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做老婆

關燈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做老婆

縣衙後院,楊縣令飛快地到處亂竄,後面丁師爺氣喘籲籲地跟著追打。

丁師爺也顧不得什麽上下級關系,他就想直接用表叔的身份將楊縣令胖揍一頓。

楊縣令委屈地道:“我哪裏做錯了?我父親和你不是都著急我找個媳婦嗎?他長得好看又有學識,我想娶他有什麽問題?”

丁師爺恨鐵不成鋼地說:“且不說他身份低微根本配不上你。即便是有身份的人,也該你父親派人來依禮而行,哪有你這樣,在縣學裏,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要娶人家的!你,你真是不成體統!”

楊縣令嘴硬道:“我給他撐腰,也是為了咱們家著想啊!不是表叔您說的麽?他這個秀才值錢啊!而且他旺咱們家。我選他也不算錯吧!再說,皇後自己都是雙兒,陛下從來都是委以重任,不曾小看。我這也是學陛下嘛!”

丁師爺冷汗都出來了:“無知小兒,真是口無遮攔,什麽身份,敢攀扯陛下和皇後!我要替你老爺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越說越氣,忍不住抄起戒尺又要打楊縣令。

楊縣令敏捷地一跳,躲了過去,嚷道:“我哪有這個意思?我是說陛下是萬民表率,我別的學不來,只能學他娶個雙兒了。”

丁師爺見他越說越不成樣子,頭疼地喝道:“閉嘴!你父親早就給你看好了一位世家淑女,我立馬修書一封,你給我滾回去成親!”

楊縣令見表叔真的動了怒,不敢亂吭聲。只敢弱弱地嘟囔一句:“我怎麽就不能娶他了?這樣的美人,放到房裏,每天看著心情都會變好。再者,我看陛下麾下許多雙兒和女子支撐門戶的,萬一他有什麽前程,不是雙贏麽!”

丁師爺氣道:“雙贏個屁!他那秀才功名能否保得住還不一定。”

楊縣令聞言頗有些不忍:“那也是人家一場一場考出來的,怪不容易的,再說,他又沒犯什麽錯。”

丁師爺也有些可惜:“一個案首,那是有才氣的。唉,也怪這邊窮鄉僻壤的,讀書人少,一個秀才都得跟寶貝疙瘩一樣護著,如果是在京城,秀才一抓一大把,一個案首算得了什麽……這事你別管了,我去給你父親寫信。”

說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楊縣令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什麽世家淑女,煩死了!”說完,垂頭喪氣地進屋了。

丁師爺不知道,他的一封信猶如從雪山之巔上滾下來的一團小小的雪球,引發了大安王朝長達數年的自上而下的變革,這就是後話了。

至少在當下,事件的相關人都無知無覺地繼續過著自己的生活。

-------------------------------------

車夫過來找晏庭卓辭行,他這才想起來還有個人要招待。

他給了車夫額外的賞錢,又送了一些幹糧和特產,算是感謝他的日夜兼程。

車夫走後,他拿著那一匣子的畫,嘆了口氣,收了起來。

睡了一覺之後,唐子幀精神好了許多。

文家上下都有些高興。

茅永更是拍手笑道:“果然晏郎君是少爺的福星,您一回來,少爺就精神了。”

晏庭卓笑了笑,去給唐子幀熬藥。

端了藥打算進屋時,聽到裏面阿井說:“你這頭發好幾日沒洗了,不然我幫你挽起來——”

沒料到唐子幀激烈地抗拒道:“不!不行!”

晏庭卓走了進去,見阿井正不知所措地看著唐子幀,好像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唐子幀斜靠在靠枕上,一縷黑發垂落在他的肩膀,平白的讓那肩膀又顯出幾分單薄柔弱。

平日裏一個無比在意君子儀態的人,此刻卻對自己的形象毫無所覺。

他對新身份的抗拒,阿井是無法理解的。在他的認知裏,大家千百年來都是如此,是雙兒就過雙兒的日子唄?

但晏庭卓隱隱約約能觸摸到這種抗拒。

晏庭卓想了想,突然說道:“不然你把頭發剃了吧?”

他語出驚人,屋裏兩個人都被他驚到了。唐子幀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甚至顯出一絲困惑。

晏庭卓若無其事地解釋道:“天冷了,你病著,洗頭不方便。”

阿井張了張口,想問:這是洗頭的事嗎?

