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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密林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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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密林殺人

一群小孩歡呼著跑過去撿地上散落的爆米花。

晏庭卓頗為懷念地拉著阿井走了過去,要了一份。

這爐子裏爆的還是玉米,玉米是朝廷新推廣的莊稼,滿打滿算也就種了一季。

郡城人民是真的很會與時俱進,享受生活。

他對這裏起了好奇心,再往前走,拐到一條街上,突然人多了許多。這條街不知道什麽時候專門的美食街。

食品種類之豐富,已經可以跟現代商業街的小吃一條街媲美。

是他低估了古代人民的創造能力和消費水準。

兩人就這麽逛著吃著走了一路。

晏庭卓本來是為了躲人,順便散散心。這一下可算是找到了旅游的感覺,他直接開啟了在郡城的游玩之旅。

阿井從小到大也沒有這麽痛快地玩過。

兩個人瘋玩了十來天,才踏上回程之旅。

晏庭卓這一趟算是收拾好了心情,他還在機緣巧合之下買到兩本農書,也算收獲頗豐。

兩人駕著驢車往回趕,卻在一段人跡罕至的路上遇到了劫匪。

晏庭卓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但阿井卻臉色蒼白。這讓他回憶起當初從京城回來之時逃命的日子。

晏庭卓暗自後悔,怎麽沒有提前給自己準備一把趁手的武器!

但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只能把阿井塞進驢車,自己赤手空拳地下了車。

眼前的幾個劫匪衣著破破爛爛,但每個人手裏都有一把刀。

為首的人低聲笑了笑:“還是個讀書人,正好給老子當個墊背的。”接著又對手底下的人說:“驢留著,東西留著,人殺了。”

“那裏面還有個小雙兒……”

“都殺了。”匪首冷酷地說道。

說完,人便沖上來朝晏庭卓砍去。

晏庭卓在他說話的時候就在觀察,見人沖上來,不敢硬抗,只得矮身躲過。

他手裏沒有趁手武器,就起了奪刀的心思。

那為首的人怎麽可能讓他得逞,便後退了一步。

其他人已經沖到了車邊,其中一個已經扯到阿井,想將他拖下車。

晏庭卓也退了回來,正好鉗住那只手,使勁一擰。

他身強力壯,被他抓住的人卻瘦骨嶙峋,根本敵不過。

那人一聲慘叫,手斷了,人飛了,刀也被順手奪走。

另一個人離得近的人沒有防備,被晏庭卓對準膝蓋用力一踢。那人痛呼不已,手裏拿刀的力道就松了。晏庭卓順手也奪了他的刀,扔進了車裏。

其他幾人沒想到這書生竟然有一戰之力,沒人管車上的阿井了,一起朝他撲過來。

萬幸的是他長期吃的好,平時裏幹的大多是力氣活,跟對面的劫匪一比身體情況就是碾壓狀態,再加上手裏有了武器,膽子也壯了,以一敵六竟然暫時沒有落下風。

但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他許久沒有練武,這幾人的圍攻差點讓他亂了方寸。

稍一疏忽,匪首的刀尖幾乎要劃過他的脖子,直接讓他起了一身白毛汗——他從未離死亡如此近過!

一次不成,匪首的刀再次劈下。

在他憑本能躲避時,一個東西憑空而落,被劫匪的刀砍了個正著。

“砰”的一聲,一股酒香味撲面而來,原來是阿井從車裏擲出的一小壇子酒。

酒液落了匪首滿臉,刺激的他慘叫一聲,眼睛瞬間睜不開了。

晏庭卓腎上腺素飆升,他對準匪首的脖子,毫不猶豫地劈了上去。

血撲了他一身。

另外幾人見狀,嘴裏喊著“我跟你拼了”,開始瘋狂反撲。

晏庭卓滿身是血。

他此時已經無暇思考自己剛才是如何親手殺死了一個人,他滿腦子都是防禦和反殺,當初在金泉寺學的武藝再次深刻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裏,自動地帶動了他的拳腳。

他刀揮的更加大力,時不時就能聽到一聲慘叫。

也時不時會有刀刺到他的身體上,然而他的大腦似乎屏蔽了疼痛一般,他看著自己手臂和大腿上的鮮血直流,臉上更加寒氣逼人。

他不知道砍中了哪個人,砍到了哪裏,只記得血濺上來的聲音和味道,讓人作嘔。

有一個人還想拖著殘軀逃跑,被他使勁在後心一踹。

那人被踢的踉蹌了幾步,便倒下一動不動了。

還有一個人躺著,明顯還有呼吸。

他上前一步,沈沈地盯著那人,舉起了手中的刀。

那人眼中浮出恐懼,用微弱地聲音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阿井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大哥!”

