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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婚期良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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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婚期良月十三

“昨天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嗎?”

“你說的是林、田兩家要締結姻親的事吧?我當然知道,昨日我就站在田府的宅門口那裏觀望,我還看到那些聘禮堆得滿院子都是呢!”

“昨天我也在場!當時可熱鬧了,田府的宅門外圍滿了旁觀的人,我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提親送那麽多聘禮的!”

“郎才女貌之餘還門當戶對,簡直羨煞旁人吶!”

“這林家的二公子娶的是田家的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啊?”

“自然是田家的二小姐啊,聽說是因為大小姐從小就身體不好,幾年前就被送到白岳庵靜養了。”本 .文.由 攻 眾號 飛/鳥sk集/中營   整 理

“不可能,據我所聞,這田家大小姐三年前就死了。”

“凈瞎說,我前幾天才在街上見到過那個田家大小姐呢!長得可美了!”

“田家兩姐妹是雙胞胎,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田家的大小姐?”

“……”

渡口邊的茶寮裏,圍坐了一排船客在閑聊。

恰好甘府的仆人今日要過河對岸幫府上置辦一些生活用品,一來到渡口這邊就聽到了眾人議論起田姒玨:“田家的大小姐叫田姒羽,二小姐叫田姒玨,我聽說林家二公子要娶的就叫田姒玨,那就是二小姐沒錯了。”

那名仆人對船客口中的這個“玨”字格外敏感,馬上附身過去仔細打聽起關於田姒玨的一切消息:“你們說的田家二小姐她叫什麽名字?”

“我方才不是說過了嗎,田家大小姐叫田姒羽,二小姐叫田姒玨,你沒聽見嗎?”方才說話的那個船客又重覆了一遍。

仆人打聽道:“那位田家二小姐何許人也?家住何方?”

“小夥子不是本地人吧?”

在整個汝州城,威名赫赫的田海榮大將軍幾乎家喻戶曉,故此百姓們對田府的人和事都格外關註。聽到仆人說起自己竟然認識田府的人,基本可以判定他不是個本地人。

仆人解釋道:“我家老爺是個商人,因為經商的緣故,經常居不定所,我們也是近些年才搬到汝州城常住,所以對這裏的人都不太熟悉。”

“小夥子算是問對人了,我可是汝州城土生土長的人,關於汝州城的人和事啊我最了解了,你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我知無不言且言無不盡。”船客中的其中一人熱情地和仆人聊了起來。

打聽完田姒玨的消息後,仆人馬上找人去畫了幅田姒玨的畫像,然後就急匆匆地趕回甘府去了,回去的第一時間就去敲響了甘嬬婳的房門:“小姐,小姐。”

按照往常的慣例,仆人給甘嬬婳遞上了一副畫像。甘嬬婳滿懷希望地打開一看,唇角上揚的同時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

畫中之人與甘嬬婳記憶中的玉姐姐模樣重疊,甘嬬婳可以確認,畫中之人正是她尋覓已久的玉姐姐。

甘嬬婳急切地詢問道:“快告訴我,她叫什麽名字?”

仆人回應道:“回小姐,畫中那姑娘叫田姒玨,是汝州城田大將軍的二女兒。”

甘嬬婳再次詢問道:“你是怎麽找到她的?”

“小人恰巧在渡口邊等船,然後就聽到船客們正在談論林家二公子和田家二小姐的婚事,我……”仆人話都還沒說完,只見甘嬬婳手中的畫像突然從她手中滑落。

嘴角上掛著的笑容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方才的那份喜悅感如今已經蕩然無存,此刻的甘嬬婳只覺得內心悲傷不已,還有方才那喜極而泣的淚水此時變得格外的苦澀。

甘嬬婳追問道:“你方才說,那些船客們在談論林田兩家的婚事,所以他們成婚了?”

仆人將打聽到的消息給甘嬬婳覆述了一遍:“還沒有成婚,不過昨天林二少爺已經提親了,田二小姐也答應了,他們的婚期定在良月十三那天。”

甘嬬婳失魂落魄地把仆人打發走之後,獨自一人在房裏撕心裂肺地痛哭了一場。心中不禁懊悔到:如果當初我沒有跟著爹離開汝州城,那如今的玉姐姐是不是就不會嫁人了?