還沒等他說出口,卻聽唐子幀輕輕答道:“好。”

晏庭卓接著說道:“我知道玉山那裏有個手藝好的老師傅,待我尋了他來。”

他說走就走。

阿井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唐子幀,不知道他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

晏庭卓也不坐車了,他仗著腿長,直接跑著去三兩油鋪讓人尋那位師兄,又飛快地帶著人來到文家小院。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唐子幀又變成了個小光頭。

這次因為是專業人士出手,比一開始他們落戶進村時那個狗啃樣子賞心悅目多了。

晏庭卓拿了個鏡子給他看,他怔怔地看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在唐子幀剃頭時,他的房間已經被晏庭卓開窗通風,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床褥也整理了一番。

送走了剃頭的師兄,晏庭卓抱小孩似的將唐子幀連人帶被子抱回了房間。

房間由於通風的緣故,冷得跟雪洞似的,到處冰冰涼涼。

晏庭卓火力壯,倒是不覺得如何。但唐子幀在被子裏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晏庭卓覺得屋裏不通風對養病不利,又擔心通了風把人凍著。索性直言道:“縣裏沒有火炕,也不方便養病,不如回村裏去?”

唐子幀也應了。

阿井被他們這想一出是一出弄的有些懵,但好歹唐子幀願意吭聲,願意交流,這就是一件好事。

文先生下了學,急匆匆地回了家。

見自己的弟子變成了一個小光頭,顧不得驚訝,又聽晏庭卓說要帶兩個孩子回村,他松了一口氣,道:“你回來我就放心了。你們先回去,過幾日,我這裏課業也要停了,到時候我也回去,讓柳三郎送我回去。”

晏庭卓聽了這話心中也有些高興——四舍五入就當是就家長同意了。

晏庭卓直接將兩個孩子一起打包帶走,回到了村裏。

文先生這才找茅永了解了前因後果,聽完不禁長嘆一聲,不再多說什麽。

在他看來,這事本就非人力可為,不認命又能如何呢?

希望他到村子裏有人陪著,能早日想開。

到了家,火炕熱乎乎地燒了起來,唐子幀泛著青白的臉色都好了許多。

但他依然精神萎靡。

晏庭卓愁眉不展地,變著法子地想給他做美味易消化的東西。

又悄悄問阿井分化後的註意事項。

阿井臉漲的通紅,還是悄悄跟他講了,說:“剛開始就是這樣的,頭暈,沒有力氣。過些天就慢慢好了。”

晏庭卓一想,可不是麽,從這時起,人的身體要快速發育一套新的器官,那肯定是需要很多營養,尤其是蛋白質。

阿井一回來,就把養雞的重擔又接了過來。但現在天冷,雞不愛下蛋,他又跑到村民家裏直接買雞蛋。

晏庭卓還打算等玉山回來,托他問問哪裏有賣羊奶的,或者直接買一只哺乳期的羊回來。

這麽忙活了一陣,天都要黑了。

阿井忍不住勸道:“大哥,你奔波了這麽多天了,歇歇吧。”

晏庭卓不想歇。

他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亢奮。

一直到星光點點,他才從唐家出來。他不便在唐家久留,還是阿井留在唐家照顧。

晏庭卓萬般不放心地回去了,他沒註意到唐子幀審視的目光。

身體的疲憊在碰到炕時得到了感知,他恨不得立馬躺下。

但他自己家裏許久沒住人,也需要收拾一番,大晚上他懶得折騰,就只燒了點水,痛痛快快洗了個澡,一身清爽地躺到了床上。

此時,他白天在腦中瘋狂壓制的隱秘的高興才默默地從心底升起來:他有機會娶他了。

這是他此前設想過許多次但又立即把自己推翻的一個假設。

什麽做兄弟,那都是自我安慰的一種妥協!

他想讓他做老婆!

這一夜,每個人睡得都不安穩。

第二天,村裏人聽說他們回來,紛紛上門探望,基本上都被晏庭卓以生病為由擋了回去。他叮囑阿井看好家門,自己又去把徐大夫請了過來。

唐子幀對這一切都聽之任之,看起來十分配合。

徐大夫把了脈,說他是肝郁氣滯,並且之前他就有心脾兩虛的癥狀,如今似乎又加重了,診完脈給他針灸了一番。

晏庭卓也聽不懂什麽醫理,但他聽到“肝郁”便心生警惕,可別成抑郁癥了……

徐大夫擅長針灸,灸完也是有效果的,唐子幀的精神好了一些,已經慢慢可以坐在廊下曬太陽。

阿井還抱了最活潑的兩只貓過來陪著他,兩只在院子裏追逐打鬧,給這小院帶來了不少生機。

晏庭卓還找來幾個花盆,在裏面種了點香蔥、韭菜和蒜苗,大冬天的看點綠色,也能讓人心情好一些。

如此多管齊下,果然見唐子幀的氣色好了一些。

晏庭卓還是不放心,托書商馬掌櫃買了些紙筆顏料,讓阿井假借學畫之名,給唐子幀找點事做。

唐子幀竟然也毫無怨言地任由他安排。

晏庭卓一時高興,一時恐慌。

高興的是唐子幀好似領了自己的情,給了他有未來的期望。恐慌的是按照以前的唐子幀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麽聽話。比起剛開始的樣子,他現在似乎是認命了一般。

他喜憂參半地過了幾天,把家裏的事安排妥當,便又跑到了縣城,去找了一趟文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