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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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幼時

那確實是快樂,但沈臨清寧願不要第二次。他的肉體可以不要臉,但靈魂說他還沒有麻木……

沈臨清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他眼睛上還戴著眼罩。

沈臨清回想起昨天晚上白鈺給自己手淫,自己還恬不知恥的洩了人家一手,臉頰就無比滾燙。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麽突然答應白鈺玩游戲,人喝醉的時候可以飄,可以自殺,可以幻想自己早已飛出地球,可沒死成人是會醒的。他的那張臉皮無論怎麽厚也比不過酒後麻木的神經啊。

沈臨清一間絕望地擡手想要把眼罩摘下來,手腕卻被人握住。白鈺懶洋洋地問他,“睡醒了?”

“……”沈臨清心中有一種想死的沖動。

“你沒去上班?”

“昨天睡得太晚了,早上起不來。”白鈺擡手幫沈臨清摘了眼罩,沈臨清看著自己前身淡淡的還沒有消退的紅印,臉燙得幾乎要燒開水。

“害羞了?小兔子還想去樓頂感受一下嗎?”

“不了!”

“真得?”

沈臨清欲哭無淚地看著白鈺,“什麽時候才能退?”

“三天五天或者一周?你又不出去怕什麽。”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甚至因為這個道理還可以成為自己不出去的理由,可沈臨清還是接受不了。

他看著白鈺下床洗漱,自己躺在白鈺的床上,腦子裏荒謬和丟臉不停打架。他現在這叫什麽?

他跟白鈺算是什麽?

他想要從白鈺這裏獲得什麽?

他好不要臉啊……

“沈臨清,你今天不下地了嗎?”

“……下。”

沈臨清懷裏抱著被子,他滿床的找衣服,最後在床底下拽出來,也顧及不了有沒有土就穿上。

可衣服說是穿上,又感覺總有地方露著。沈臨清疑神疑鬼,一路走一路扯衣服。哪裏還有喝醉酒時不管不顧的糊塗樣。

白鈺看著沈臨清別扭著,哪怕回了籠子都不放心。

他沒有過多幹涉,和同事又請了一天假。

他和沈臨清晚上一起出了門。

蔡悅欣父母沒有搬家,家裏老二後來沒有姐姐成績好,去了職業中學,住宿,父母經常去看。

家裏的老人因為蔡悅欣自殺的事死活要住過來照顧孫子,如今孫子住校了,他們還賴在小區裏和人打撲克。

沈臨清和白鈺進去時打牌的人剛散,借著黑夜下的路燈,沈臨清模模糊糊能大概分辨出打牌的人性別,卻無論如何也分辨不出誰是蔡家的老人了。

那些在光下墻壁上顫動得影,帶著暮年的顫微與固執,就這樣融入黑夜,讓人畏懼,讓人擔憂。

哪怕只是這樣目送著,也會心情覆雜。

白鈺和住戶借了鑰匙上了天臺,大概是後來怕再有人跳下去,天臺四周安了柵欄。

沈臨清蹲在臺子上的一處豁口往下看。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鈺沒有過去,他知道沈臨清不會再做什麽。

對於死亡,如果人類沒有缺乏該有的情感,大概都會報以無法輕易遺忘的惋惜。也正是因為那無法言語的惋惜,才讓人無法放過自己。

可是人做錯事有所餘地,買錯東西可以退款,游戲失敗可以重來,死亡卻是斷了的崖,無聲無息的谷,生生橫貫人生的左右,從此再無交集。

白鈺不知道真相,沒有人知道這兩個過世了的孩子死亡的真相,那殘缺的臺子就像是一個故事斷開的章節,人們可以無限遐想,卻不能真正填補。

他只能相信人生非惡,不然曾經擦肩而過的萬千求救,轉瞬即逝的一個個節點,又是否成為鞭打一個人靈魂最有力的證據?

