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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三年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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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三年的回憶

陸安之帶著滿身血跡回到安寧王府,一進門畢方就前來告知,林靖已經在府上等候他許久。

陸安之本想回房換套衣裳再出來見林靖,不料林靖看到渾身血跡的陸安之時,就急忙向他沖了過來,關切地詢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受傷了?”

陸安之搖搖頭,擔心自己身上的血跡會汙染到林靖,故此伸出手阻止他再靠近自己:“我沒有受傷,你別擔心。這些血不是我的,是呂漠汀和呂評章的血。”

林靖已經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恩怨,聽陸安之這麽一說,林靖自然也能想象得出這兩父女最終的下場是如何。

“我要回房洗漱一下,你先坐坐,我稍後便出來。”陸安之極度嫌棄此刻自己,渾身的血腥味難聞至極。

“我已經坐了很久了,你不是要去洗漱嗎,我幫你擦背。”

聽完林靖的話後,陸安之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那,我們,走吧?”

安寧王府內建有一個小浴池,雖不比外面那些大澡堂可以容納數十人,但在這個小浴池裏,即便站著七八個身材健碩的彪形大漢都不會覺得擁擠。

為了確保陸安之可以隨時洗漱,浴池裏的水會有專門負責的仆人進行更換和加熱,陸安之來到浴池邊脫下衣物後直接浸泡在浴池中。

林靖也跟著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拿起浴巾走到陸安之的面前。

坦誠相對的二人不知道是因為浴池內的水溫太高還是其他原因,只見兩人的臉上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林靖用浴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陸安之脖子上的血跡,洗去血跡後的肌膚白嫩且滾燙,看得林靖亂了呼吸。

浴池中撒有湘妃色的玫瑰花花瓣,浸泡過後身體也會有淡淡的玫瑰花的香味。

浸泡在浴池的二人四目相對,沈默無言。陸安之感覺饕餮好像跑到了他心裏,在裏面不斷狂奔,橫沖直撞。

突然林靖開口說道:“你知道方才我看到你滿身血跡地回來,我有多擔心你嗎?我還以為你受傷了。”

林靖以往在戰場上看到血腥畫面數不勝數,從不曾畏懼過分毫。但是在看到滿身血跡的陸安之那刻,他害怕。

他害怕陸安之又像中箭那次一樣受傷,那種擔憂的心情,直至如今林靖還感覺印象深刻。

陸安之對著林靖喜眉笑眼道:“傻瓜,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些血都是呂漠汀和呂評章他們的。”

隨後陸安之又將他如果覆仇的過程跟林靖描述了一遍,最後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兇殘?”

“不會。”林靖如實回答:“手刃仇人這種事怎麽能叫兇殘呢,他們是罪有應得。”

陸安之對於林靖的回答感到甚是滿意,決定獎勵他一個大大的擁吻。於是陸安之雙手交疊在林靖的腦後,微微擡頭吻在了他的唇上。

……

白澤拿著一套嶄新的衣服走到浴池房的門外,便聽到裏面傳出一陣陣令人聽後會面紅耳赤的呻,吟聲。

無奈之下白澤只好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將那套嶄新的衣服掛在屏風上便悄悄離開了,而沈迷於快樂當中的二人都不曾察覺到白澤的潛入。

自從陸一鳴登基之後,他把朝上以前效忠於呂家的那些黨羽都罷官除職,還修改了以往一些不仁道的國律,大大提升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如今百姓口中的陸一鳴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受到了大家的尊敬愛戴。

對田姒羽的愛而不得,陸一鳴選擇了放手,他把解藥給了田姒羽。當初陸一鳴創辦的那間貧民私塾還一直開放著,他有意讓田姒羽繼續回去當師長。

和陸一鳴冰釋前嫌後,田姒羽同意了他的建議。

當林梵知道了田姒羽的決定後他感到很是不解,還詢問了田姒羽緣由:“難道你不恨陸一鳴嗎?是他讓我們分開了整整三年,你可知在這三年裏,我是怎麽度過的?”

田姒羽倚靠在林梵的懷裏,看著窗外嫩綠的銀杏樹,綿言細語道:“那你又可知,我這三年是怎麽度過的?”

林梵只知道陸一鳴囚禁了田姒羽整整三年,卻一直不曾細問過她到底過得怎麽樣?

不是林梵不關心田姒羽,反而是他太關心了田姒羽了。他知道在這三年裏,田姒羽一定過得很不如意,他不敢問也不想問。

林梵的下顎抵著田姒羽的頭頂,右手用力地摟緊她:“我不想知道,忘了那三年吧,我們以後還很多三年。”

“可是我很想告訴你,我這三年過怎麽熬過來的。”

田姒羽仰起頭看著林梵,林梵也側過臉看向她,彼此深情地凝視著對方。

“何必在傷口上再撒鹽呢?讓傷口愈合吧,我會心疼的。”言畢,林梵在田姒羽的額前輕輕落下一吻。

田姒羽用手壓住林梵的胸腔問道:“你當真不想知道?”

