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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醉貓又見醉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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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醉貓又見醉貓

楊縣令不是沒看到兩人的眉眼官司,但懶得搭理。接到了夫人,他意氣風發地一揮手:“走!”

從縣衙到五味樓只有幾步路,縣令夫婦都懶得坐轎子,其他人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晏庭卓走在唐子幀身邊,刻意保持了一丟丟的距離,然後悄悄地問他:“你們怎麽來衙門裏了,嚇我一跳!剛剛站在門口聽了個尾巴,似乎是有什麽案子?”

唐子幀尚未說什麽,兩人就聽見楊縣令在前面催:“磨蹭什麽呢?莫讓我家夫人久等!”

晏庭卓小聲說:“回去再說。”

一群人呼啦啦地進了店,楊縣令擡腳就上了二樓。

小二見晏庭卓灰頭土臉的樣子,不像是能消費的起的,但到底沒敢攔,由著晏庭卓上了樓。

晏庭卓此時才想起自己的尊榮,忽然有些後悔,應該先去收拾一下再說的。

在上樓的間隙,他問唐子幀:“我是不是渾身臭烘烘的?”

唐子幀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只字未提,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晏庭卓更覺得渾身難受。

他進了包間,跟楊縣令和楊夫人告了個罪:“學生是從外地歸來,尚未入家門,衣服也沒來得及更換,這個樣子見縣尊內眷怕是不太妥當。能否讓我先去梳洗一下再來?”

楊縣令也覺得怕他熏到自己的愛妻,也不管什麽失不失禮的,果斷地讓他去了。

唐子幀安安靜靜地坐下來等著,點菜的時候按晏庭卓的口味點了幾個大葷。

楊縣令見狀,那股得意勁兒突然散了,他同情地看著唐子幀道:“唉,也是,鄉下貧苦,估計也吃不到什麽好的。何不回城裏來?你的秀才功名還在,案首之名也在,這半年的祿米縣裏都給你存著呢。”

唐子幀問道:“白、林、崔三位先生,也是這個意思嗎?”

楊縣令不說話了。

唐子幀自嘲道:“我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楊夫人開口道:“唐公子也不必妄自菲薄。功名還在,就是好消息,對嗎?”

唐子幀深出一口氣,擺出了標準的社交微笑:“對,多謝夫人。”

楊縣令咕噥道:“不該謝謝我嗎?我們家出了很大的力的。”

楊夫人無奈地看著丈夫。

唐子幀敬了楊縣令一杯。

晏庭卓一臉清爽的走了進來,看的楊夫人眼睛一亮。

楊夫人身後的兩個小丫鬟嘀嘀咕咕:“這農夫黑歸黑,臉還是很俊的吶!”

惹得晏庭卓和楊縣令同時朝二人看了一眼。

是啊,他雖然曾經是個俊俏郎君,但現在這麽黑!那還是自己贏了。楊縣令那股優越感油然而生。

但隨即心裏又不平衡了,那為什麽唐秀才寧可選他呢?那還是輸了啊!

晏庭卓不知道楊縣令的小心思,只見他神情嚴肅,便先來了個自罰三杯。

他想先稟報新農具的事,但楊縣令一聽他開頭就制止了他,他看著楊夫人道:“飯桌上不談公事。”

那沒什麽可說的了,吃吧,一路趕路,晏庭卓真的餓壞了。

他看著端上來的飯菜,都是自己愛吃的,肯定是唐子幀的意思。他滿眼愛意地看了唐子幀一眼,接著開始大快朵頤。

楊縣令不小心瞥見了那個眼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打算在自己夫人身上覆刻一下,不料惹得楊夫人奇怪地問道:“相公,你眼睛怎麽了?”

楊縣令尷尬地收回眼神,小聲說:“沒什麽。”接著又給夫人夾菜:“娘子,這個你愛吃!”

晏庭卓風卷殘雲地幹掉了一碗飯,這才覺得活了過來,也有精力照顧唐子幀了。

他將自己案幾上的一碟子釀豆腐放到唐子幀面前,但唐子幀端坐著一動不動。

“怎麽了?你不是愛吃釀豆腐嗎?”他奇怪地小聲問道。

唐子幀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依舊一言不發。

左看右看不對勁,晏庭卓猛然醒悟過來,問道:“他方才是不是喝酒了?”

楊縣令抽空答道:“喝了一杯吧。”

晏庭卓哭笑不得道:“他不能喝酒的,一杯倒。”

楊縣令飯也不吃了,一臉看稀罕地走了過來,將手指伸到唐子幀面前,壞笑著問:“這是幾?”

唐子幀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一把將他手打下去,吐出兩個字:“壞人。”

楊縣令樂不可支,跟看小狗似的說道:“真好玩。”

楊夫人在後面咳了半天了,楊縣令都沒反應過來,還笑著跟夫人說:“娘子,你來看,他真好玩!”