人只能在自己有限的能力裏感傷。

“白鈺。”沈臨清站起身,遠處天邊的雲遮住了月亮,又離開。天空的移動速度肉眼無法分辨,又與地面完全不同。

“我很可惜這兩個孩子,也很想我的朋友。如果我說我很怕死,你會不會覺得可笑?”沈臨清說著,忍不住用手搓著自己冰冷的手臂。

白鈺搖搖頭。

沈臨清笑了下,又或者沒有,他只是低著頭繼續說,“我害怕身邊的人死了,可我還活著,大家都慢慢忘記了他們,我卻在夢裏一次次恐慌他們變成鬼殺死我。白鈺,你覺得我虛偽嗎?”

天臺上幾乎沒有光亮,白鈺走過去拉著沈臨清,被緊握住的冰冷慢慢回暖。沈臨清惶恐地看向四周,只有手被握得很緊。

“人類這麽黑是看不到的,沈臨清,你這麽小心是怕追求者在夢裏追殺你嗎?”

“怎麽可能。”沈臨清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實在顯得有點淒然。“我不知道咱們兩個究竟算什麽,但是如果我和你說我的那個發小,你肯定不會吃醋。”

白鈺在黑暗中搖頭,他沒有回答,沈臨清也沒有註意,只是和白鈺下了樓,慢慢說。

沈臨清沒和人這樣面對面聊過一個人,那樣有點像嚼舌根的事情總會顯得自己有些品行惡劣。以至於這樣突然沒什麽準備的提起來,他只感到手足無措。

像是內心空了一個大洞,風吹過,什麽都沒有攔住。

白鈺給他倒了一杯紅酒,盛酒的高腳杯被推過來,沈臨清伸出的手被白鈺輕輕握了下。溫熱從指尖一直燙下去。

沈臨清睫毛輕輕顫了下,他倉惶地看了白鈺一眼就把目光移開。

“我的那個發小叫趙志琦……

二中家屬院已經連著三年沒有人生小孩了,那幾年二中遷了新校區,順帶著給後聘請的老師換了附近的房子,因為這邊小區離學校太遠,不少老師也賣了這邊房子換去新校區那邊住。以至於留在這邊的年輕人更少。

沈臨清出生那年院裏和他年齡相近的只有一個大他五歲的趙志琦。

趙志琦的父母都是老師,但夫妻關系一直不怎麽和睦。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都是常態。

不過在育兒上二人倒是思想同步。

也不知道夫妻倆是參考了哪種教育方法,對於孩子能放養就放養,大錯必罰,小錯看心情。但總得來說,教育方式還是十分寬松的。

沈臨清只模糊記得自己會走了以後被母親抱出去玩,趙志琦就混著和不知道大自己多少歲的小孩玩。後來自己上了幼兒園,趙志琦就堵他的路拉著他揪樓下老太太種的西紅柿開得花。

沈臨清父親是老師,母親在書店裏賣書,爺爺奶奶就住他們家對門,一般家裏拿主意都是老人的事。

那天趙志琦忽悠著讓他摘了花,一擡頭就看見一樓老太太站在涼臺上打開窗戶就準備呵斥他們。

趙志琦這個慣犯早已習以為常,看老太太開窗一溜煙就跑沒影了。只剩下沈臨清一個人,呆呆地看著老太太,眼睛裏浸著淚。

那天回去沈臨清被他奶奶指揮著,爺爺慫恿著,父親旁觀著,母親主打著來了一頓,最後還要去老太太家道歉。

趙志琦遠遠地跟著他,看他看過來就往回跑。

沈臨清哭著道了歉,屁股上的紅印子一晚上都沒消。

他不想和趙志琦玩,可趙志琦會逗他,有時候是零食,有時候也真得是些新奇的東西或者一場孩子會喜歡的冒險。

可沈臨清漸漸還是明白了這個人很會玩,很特別,卻絕對不會和自己站在一起挨罵。

而趙志琦的家庭,除非傷天害理,也不會拿著癢癢撓抽得他滿樓道都可以聽見。

沈臨清的人緣很好,在上幼兒園以後就十分明顯。那時候一個班的孩子大部分都住的不遠,有時候也會到一個院裏來玩。

沈臨清很快就不再搭理趙志琦。他雖然不知道趙志琦為什麽總會偷偷站在拐角看自己和別的孩子玩,但就算一個人玩的趙志琦再可憐,也沒有被癢癢撓抽得他可憐。

他們是不一樣,沈臨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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