如果我是個男子,那該有多好啊……

自從林靖凱旋而歸後,他一直都沒去找顧寧之,他對林梵提親的事有了新的想法,他開始質疑起自己,在感情上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明知道顧寧之不喜歡自己,仍舊死皮賴臉地糾纏著他,還天真地以為自己用真心就必定能換來對方的真情。

可自己卻忽略了顧寧之本就是個男兒郎啊,他日後終究會像林梵一般,娶個像田姒玨那樣的美嬌娘,然後再開枝散葉,老來兒孫滿堂……這才是真正屬於顧寧之的幸福生活吧?

愛一個人應該是希望他能過得開心和幸福的,既然顧寧之不喜歡自己,那是否應該就此放手,不要再無休止地糾纏著他?

所以林靖忍住去見顧寧之的欲望,待著府中沈思著日後應該怎樣去面對顧寧之。

顧寧之知道林靖已經回來好幾天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林靖回來後一直沒有來找他。

顧寧之以為,就算自己不主動去找林靖,林靖都會主動來自己,可現實的結果就像是無情的巴掌,狠狠地將顧寧之對林靖感情中的那份優越感打得支零破碎。

正當他安奈不住想去找林靖的時候,白澤前來告知,林梵和田姒玨來了安寧王府,現在就在門外求見,白澤詢問顧寧之是否要讓二人進來?

按照往常的習慣,每次見林梵和田姒玨,顧寧之都會找楊溪過來假扮成安寧王陸安之。但是今日事出突然,林梵並沒有提前告知過他會過來,而這會兒楊溪又不在府中。

本應該拒絕見面的陸安之鬼迷心竅地同意了讓白澤放他們進來,因為陸安之很想從林梵的口中得知,林靖最近究竟在幹什麽?是病了還是有事耽擱了?為何遲遲不來找自己?

“王爺他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最近咳嗽不斷,大夫建議他要好好修養最好少開口說話。也不知道二位今日是有什麽要事要和王爺商討,估計王爺今日是開不了嘴了,你們有事可以跟我說。”白澤一邊說一邊領著林梵和田姒玨往正堂內走去。

林梵回應道:“我們二人今日來是想給王爺送喜帖的,原本是想在信中說的,但又覺得如此會有失禮節,最後還是決定親自過來一趟。”

白澤替陸安之收下了喜帖,朝二人連連道喜。

還沒走進正堂就聽到堂內傳來一陣咳嗽聲,堂內還是擺著一道大屏風,陸安之就坐在大屏風的後面。

“王爺,林二少爺和田二小姐今日來是給您送喜帖的,他們良月十三就要成婚了。”

白澤走到屏風後將喜帖遞給陸安之,陸安之在白澤耳邊低聲地說了幾句話,讓他給林梵和田姒玨覆述一遍。

“王爺讓屬下跟二位說,恭喜你們,但是因為王爺的身體緣故,屆時可能無法親自去見證二位的幸福時刻,就由屬下代替王爺前去送上大禮。”

“王爺客氣了。”林梵回應道。

“王爺還說,前幾天聽聞林靖將軍大勝歸來,王爺準備了份禮物,希望讓你代為轉交給他,略表心意。”白澤從陸安之的手中接過一把佩劍轉交到林梵的手中。

“在下替家兄謝過王爺的好意。”此時的林梵還以為安寧王是因為自己的關系才會對關註起林靖,畢竟在起義的道路上,日後還是需要得到林靖的扶持才行。

田姒玨撇了一眼林梵手中的佩劍,劍柄處刻了一個‘靖’字,劍鞘外除了鑲嵌有黛藍色的寶石,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白澤繼續說道:“王爺還說,林靖將軍經常行兵打仗,受傷是在所難免的,王爺有相熟的禦醫,如果有需要可以介紹給他。”

林梵回應道:“謝謝王爺的好意,目前家兄身體安康,暫時不需要。”

見陸安之假意咳嗽了起來,白澤馬上詢問道:“王爺,是否需要屬下幫您把藥端來?”

林梵見喜帖已經送到,也不便再留下打擾陸安之修養,於是便起身告辭,和田姒玨一同離開了安寧王府。

得知了林靖並無受傷的陸安之又開始心緒不寧起來,既然林靖並沒有受傷,又沒有什麽其他什麽要事忙,那為何遲遲不來找他?