晏庭卓真覺得楊夫人可憐,碰到這麽個腦子缺根弦的丈夫。

他也不想吃了,三言兩語地將這次出門的情況說了一下,直接說道:“學生此次有新的耬車和水車獻上,成品太大,沒法帶,只有兩個模型。但我畫了圖紙,只要找手藝好的木匠一試便知。東西都在車上,稍後我便去拿。”

楊縣令雖然覺得有點掃興,但他知道新帝極為關註農事,耬車和水車都是有利於農事的好東西,農民豐收,他這個當父母官的自然也會沾光。

因此他和顏悅色地說道:“這些東西,呈給戶房的袁主事即可。如真有用,必得嘉賞於你!”

晏庭卓不在乎什麽賞不賞的,他就是想為家鄉父老們做點事,聞言也不覺得激動,就覺得自己事情也說完了,飯也吃了,可以撤了。

於是他告了個罪,看著唐子幀道:“他這個樣子,也吃不了什麽了,我先帶他回去了。”說著將唐子幀攔腰抱起,就要離開。

唐子幀突然哼了一聲,說道:“你,臭!”

楊縣令笑得筷子都掉了。

樓下所有人都聽到了楊縣令猖狂的笑聲,紛紛往樓上看來。

見晏庭卓抱著唐子幀下樓,他們自己飯也不吃了,圍上來問情況。

晏庭卓只得解釋了一下,大家這才放心。

方四郎忙問:“咱們是不是得走了?”

“不急,我去車上取個東西,你們先吃著。”晏庭卓看見了大家對桌上那些肉菜的不舍,快速地說了這句,眾人這才如釋重負地坐了回去。

他抱著唐子幀回到車上,見小少爺雙手在空氣中揮舞,本想趁著沒人給他來個久別重逢的親吻……

聞著驢車裏面的味道,他也有點坐不住。這三個臭漢子的味道,屬實不怎麽好聞。

算了,放過你。”他咕噥了一聲,最後還是直接將人抱回了文先生的小院。

茅永見小少爺豎著出去,橫著回來,唬了一跳,再看晏庭卓一臉淡定的樣子,才放了心。

晏庭卓主動解釋道:“他喝了點酒,應該是醉了。趙廚在嗎?給他泡點蜂蜜水,解解酒。”

他將唐子幀放到他之前住的屋子裏,裏面被褥什麽的都收在櫃子裏,他也不客氣,直接取出來鋪了床,將小少爺去了鞋子和外衣,塞進了被子裏。

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輕柔妥帖。

“晏郎君,蜂蜜水來了。”趙廚子低眉順眼的站在外面小聲說道。

晏庭卓走出去,接了托盤,道了聲謝,又走到房間裏把門關嚴實。

唐子幀在被窩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直楞楞地看著屋頂,一臉不解地說:“屋子為什麽在轉?”

晏庭卓見他腦子雖然暈,吐字居然還挺清晰,就想要逗一逗醉貓。

於是他煞有介事地說:“因為我們在天上飛。”

唐子幀一臉受到驚嚇地說:“我長翅膀了?”說著還要扭頭看自己的翅膀。

但他腦子混沌,動作遲緩,看起來像個沒斷奶的熊貓崽,笨拙的可愛。

晏庭卓簡直要笑死了,走過來將他扶起來,忽悠他:“玉帝老爺賜的瓊漿玉露,你要不要喝?”

唐子幀伸著頭小貓喝水一樣地舔了兩口,突然推了推晏庭卓:“你臭。”

臭這一關真是過不去了……他十天半個月沒洗澡了,能不臭嗎?

於是他也不逗人了,按著人給他餵了一碗蜂蜜水,又把他賽回被窩裏,說道:“趕緊睡著,睡著就不臭了。”

伺候完小少爺,時間也沒過去多久,他又快速回到五味樓,去驢車上搬出兩個小箱子,是那兩樣農具的模型,先拿去給二樓的楊縣令看。

楊縣令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名堂,倒是楊夫人頗有見識道:“我家鄉就有一種世代流傳的龍骨水車,可用水力或畜力驅動,且搬運十分方便,只是我聽說過卻未見過,可是此物?”

“正是!路途遙遠,這麽好的東西一直沒有傳過來,實在是可惜了!我請匠人細細拆解過,還畫了圖紙,就分放在兩個箱子裏。您二位過目之後,我就送到袁主事手中!”

楊縣令點了點頭。

晏庭卓又說道:“學生還有個不情之請。這兩樣東西單靠官府的匠人制成,人手不足,難免會耽誤工夫,所以能不能將圖紙流傳民間,準許民間匠人自制?”

楊縣令又點點頭。

晏庭卓這才放心。他那圖紙畫了不止一份,當然是打著方便自家的主意。如今算是過了明路,只要找個好木匠就行了!不過這東西畢竟不是他發明的,錢就算了,就當是造福百姓,結個善緣。

他飛速跑下樓,樓下的鄉親們已經吃完了,都在聽動靜。見他喜形於色的樣子,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晏秀才這麽高興,一定是有好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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