林梵不想騙田姒羽,如實回道:“我很想知道!但是我不敢問也不想問,要你再次憶起那三年間的痛,我舍不得。”

田姒羽笑靨如花地用指尖輕戳了一下林梵高挺的鼻峰:“傻瓜,生而為人,要經歷過人生百味,才算不枉此生。當我嘗過了愛情的苦才知道,愛你的那點甜是如此的珍貴啊。

我依稀記得,那天陸一鳴把我從馬車中抱了下來,然後從懸崖的另一邊逃走了。當時的我很想高聲呼救,告訴你我沒有墜崖,我在這裏。可是那時的我已經被陸一鳴右手擒著腰,單手淩空抱起跑遠了,他的左手還捂住我的嘴,不讓我發出呼叫聲。

我遠遠地看著你朝著懸崖邊呼喊也無法回應,只能默默垂淚。那一刻的我害怕極了,不是怕陸一鳴綁走了我,而是怕你會以為我墜崖也跟著跳下去。”

林梵苦笑道:“當時我真的有這麽想過,但轉念一想,我還沒幫你報仇,我還不能這麽快下去陪你。我本打算殺了陸一鳴再下去陪你的,後來被小玨阻止了,她說以我當時的能力,根本殺不了陸一鳴。於是她想了一個可行的覆仇計劃,我負責配合她。正是這份仇恨支撐著我度過了整整三年。”

田姒羽雙手緊摟著林梵的腰間繼續說道:“那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妹妹,是她救了你一命!”

林梵言笑晏晏:“是啊,感謝她讓我多活了三年,才重遇上你。”

兩人相偎相依,回憶著那三年裏發生的點點滴滴。

田姒羽:“後來陸一鳴把我禁錮在了城郊外偏僻的一處宅子,那宅子只有秋菊一個仆人。剛開始,陸一鳴幾乎每日的午時都會過來看我,而且每日都問我同一個問題。”

林梵好奇地詢問道:“是何問題?”

田姒羽回答道:“他總會反覆問我,願不願成為他的太子妃?而我也是每日都只會回覆他同一個的答案‘我不願意’。我告訴他‘我田姒羽,生是林家人,死後亦為林家魂。’陸一鳴給我喝的毒酒每個月都會發作一次,他以為毒發後的我會忍受不了痛楚向他低頭求饒,甚至答應他成為他的太子妃。

可是他低估了我對你的愛,我足足忍受了三年卻從未向他討好過半句。而他只是僅僅堅持了一年而已,之後就很少來再出宮看我了。接下來的兩年裏,陸一鳴也會不定時地過來來看看我,但是他每次來也不再問那個問題了,反而跟我聊起了他身邊的人和事。

那時的我本就不想跟他說話,他在一旁自言自語地說,我便默不作聲地畫起畫來。聽他說得多了我才發現,原來他也只不過是個得不到愛和不會愛的大孩子罷了。這二十幾年來,陸一鳴都是在皇宮中度過的。他的父皇是個庸君,所以他母後總在迫切地趕著他長大好讓他早日登基。

陸一鳴每日都要練習武術騎射和琴棋書畫,各種各樣的練習占據了他一天中的大量時間。當尋常百姓家的孩童還在街頭巷尾追逐打鬧的時候,亦或是稚童吃著撒潑打滾求來的一串冰糖葫蘆而怡然自樂的時候,陸一鳴仍舊在苦苦堅持著各種練習。

誰的童年不想嬉戲度日?陸一鳴也想。可是他是太子啊,他的母後經常告誡他,他任務就是無止境地學習。如此一來其他皇子才不能撼動他的太子之位,長大後的他才能成為繼承帝位的最佳人選。陸一鳴就這樣乖乖聽話,立志要成為他母後心目中那個模樣。

在爾虞我詐的後宮中,阿諛奉承的人陸一鳴已經司空見慣了,在那些妃嬪中就沒有不奉承他父皇的,連他母後亦如此。他還以為,我亦如此。陸一鳴根本不懂什麽是愛,因為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再後來他發現,連他母後對他的愛都是假的,他徹底迷茫了。

陸一鳴囚禁我固然有錯,但是生而為人,有誰沒做過錯事?難道世人就不能原諒做錯事的人了嗎?我不是聖母,我沒有一顆包容的心,但是我有一顆世人皆有的同情之心。我不能包容陸一鳴給我造成的傷害,所以我恨他。但後來我知道他的事之後,我又可憐他,所以我選擇原諒他。

你說讓我忘了那三年,我很想告訴你,我做不到。那三年裏除了我對陸一鳴的恨,還有我對你的思念之苦,我都不想忘記。因為那三年的恨,我和他之間,註定是不可能再如以前一般成為良師益友的。如今他是一國之君,而我充其量就算是他萬千子民中其中一人罷了。

那間貧民私塾我之前就在那裏做過師長,陸一鳴再次邀請我回去我想不到理由拒絕,那你覺得我還要拒絕他嗎?不過我還是會聽從你的意見,只要你說一句不同意,我一定會拒絕他。”

出於私心而言,林梵想讓田姒羽拒絕,因為他不想讓陸一鳴和田姒羽之間再有任何的聯系。

可是田姒羽都已經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了,自己再說不同意反而顯得他有點小肚雞腸不近人情,出於無奈林梵只好尊重田姒羽的決定,同意她回到那間貧民私塾繼續擔任師長。

於是第二天田姒羽又再次回來了那個貧民私塾繼續任教,如此一來兩人見面的時間又減少了。

林梵為此懊悔不已,早知如此那時自己就不該一時心軟同意,可惜事已至此,可憐的林梵只能每日盼著田姒羽早點講學歸來的時候見上一面。

為了彼此未來幸福美滿的生活,林梵暗搓搓的把二人的婚期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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