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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買頭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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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買頭驢子

晏庭卓聽到兩人都提到錢字,也不再打啞謎,直接從懷裏掏出來幾塊大小不等的金銀:“現在錢的事不用操心了,還想不想讀書?”

唐子幀眼睛一亮,但又瞬間失神:“去哪裏找先生啊。”

晏庭卓敲了敲他的頭:“先生的事,我去問問。還有別的理由沒有?”

兩個小孩都不吭聲。

“那就這麽定了,考試時間據傳是明年春天,不管是什麽時候,越早準備越好。”

唐子幀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去考!”

晏庭卓搖頭:“不是你去考,是我們三個都要考!”

阿井大吃一驚:“我也去?”

唐子幀也大吃一驚:“你也去?”

晏庭卓瞪了他一眼:“我去怎麽啦?”接著才跟他們細細說著自己的想法:“你看,你們兩個再過一年多也要成丁了,到時候大家各自分了房子田地,都能免稅,多好?”

如果是前兩個月,唐子幀聽到“各自分了房子田地”的話,心裏會無比期盼。但此刻再聽到這話,心裏期盼固然有,卻多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別扭。

他忽略了這絲別扭,將話題轉到另外一件事情上:“你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多錢的?”

晏庭卓聽到這話就笑了起來,但他還沒開口,又聽唐子幀說:“新縣令賞的?”

“你怎麽知道?”

“猜的。你和村長都有?”

“這你也知道?”晏庭卓驚了,隨即一樂:“既然你這麽聰明,肯定能考上。明天都早點起來,帶你們去一趟縣城,看看要買些什麽書。”

第二天一早,三人早早出發。

晏庭卓真的高估了小少爺的體力,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就氣喘籲籲體力不支。但他為人要強,不肯吭聲,咬著牙堅持。

晏庭卓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蹲下:“我背你吧。”

唐子幀張嘴就要拒絕,晏庭卓哪容他拒絕,不由分說把他往自己背上一按,嘴上說:“你這小短腿,走到縣裏得下午了,這可不行,咱們得早去早回。”

唐子幀默默地看了一眼跟他差不多高的阿井,只見對方臉色紅潤,跟沒事人似的,知道是自己拖累了行程,只好不甘心地閉上了嘴,默默在心中黯然神傷。

到了縣城,他們沒有去書鋪,而是先去了鞋履鋪子。

冬天了,三個人身上的衣服並不足以禦寒,這也就算了,三個人還穿的單鞋,這可過不了冬。而且兩個孩子的身高長高了一些,鞋子也有些擠腳。

三個一身窮酸的人進了店就要求量腳,這舉動立刻遭了夥計的白眼。

夥計陰陽怪氣地道:“買得起嗎就量腳?別量了以後不買,倒讓我們的靴子沾了一身窮酸氣,賣不出去我找誰賠啊我。”

唐子幀哪裏經受過這種陣仗,立刻勃然大怒,氣的轉身要走。

晏庭卓攔住他,拿出一整腚銀子,心平氣和地道:“你們掌櫃的呢?”

夥計一楞,沒想到窮酸真的能拿出錢。這,他可不敢叫掌櫃的。

但晏庭卓就這麽冷冷地看著他,又問了一遍:“你們掌櫃的呢?”哪怕他磕頭求饒也沒有用。

夥計只得把掌櫃地叫了出來。

掌櫃的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晏庭卓將銀子拋了拋,對夥計說道:“我有沒有窮酸氣,老天爺知道。但你們家靴子沾了勢利臭氣,我不買了。”

說完拉了兩個人就走。

掌櫃的拉也拉不住,回頭一腳將夥計踹在地上:“小畜生,你老毛病又犯了?”

夥計捂著肚子求饒:“舅,我就是嘴賤了一下……”

“我叫你嘴賤,又毀老子一單生意!”

這些三個人已經不知道了。

唐子幀被他扯走時還在懵逼中,走到街口才緩過來。兩人對視一眼,捧腹大笑。阿井也跟著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爽不爽?”

“氣倒是出了,不過鞋子怎麽辦?”唐子幀笑完,臉上又掛了憂愁。

“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小小年紀別想那麽多事,會長不高。買不到我就找人做。”晏庭卓並不怎麽當回事。

“五百文一斤??你搶錢啊?”旁邊雜貨店裏響起了一聲怒喝,引起了晏庭卓的註意,他扭頭一看,好像在某個籃子裏看到了一個眼熟的東西。

再看過去,那籃子已經被圍觀的人擋的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到。

他心中一動,拉著兩個人走了進去。

店裏那客人依然是一副不可思議地樣子問:“你跟我說說,這是什麽金貴物事?敢要五百文一斤?”