同樣心緒不寧的還有一個甘嬬婳。

自從得知了田姒玨即將嫁為人妻的消息後,她學會了借酒消愁。每當想起田姒玨內心難受的時候,她都會喝上幾杯,不知不覺間便養成了一個酗酒的壞習慣。

她偷偷跟蹤過田姒玨很多次,但最後都被田姒玨甩開了,因為田姒玨暫時還不想和她相認。

這段時間的田姒玨每日都很忙,為了鞏固林靖將軍首統這個位置,她每日都在民間以林靖的名號樂善好施,在百姓的心中給林靖樹立一個愛國愛民好將軍的形象。

而林靖本人卻完全不知情,依舊固定每日在操兵營待上大半天後就回家,約莫維持了五個月的時間,林靖終於按捺不住自己,決定跑去顧宅見顧寧之一面。

積累了五個月的日思夜想變得泛濫成災,宛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沖走了千萬個不能見他的理由。

林靖奔走在夜闌人靜的大街上,皓月引路,領著他來到顧宅的門前,去見那個思念已久的心上人。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王爺,我覺得我們應該是時候給士兵們都換一批新的兵器了。”

“少傅說得是,本王會想辦法處理的。夜已深,少傅還是盡早回去休息吧。”

自從林靖回來之後,顧寧之就很少回安寧王府了,每次楊溪有事求見,都只能跑到顧宅這邊來。

正當楊溪欲要起身離開之際,隱約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少傅,你先別出去,待在這裏等我回來。”顧寧之說完後就急匆匆地往門外跑去。

楊溪皺眉暗想:究竟何人會深夜來訪?王爺又為何這般匆忙趕著去見此人?

楊溪雙手攏在在背後,輕聲喚了一聲白澤,白澤聞聲就從暗處走了出來,而後對他詢問道:“白澤,你如實告訴我,門外何人來訪?”

白澤雙手抱拳,恭敬地回答道:“回少傅大人,是林靖將軍來了。”

楊溪本以為被拒絕之後的林靖想通了,不會再來糾纏王爺了,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月,這個林靖又再次卷土重來。

顧寧之急匆匆地跑到宅門口,簡單整理了下衣衫才打開宅門。宅門一開,顧寧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林靖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此刻的顧寧之貪婪地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垂直的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了林靖的腰間,衣著單薄的兩人在秋夜的晚風中相擁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雙目交接的兩人默默註視著彼此,千言萬語口難開。

“我好想……”林靖最後一個‘你’字還未來不及說出口,就被楊溪的到來打斷了。

楊溪走到顧寧之的身邊,對著林靖詢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深夜會出現在此?”

林靖心想:這座宅子都是我買的,我還想問你誰呢,還從寧之的宅子裏走出來,如果我今夜不來,都不知道這倆人在幹些什麽呢!

林靖眼中帶著敵意,對著楊溪詢問道:“在下林靖,是顧寧之的……好友,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又為何深夜出現在此處?”

“在下……”楊溪剛想回應卻被顧寧之制止了。

“他是我幼時的同窗。”顧寧之搶在楊溪的話前說道:“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我幼時和安寧王師承同一個少傅,他就是安寧王陸安之。”

“恕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林靖當然知道在顧寧之的身邊有一個陸安之的存在,那次顧寧之中了毒箭就是陸安之派人送來解藥才救回了顧寧之一命。

自那之後,林靖曾多次想找機會拜會這位顧寧之口中的同窗好友,可惜都被顧寧之找借口婉拒了,沒想到今夜大家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寧之,你方才急著出來開門,本王都忘記跟你說,你喜歡的塔娜姑娘給你回信了。”楊溪故意在林靖把呼斯樂賽罕-塔娜的回信遞給顧寧之。

顧寧之煩躁地一把拽過林靖手裏的信封,不悅地說道:“本……我,我不是讓你在裏面等我嗎,你出來幹什麽。”

楊溪用逗趣的口吻說道:“本王怕待會兒又忘了把信交給你,如果耽擱了你們倆的終身大事,那本王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顧寧之慍怒,低聲對楊溪說道:“陸安之,你先進去。”

“該走的應該是我,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二位了,告辭。”林靖說完後馬上轉身離去,任憑顧寧之在身後連連呼喚,他依舊頭也不回一下。

“少傅,這下你滿意了?”看著林靖漸行漸遠的背影,此刻顧寧之的心仿佛被絞得稀碎,連呼吸都變得疼痛不已。

楊溪自問這麽做都是為了顧寧之好,不該有的感情就應該扼殺在搖籃之中。

“請王爺責罰,楊溪自願領罰,但楊溪不曾後悔。”楊溪說完便跪在了顧寧之面前。

顧寧之自然明白楊溪的用心良苦,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扶起地上的楊溪:“本王乏了,你先回去吧。”

原本見到林靖,顧寧之也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可如今,已經沒有再說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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