方式使她,能以活死人的狀態繼續存在,直至男主讓她下線!

死因不外乎是,給皇帝試藥,導致她早早丟了命。

而火毒讓她的身體擁有體溫,因此沒有人發現她不是活人。

秦昭問502:“你不解釋一下嗎?”

502道:“小世界有自己的運行法則,有的事我也無法解釋,我剛剛掃描了宿主的身體。

普通人若是處於這樣的狀況,早就死了,但宿主強大的靈魂為這具身體帶來了一線生機。

只要按原計劃,取得幽潭雪蓮,便可恢覆正常。”

秦昭心裏好受了些,但原主的悲慘,著實刷新了認知。

原書作者對昭陽公主的惡意,是有多大?

不把狗作者心愛的男主,踩進泥土裏,自己咽不下這口氣!

回過神,秦昭故作輕松地對郁青竹笑道:“是沒有多久可活,所以我這不是來看大夫了嗎?”

郁青竹覆雜地看著秦昭,抓起她的手,就往前走。

秦昭問:“郁姑娘,要帶我去哪兒?”

郁青竹頭也不回,道:“還能去哪,帶你去治療啊。

我師傅的醫術極高,興許能為你續命。

如果她老人家都救不了,那你就該準備後事了。”

郁青竹帶秦昭到一面矮墻旁,彎下腰,道:“秦姑娘,你踩著我的背翻過去。”

秦昭:“……”

她擺擺手,“不必。”

秦昭在郁青竹疑惑的目光中,退後十米助跑,單手撐墻,一個側空翻,翻進了墻!

郁青竹感嘆:“你真不像是個將死之人。”

隨後,她也敏捷地翻進了墻。

兩人穿過無疾堂前廳,來到院子裏。

見一個穿著白色素袍的女人,正在熬藥。

她鬢角已斑白,臉上卻鮮有皺紋,且五官精致,可稱美人。

秦昭懷疑,無疾堂招人是不是看臉,怎麽一個個都這麽好看!

郁青竹小聲道:“那是我師傅,風聽荷。”

郁青竹拉著秦昭來到那人身前,道:“師傅,我回來了,順便給您帶回一個,您肯定感興趣的病人!”

她擡頭,先看郁青竹,又將視線移到秦昭臉上,古井無波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頗有世外高人的氣質。

秦昭笑著打招呼:“風大夫您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她微微頷首,將手伸出,道:“手腕放上來。”

秦昭將右手手腕,放在風聽荷手心。

她輕輕握住,手指正好搭在秦昭的脈搏上。

幾息之後,風聽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傳來:“沒救了,回家去,和你的家人告別吧。”

秦昭的笑容漸漸消失,心中不免懷疑郁青竹那句“我師父醫術極高”的真實性。

風聽荷沒像郁青竹那樣,說自己是死的,醫術比郁青竹要高一點,卻也高不到哪兒去。

但打臉來得飛快。

秦昭道:“風大夫,別急著下結論,我知道有一味藥可治我的病。

那味藥非常貴重,不知風大夫可願割愛?”

風聽荷收回手,繼續給藥爐扇風,道:“你說的可是幽潭雪蓮?

只是一味藥材,談不上貴重與否。

如果能救人,我沒什麽舍不得的。

但我給得起,你卻收不起。

如果你想用幽潭雪蓮,克你體內的火毒,趁早打消這心思。”

秦昭不解,問:“為何?”

風聽荷:“幽潭雪蓮和火毒,一個極寒一個極熱,若同時存在於身體中,將對臟腑造成極大負擔。

冰火兩重天的煎熬,比你能想象到的痛楚,更痛苦百倍千倍。

你能承受得起嗎?”

秦昭毫不猶豫道:“我承受得起。”

風聽荷繼續不緊不慢道:“我有一位故人,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將她的意志擊倒。

卻在服用幽潭雪蓮後,因承受不了其帶來的痛苦,自戕而亡。

她中了和你一樣的火毒。

但她中的毒遠沒有你深,所以你將承受的痛苦比她更多。

我不認為你承受得了。”

只聽風大夫的描述,秦昭已緊張到全身冰涼。

都說人能承受的痛苦極限,是女人生孩子時的痛。

但跟風大夫所說的疼痛相比,那似乎算不得什麽。

秦昭忍著恐懼,半跪在風聽荷面前,道:“我可以,請風大夫相信我,給我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風聽荷看了秦昭良久,嘆了口氣,道:“那你就試試吧。

但我提醒你,不服幽潭雪蓮,你還能活一個月,但服了此物,你可能只有三天可活。

因那極致的痛楚,將會持續三天三夜。”

秦昭抹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鄭重點頭:“我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風聽荷問:“你叫什麽名字?”

“秦昭。”

風聽荷對郁青竹道:“帶秦昭去準備。”

郁青竹回:“好的。”

郁青竹將秦昭帶到一個采光很好的房間,窗外是一片竹林,吹來的風帶著植物清香。

這是個不錯的房間,但那張床卻不似風景那般美好。

床的四角連著鐵鏈,顯然是為病人準備的。

“秦昭,你坐凳子上等等。”

秦昭坐下,郁青竹走到一臺琵琶旁,撫了撫琴弦,問:“你想聽什麽?”

秦昭道:“你擅長什麽,我就聽什麽。”

“別害怕,這三天,我會陪著你。”

郁青竹語氣中充滿悲憫,不知為何,讓秦昭產生了流淚的沖動。

難道幽潭雪蓮真的那麽可怕,她們都認為自己會死?

那自己偏要活給她們看!

秦昭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恐懼。

再睜眼,眼中只剩堅定。

此時,風聽荷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

她走到秦昭面前, 將盒子開啟。

盒子裏鋪了一層幹草,而幽潭雪蓮就躺在幹草上,早已風幹。

卻仍栩栩如生,純白色的花瓣,散發出絲絲寒意。

風聽荷開口:“把它吃了。”

秦昭問:“就這麽幹吃嗎?”

風聽荷:“如果你想配些白糖,也是可以的。”

秦昭不好意思道:“不用了。”

秦昭將花瓣一片一片塞進嘴裏咀嚼,味微甜,有點好吃。

不過根莖的味道是苦的。

秦昭將最後一口幽潭雪蓮咽下,問:“接下來做什麽?”

風聽荷指指床,道:“躺在上面。”

秦昭依言照做。

然後,風聽荷用鐵鏈套住秦昭的四肢,並上鎖。

“幽潭雪蓮的藥性,將在半柱香後發作,你先睡會兒,雖然之後一定會被痛醒。

但能少受幾息的苦也好。”

秦昭應了一聲,閉上眼。

風聽荷註視了秦昭的睡顏片刻,出了房間。

與此同時,房間中響起琵琶曲《高山流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