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纈彩坊的重逢

關燈
第25章纈彩坊的重逢

午飯過後,許木藍、歐陽志廉和傅子健三人誰都不願意先行離開,直到田姒玨以紫嫣妹妹要安靜修養為由,最終把三人無情地打發走了。

實則田姒玨只是想安安靜靜一個人在書房裏看看賬本算算賬,不想被這三人打擾到,而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趕走他們。

不知不覺間,田姒玨在書房就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紅鶯巡完鋪回來已是日落時分,聽到書房傳來一陣撥算盤的聲音,看到房門未關,田姒玨正坐在臺前清算著賬本。

低頭看了半天賬本的田姒玨正打算舒展一下酸痛的脖子,一擡頭就看到了路過的紅鶯。

兩人四目交接,田姒玨先開了口:“剛巡鋪回來?”

紅鶯回答道:“是的,主人。”

“你叫姒玨就可以了,主人這個詞,我聽不習慣。”

雖然田姒玨平日裏總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態,但是在紅鶯的心中,她就像一個熱心助人的小妹妹,不僅救了自己還救了紫嫣兩姐妹。

紅鶯本是富家小姐,可惜遇人不淑,錯嫁負心郎。

這個負心郎不僅敗光了她娘家的產業還欠下一屁股債,不僅對紅鶯的勸告充耳不聞,還企圖灌醉她,以與她共度一夜為誘餌而從別人手中換取牟利。

幸好當時田姒玨救走了她,清醒過後的紅鶯傷心欲絕,果斷和負心郎和離。

無臉面再回娘家面對雙親的紅鶯本打算了斷餘生,田姒玨又一次救了她。

之後田姒玨不僅讓紅鶯出面幫她打理手中的產業,還讓她住在這裏,田姒玨這一舉動無疑像是給了紅鶯第二次生命,讓她又活了過來。

所以哪怕紅鶯在年紀上比田姒玨大了差不多十年,但紅鶯對田姒玨依舊心懷尊敬,一直她尊稱為主人。

“主人對屬下有救命之恩,尊稱您一聲主人,您受之無愧。”

聽到紅鶯的一再堅持,田姒玨也不再多說什麽,慢慢習慣就好。

紅鶯繼續說道:“屬下遇到了一個難題,想請教一下主人。”

在產業的管理上,紅鶯不及田姒玨有天賦,經驗也沒有她多。當遇到紅鶯不善處理的事,她都會請示過田姒玨的意見之後再做抉擇。

田姒玨詢問道:“究竟何事?你盡管說。”

“屬下方才去了綢緞坊,聽到女工說‘近來很多來買綢緞的姑娘都反饋我們綢緞坊的布料顏色染得不好,不是顏色不均勻就是掉色,很多回頭客都不願意再來幫襯我們了。’”紅鶯把女工的話原封不動得覆述了一遍。

“我們綢緞坊的布料不是一直都是由賈老爺的那家染布坊加工處理的嗎?以前也沒見出現過這種問題啊。”田姒玨甚是不解。

剛開這家綢緞鋪的時候,田姒玨還親自去賈老爺的染布坊巡視過一趟。他家染布坊染的布料,無論是從工藝還是用料上而言,都是同行之中數一數二的。

雖然比同行的價錢要貴一點,但是考慮到質量問題會影響到綢緞坊的生意,田姒玨還是狠下心選擇了賈老爺家的染布坊。

這幾年都做得好好的,怎麽近來就開始出問題了?

紅鶯解釋道:“屬下去賈老爺的染布坊打聽過了,聽說是因為前段時間賈老爺去世了,他的大兒子繼承了這家染布坊。自從他大兒子繼承後,不僅把染布坊的熟手老師傅都換成了新人,染料也換成了便宜貨,結果上次我們拿去染布坊的那些布料就出現了問題。”

“把那些布料都捐給貧民屈的那些貧民吧,不能再擺在綢緞坊買了。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口碑,如果我們裝作視而不見再繼續賣下去,只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田姒玨說的這些紅鶯當然懂,可是站在生意人的角度上去思考,田姒玨的做法無疑會令她損失巨大。

田姒玨問道:“現在我們的綢緞坊除了那些有問題的布料,還有其他存貨嗎?”

