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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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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籠子

房間上了鎖,打不開。

屋子裏沒有鋒利的東西,什麽也破壞不了,無論是房間還是自己。

窗戶外面加裝了鐵柵欄,好像農場裏圈養牲口的地方。

食物,水,充足的陽光,除了這些房間裏什麽都沒有。

這裏原本是什麽樣子的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原本掛過床布的地方如今已經空空如也,木質床腳的棱角被全部仔細包裹過。

無論如何用力撞擊也不會造成一點創傷。

躁動不安的身體需要流血,松軟的項圈套在脖子上,鎖鏈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

報警聲不分晝夜的響起,身體終於忍無可忍地向打開的門口沖去,因為藥物與精神不斷折磨的身體在光下傾倒,摔得五體投地。

滾燙的手握住腳踝用力往回拉,半敞得門離視線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放我出去。”聲音微弱,近乎不像是從自己口中發出一般。

撲倒在地上的瘋子驚愕地捂著嘴看著自己。

腳踝被松開,陌生人托住他的腋下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小心檢查他的身體。

那只滾燙的手將溫度一度傳到指尖,撩撥起瘋狂戰栗的皮膚。瘋子輕輕喘息著,鎖鏈垂蕩在胸前,冰冷的鎖鏈擦過乳頭,瘋子緊緊握住陌生人的手臂,“放了我……”

“好啊。”白鈺沒有什麽情緒地回答著,擡手解開沈臨清項圈上的鎖鏈。

沈臨清隨著鎖鏈解開剎那一躍而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近乎手腳並用地往出爬,膝蓋在地毯上瘋狂摩擦。

他赤裸著身體用手觸碰門的邊界,突然停下了動作。

“出去?”沈臨清疑惑地質問自己,不夠清醒的大腦傳遞給他最直白的欲望,又給他猶豫不決的痛苦。

“出去就不需要再回來了,沈臨清。”白鈺走過來,沈臨清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然後怔怔地看著外面的地板,低聲呢喃著,“出去……回不來了?”

“對,你在生病,我能給你的只有對待病人那樣的照顧。如果你需要的不是這些,那可以選擇離開。”

“我沒有病……我沒有病,我沒有病,我沒有病!”

白鈺被沈臨清突然抓住手臂扯了個踉蹌,沈臨清歇斯底裏地吼著,“我沒有病,我不要吃藥,我沒有病,我沒有病……白鈺,我是清醒的,你看我是清醒的,我沒有病……”

“那你就可以走了。”白鈺輕輕揉捏著自己被抓得出血的手腕。

沈臨清的眼睛因為充血而微微發紅,但白鈺知道這裏面還有其他的原因。

“我不走。”沈臨清小聲說,哽咽聲被壓得幾乎辨析不到,他怕白鈺辯駁,又小聲說,“我沒有病……”

白鈺嘆了口氣,俯身用手擦沈臨清沒有流淚的臉,“你沒有病,之前也選擇了離開,我之所以會抓你回來是因為誤以為你生病了,既然沒有那你就走吧。畢竟除了這一點,你也沒有什麽可以留下的理由。”

說完,白鈺站起身,準備進屋收拾東西。

沈臨清看著他把床鋪上用膠帶纏過的棱角一一解開,原本孱弱到幾乎無聲的心被用力撞擊。

“不要逼我……我喜歡你,不要逼我……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失去你……”

白鈺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倚在門邊瑟瑟發抖的人。

沈臨清頭暈腦脹地看著屋子裏的陌生人,“不要趕我走,白鈺,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要趕我走……”

沈臨清哽咽著,混亂著,眼前的世界時明時暗,好像一捧被打碎的琉璃。紛亂無比,又無比清晰。

“我真得有選擇嗎,白鈺?我活著真得有選擇嗎?我沒有價值,我活著一點價值都沒有,可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價值,我有什麽呢?我是偷著活到現在的人,我究竟有什麽價值,有什麽臉面可以索取?

“趙志琦已經死了,可我父母還有活四十年,五十年!他們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可以不要,他們會要一個同性戀的兒子?你會要一個精神病,說不定哪天就死在河溝裏的人?你們要我回答,要我選擇,你究竟想要什麽答案?!”

沈臨清在歇斯底裏中漲紅了臉,眼淚把臉頰弄得一片狼藉。他的世界在旋轉,都市中的喧囂在耳邊啟奏。

他像只被扼住咽喉的鵝,拼命伸長脖子擺弄雙腳,僅能呼吸的一點空氣是從別人那裏討來的,握住他脖子的人不斷詢問著早已既定的問題。

“沈臨清,看著我,慢慢吸氣,呼氣……”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被白鈺抱到床上,兩具身體相互依偎著,沈臨清覺得不真實,他輕輕握著白鈺的衣角,“你不欠我什麽……”

他有些累了,每一次歇斯底裏之後可以休息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你喜歡我就不一樣了。”

“有什麽……不一樣?”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們不是互相聽故事的朋友,只有這樣無論我怎麽對你都才有被原諒的可能。”

“我不想在吃藥了。”沈臨清的臉色一下脫得慘白,“求求你我不要再吃藥了,我害怕……不要這樣對我。我很暈,身體動不了,我想死,想自殘,我什麽都控制不了,不要……我不想面對那樣的自己。”

“那你死了,我就把這裏的房子賣了,離開這座城市,你的骨灰會被父母接走,人沒有來生,你永遠也見不到我。”

“……”沈臨清垂著頭,眼睛一下也沒有眨。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喜歡……因為你是那個晚上救我的人,是告訴我那兩個孩子還有其他可能的人,可是我有病,如果我死了,你只會覺得晦氣吧……”

“你有病?你覺得自己有什麽病?”白鈺捏了捏沈臨清的脖頸,讓他等著,自己出去拿了幾份打印好的測試題遞給沈臨清,“大學測過沒有?”

沈臨清讀了幾遍題目,是關於抑郁癥的測試。他慢慢點頭。

“那現在做吧,如果是你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隨便自己怎麽死。”

沈臨清木著腦子點點頭,一道一道地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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