晏庭卓這才回過神來,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高高舉起的刀也慢慢放下。

此時此刻,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殺了人,酸痛的手臂微微顫抖。

這時,突然有人出聲道:“我如果是你,這一刀我必定砍下去。”

晏庭卓眼裏帶著尚未散盡的寒光,扭頭一看,頓了一下:“是你?”

柳英衛騎著馬,帶著一個小隊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他們一行人也是渾身血跡,胡子拉碴,風塵仆仆,但狀態顯然比晏庭卓兩個人好一些。

他打的太專心,竟然不知道這群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阿井含淚叫了一聲“柳大哥!”

柳英衛對著他點了點頭,繼而帶人先去檢查了一下匪首的屍體。

匪首被晏庭卓那下意識的一刀劈成了個血人,早就斷了氣。

剩下七八個人,還在喘氣的有四個,被柳英衛一人一刀都給結果了。

他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晏庭卓道:“我們搗了個匪窩,還有幾條漏網之魚,竟然被你們給碰上了。”

他看了看晏庭卓渾身的血,對身後的人吩咐道:“給他包紮一下吧。”

晏庭卓徹底清醒過來。他扔了刀,被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一激,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柳英衛半點不覺得奇怪,沒管他,自己等他吐完,把自己的衣服扒下來扔了,才吩咐人將他扶到車裏。

阿井顫聲問:“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柳英衛騎上馬,回了兩個字:“郡城。”

他點了一個人去駕著驢車,將屍體分別綁起來拖在馬後,就這麽往郡城的方向走去。

晏庭卓帶著一身傷回到郡城,又因為傷口感染,發起了高燒,不得不留在郡城多呆了幾天。

柳英衛又出去了好幾趟,但在兩人即將出發回去的時候趕了回來,護送晏庭卓和阿井回到了谷泰縣。

晏庭卓躺在車裏,心中一直在回放當時的情形。

好好的一場散心,差點讓他喪命。

前世的他只是個普通人,經過這一遭,他覺得自己似乎是得了心理疾病。

從受傷那日開始,他總是在夢中聞到自己身上血淋淋的味道。

雖然他醒過來之後就將所有當天穿過的衣服鞋子全燒了,將頭發再次剃光,但依然擺脫不了那股血腥味。

晚上睡不著時,他便念經。念到清心,才不會做夢。

但無論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他也不是原來的他了。日子還是要照過。

萎靡了兩日,他還是去縣城找了柳英衛。

柳英衛知道他的來意,卻懶得廢話,直接說道:“你不殺人,人便殺你。那些窮兇極惡之徒,殺了便殺了,這有什麽好糾結的?現在讓你回到那時候,你難道願意站著讓人殺了?”

短短幾句話,解開了他的心結。

晏庭卓深施一禮。

柳英衛又叫人拿來一個小箱子遞給他,言簡意賅地道:“官府給的賞銀。”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

晏庭卓打開一看,是幾個銀錠,約莫兩百兩。

他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是慶幸多一些,還是後怕多一些。

但是經過了這件事,他再次意識到,這是亂世方歇的古代,也是一個武力值決定生存能力的世界,但凡出個遠門都會有許多人跡罕至的地方,匪患無窮無盡,難不成以後都不出門了?

他不能因為暫時的安逸,就將這學到的本事忘到腦後。

隨即,他就將練武的事提上了日程。

在郡城的事被他深深埋在心底,但日子還是要照過。

阿井從郡城回來之後,一直心事重重,晏庭卓卻沒有怎麽註意,因為他被方大郎絆住了手腳。

這天,方大郎委委屈屈地來找他告狀。

“師傅,他們欺人太甚了!如果是他們的味道好也罷了,可是他們竟然使一些下作手段!”

晏庭卓心一提,問道:“出人命了?”

方大郎一楞:“人命?沒有啊,就是咱們的客人都被他們趕走了。”

聽方大郎解釋了一番,晏庭卓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投毒訛人的手段,就怕出什麽人命。現在發現對方只是騷擾趕客,算是普通的惡性競爭。

但方大郎顯然咽不下這口氣。

晏庭卓仔細一想,確實這個也挺惡心人的,而且實實在在影響生意。

他問方大郎:“這集市的管事你可認識?”

方大郎道:“從前有一位管事,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換了人,此人最近三天兩頭過來收錢,說是攤位費漲了……”接著又聽他抱怨:“唉,這攤位費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晏庭卓見問他也問不出什麽名堂,便讓他先回去,自己想辦法找了人打聽。

綜合各家說的情況,還真的打聽出不少事來。

晏庭卓這才發現,自家被找茬,還真的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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