紅鶯搖搖頭回應了田姒玨的問題。

綢緞坊在田姒玨的經營下一直生意很好,很多時候都是供不應求的。如果不是因為這批布料出現了問題,綢緞坊根本不會賣不出。

田姒玨囑咐道:“既然沒有別的存貨可以賣,那就閉門歇業,等找到第二家染布坊,有了新的綢緞再開業。至於之前來買過那些有問題綢緞的都讓她們把布料退回來,我們把銀兩退還給她們。”

像田姒玨這麽行事果斷的商人,估計整個商場中也找不到第二人了。紅鶯不禁替田姒玨感到心疼,這得虧損多少錢啊。

“其實屬下也有想過找第二家染布坊,但是我們之前和賈老爺的染布坊簽過契書,契書上註明,我們家的綢緞坊只能用他們家的染布坊染的布料。如果我們找第二家染布坊等同於不遵守契書,違背一方是需支付一百兩黃金作為補償的。不過是他們出現問題在先,屬下會和他們聯系,商量解除契書關系,那我們就不用給補償金了。明天屬下……”

“不用了,這筆補償金我照給,你記賬上拿錢就可以了。麻煩你明天跑一趟,給了補償金之後把契書拿回來。還有跟他們說,很遺憾我們有了第二家染布坊不能再和他們合作了,替我祝他們生意興隆。”

“主人,能告訴屬下您這麽做的用意嗎?”聽完田姒玨的話後,紅鶯整個人被怔住了,完全猜不透她究竟是怎麽想的。

辛辛苦苦賺的錢就這麽付諸流水,紅鶯著實替田姒玨感到心疼不已,聽不到田姒玨的回覆,她怕自己睡不著。

“算是我給去世的賈老爺送的最後一份禮物吧。”

田姒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震撼了紅鶯的內心,此刻在她心裏,田姒玨不僅僅是個熱心助人的小妹妹,還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商人。

“其實屬下心目中已經有了第二家染布坊的人選,就是纈彩染布坊的老板甘霖。他家染布坊雖然比不上賈老爺生前的那家手藝那麽好,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甘霖開出的價格還相當實惠,屬下覺得,主人可以去甘老板的染布坊考察一下再做決定。”紅鶯建議道。

田姒玨沈思了一會兒,最終同意了紅鶯的建議。

由於時間緊迫,紅鶯約了甘霖第二天在他的染布坊見面。

次日,甘霖站在染布坊的門口等著迎接紅鶯,只見一個穿得雍容華貴的年輕女子朝著染布坊的方向款款走來。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因為她帶了一頂鬥笠,素色的面紗遮住了整張臉。透過輕薄的面紗可以隱約看到女子姣好的輪廓,只是有點模糊,看不真容貌。

“甘老板你好,奴家是錦繡綢緞坊的大當家。”紅鶯朝著甘霖點頭示好。

甘霖詢問道:“紅老板您好,您身後的那位是?”

紅鶯向甘霖介紹道:“這位是奴家的閨中好友,這次是來陪奴家一起過來看看的。因為她感染了風疹還未痊愈,怕嚇到甘老板,所以才戴了面紗而已。”

“原來如此,二位請隨老夫來,老夫帶二位到染布坊走一圈。”甘霖帶著紅鶯和田姒玨游走了一圈,還邊走邊跟紅鶯介紹了他染布坊的制作工序和用料。

田姒玨對這個染布坊還是比較滿意的,正打算和紅鶯離開的時候,一個身穿鵝黃色碎花裙的少女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婢女。

看到進來的二人,甘霖朝著少女身後的婢女低聲訓斥道:“不是讓你看好小姐嗎?怎麽又讓她出來了?”