那夥計好脾氣地回他:“客官,自古以來都是物以稀為貴,這棉花是從西邊傳過來的新鮮物事,滿縣城只有咱們家才有,如此稀罕,自然就貴了。令郎方才弄臟了我們一籃子棉花,您也認了要賠,可不能耍賴呀。”

那客人梗著脖子道:“我確實說要賠,但誰想到這麽貴?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騙我的?”

夥計淡定地說道:“客人們都能見證,方才劉家的管家在我們這裏訂了五十斤,現付的賬,小人何必騙您呢?”

那人左右一看,見圍觀的人都點了點頭,有些急了,想賴賬。

夥計見他的神態,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後院立刻出來好幾個膀大腰圓地壯漢,他笑瞇瞇地說:“客人,我們掌櫃的在後院備了茶,要不,小的帶您去喝盞茶,您再想一想?”

那客人咬了咬牙,還是罵罵咧咧地給了一串錢,然後拉著一個小男孩的手怒氣沖沖地走出店鋪,外面很快響起來小孩慘絕人寰的哭聲。

晏庭卓湊近了籃子看。

夥計見他們雖然衣著普通,但身姿挺拔,神態也沒有別人臉上的畏畏縮縮,反而一臉坦然,覺得有戲,便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來,招呼道:

“客官好眼力,這棉花做衣服做鞋子,做被子,都是頂頂暖和的,穿著也輕便。您方才也聽到了,是西北傳過來的新鮮貨,不過價格也不便宜,要五百文一斤。”

這個價格再次說出口,還是讓旁邊的人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有人嘀咕道:“一文錢能買三枚雞蛋,這五百文,能值多少個雞蛋?”

另外一個人接話道:“那得一千五百枚雞蛋了。”

“謔!一千五百……想都不敢想!”

“真貴,不是我等窮人買得起的。”

“太貴了,買不起!到底是有多暖和,我不信能有羊皮衣暖和,我有個親戚有個羊皮衣,冬天的時候暖和的不得了!”

保暖是剛需,晏庭卓不打算省這個錢,他算了算三個人的衣服被褥,再加上做鞋子的量,直接訂了二十斤,引的算雞蛋那個人倒抽一口涼氣。

做成了十貫錢的生意,夥計也十分高興,他一邊喊人去倉庫裏拿貨,一邊殷勤地問著其它的需求。

晏庭卓趁機問了問書鋪和賣牲口的鋪子。

夥計只知道大致方位,再細問卻有些答不上來。

這時門口一個熱情洋溢地聲音響起:“客官要買牲口?找我陳牙子,官府備案,童叟無欺!這是鄙人的身牌。”

晏庭卓扭頭一看,開口的是一個笑容滿面的中年人。

在周圍人七嘴八舌的科普下,晏庭卓大概了解道,這位陳牙子是縣裏比較有名的一個中介,在官府有執照的那種,屬於“官牙”。此人為人雖然圓滑,做事還算公道。

晏庭卓接過對方的“身牌”,只見上面刻了“牙人付身牌約束”三章,主要是明確雙方的權利和義務,同時約束牙人的不當競爭行為。陳牙子也將三章一一背誦出來,跟身牌上的字分毫不差。

先信一回!既然有本地人帶路,那再好不過。

他將東西暫時寄存在店鋪,先去買牲口,要不然他真的沒那個自信同時把唐子幀和這二十斤棉花一起弄回去。更何況,還有布和書要拿,都不是輕東西!

“牲口味道大,市場有點偏僻,就在最西邊的騾馬街。”陳牙子邊走邊介紹。

晏庭卓對牲口一竅不通,但看熱鬧的人多,各個都來了精神,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這個說要看牙口,那個說要看耳朵,吵的不可開交。

“您是要買牲口做什麽用的?幹農活?拉東西?對負重有要求嗎?”

陳牙子的專業性在開口問第一個問題時就體現出來,而後更是在選驢子的時候體現的淋漓盡致。除此之外,剩下的談價格、訂契約都一手包辦,甚至在包辦了後續的驢車的買賣,整件事情一氣呵成。

等雙方在縣衙裏上了契,事情都落入紙面上,才算是交割完成。

雙方互相道別之時,陳牙子還在給自己拉生意:“下回您要是需要在縣裏有什麽買賣租賃的需要,都能找我!保準給您辦的妥妥當當!”

晏庭卓一手摸著懷裏的契書,一手牽著驢子,心滿意足。

阿井坐在車裏,還是有點舍不得那傭金,心痛地一直嘆氣。

晏庭卓聽的一直樂,但又不得不安慰阿井:“要不是他,事情哪裏能辦的如此順利?我看那三貫錢花的值。”

說著說著驢子不知道怎麽突然停了下來,怎麽趕都趕不走。這時候晏庭卓突然發現一件事:他不會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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