甘嬬婳嘟著小嘴牽著甘霖的手撒起嬌來:“爹,我不想在家學做女紅,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知道爹今天會過來這邊,我就跟過來看看爹了。”

甘霖嘆了一口氣:“你啊,不懂琴棋書畫就罷了,連最簡單的女紅也不會,以後嫁到夫家可怎麽辦喲!”

“那正好,我才不要嫁人呢!”甘嬬婳心裏一直惦記著小時候送她七節鞭的那個玉姐姐。

這些年甘嬬婳一直對田姒玨念念不忘,苦苦哀求了甘霖很久,才同意她搬回來汝州城常住,她一直惦記著長大以後要娶玉姐姐為妻這個約定。

甘嬬婳有看話本的習慣,話本中描述的那些男情女愛,從她懂事之後就知道了。可是她根本不喜歡男子,唯一能讓她動心的就只有記憶中的玉姐姐了。

甘霖以為甘嬬婳是在這麽多人面前害羞,才會假意說出不想嫁人這種話,他也沒放心上,還跟她打趣道:“好好好,不嫁就不嫁,大不了以後爹養你!”

“爹對婳婳最好了!”甘嬬婳又撒起嬌來。

婳婳這兩個字頓時勾起了田姒玨的註意,原本田姒玨是在側著身站在紅鶯的身後的。

聽到甘嬬婳方才的那句話她馬上微微撥開面紗,露出了一條小縫隙,從縫隙觀察著前方那個叫婳婳的少女。

少女稚嫩的小臉看上去約莫十二歲,櫻唇裹素齒,烏辮垂柳眉,亭亭中水芙,紺藍纏腰鞭。

和田姒玨記憶中紮著兩個揪揪總是愛哭的那個小女孩長得天差地別,可田姒玨卻能十分肯定,那就是她的花花。

只是女大十八變,當年的小女孩長成了粉妝玉琢的少女。

田姒玨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她緊緊地攬入懷中,可轉念一想,姐姐的大仇未報,豈敢妄自動情。

“失禮了,這是我的女兒,叫甘嬬婳。婳婳,快跟紅老板和她的好友打聲招呼。”甘霖這才想起來要向紅鶯和田姒玨介紹甘嬬婳。

甘嬬婳對著紅鶯豎起大拇指誇獎道:“紅老板這麽年輕就做老板了?真是年輕有為!”

甘霖在一旁訓斥道:“婳婳,不得無禮!”

紅鶯笑著說道:“無妨,甘姑娘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奴家也很喜歡她。”

“咳咳!”身後傳來田姒玨的咳嗽聲。

紅鶯以為田姒玨是在向自己暗示想要離開了,於是跟甘霖兩父女告別後領著田姒玨走了。

其實田姒玨假裝咳嗽只不過是不想讓紅鶯再跟甘嬬婳繼續聊下去,沒想到她竟然會錯了意。無奈自己又無法言明真實的身份,只能跟著紅鶯離開了。

一上馬車田姒玨就脫下了頭上的鬥笠,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紅鶯詢問道:“屬下覺得甘老板的染布坊挺好的,如果主人覺得不滿意,我們明日還可以再去看看張老板的綾綺坊。”

“不用了,就選甘老板的這家擷彩坊吧。以後我們的布料都交給他,我很放心。”田姒玨回覆道。

“那屬下明日就找甘老板談契書的細節。”

目前綢緞坊已經虧損了很多錢,紅鶯暗想著,如果纈彩坊被選定成為第二家染布坊,就要馬上跟甘霖簽訂好契書,然後馬上動工,那綢緞坊也能早日開業。

田姒玨囑咐道:“好,價錢還是和以前賈老爺的一樣,不用改動。”

紅鶯又迷茫了,明明看中甘霖的纈彩坊無非就是因為他開的價格低,而且工藝還過得去。如果還是和以前一樣給同樣的價錢,她們大可以找家比纈彩坊更好的染布坊啊。

田姒玨不想做出過多的解釋,再次說道:“你勿用多想,照我所說的去做方可。”

聽到田姒玨都這麽說了,紅鶯只好遵從她的意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