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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蛋有沒有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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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蛋有沒有縫

人活著的價值在於創造價值,一者是對國家而言,一者是對他人而言。

兩年前第三中學兩名女生結伴自殺,分別來自高二七班和高二十一班。

因為兩名學生並非在校園內自殺,家長在學校門口大鬧特鬧後也只是收到學校的賠償金草草了結。而在學校內部,那一年高二年級有一名老師因此被辭退,另一名調到了其他年級,之後便沒什麽人再提起這件事。

沈臨清當年給十一十二班上課,十一班班主任教數學,後來換去了別的年級,雖然外面人很快就沒有再提這件事,但學校裏的人卻還是免不了悄悄關上辦公室的門閑聊。

比方說當時七班的班主任已經到了快退休的年紀,學校對他的安排與其說是辭退,倒不如說是提前退休。而十一班的那位老師則沒有這麽好的運氣,雖然留在了學校,但很快以身體原因辭職,離開得時候還沒到三十歲。

後來大概是因為其他學校都聽說了她教過的學生自殺的事情,所以沒有人願意再招聘她。

如今已經沒有人再知道那個老師的音訊,大概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

沈臨清當時和十一班的老師相處不錯,同為主課老師基本上每天也是交替出現在班裏。

那名老師姓蔡,蔡少晴,是個稀裏糊塗考到北方大學來就沒再回去的人。

曾經一起到學校食堂吃飯時蔡少晴就不少抱怨這邊吃不到米粉,不過那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商場換了新潮流,道路兩旁往往一邊鍋,一邊粉。

沈臨清有時也會想,如果那個老師還留在這座城市,大概會多一些用餐上的選擇。

只可惜沈臨清再沒有遇見過這個人。

他有蔡少晴的聯系方式,只是在蔡少晴離職以後就沒有給她發過信息。習慣性爛好人的脾氣讓他擔心發送的每一條信息都是在落井下石,可時間長了,無論事情有沒有被淡忘,都失去了再提起來的機會。

作為同事,他們早已好聚好散,可將工作放在一邊,有些人說是同事卻少算了一份不濃不淡的感情,說是朋友則少了靈魂上的交流。所以分別後總會卡在分外尷尬的地方,讓人手足無措。

以至於往後歲月,也只能在觸景生情時感慨一下,曾經有一個人怎樣怎樣,他很有趣,很好,是個好人,可人生走走停停,大多最終都沒了聯系。

白鈺是個禍害,沈臨清開始沒意識到這一點,掉進圈套裏還傻傻的等著人家蓋土。

那天他和白鈺說自己活著沒什麽價值,改天白鈺就給他找了份工作幹。

沈臨清本想著在家可以躲過一劫,誰知白鈺為他早早聯系好了學校,正好趁著休息時間當兩天網警。

三中沒有官博,但是有個學校超話。最早是毛孩子建起來用來罵學校的,後來學校看影響聲譽就要了主持人,讓自己學校的老師來負責。

沈臨清雖然暫時不去學校,但怎麽說也還是學校的一員。他雖然不知道白鈺是怎麽和學校商量的,但被騙上的賊船終究是下不來了。

沈臨清剛入職的時候也轉過超話。那時候人數和現在差不了太多,發在上面的內容也實在屈指可數。

畢竟互聯網時代想要抓住一個裸奔ip還是很容易的,而那些動則拿著錘子直接去大門口等著砸手機的老師們也不是吃素的。

沈臨清大概翻了兩眼,正好看到有人舊事從提。他把一旁忙活的白鈺叫過來,“這種玩意之前沒人管嗎?”

白鈺手裏抱著一摞書,是今天剛剛快遞送過來的,他瞥了一眼,隨口道,“你們學校還有人跳樓?”

三中是很尋常的北方教學樓,通體的樓房走廊是墻和窗戶。這兩年因為怕學生想不開出事,更是連窗戶也只能打開一道縫。

“在家跳的。”沈臨清不想多說,隨手把那條微博刪了,防止學生再議論下去。誰知一頓飯的功夫,又有人將一樣的內容發上來,底下的評論也多了幾條。

沈臨清冷著臉直接把人禁言,順帶送他的微博進冷宮。

他登上自己的賬號以老師的名義警告那些孩子不準再胡說八道。這樣的恐嚇在學校裏一向很成功。

沈臨清認為,對於小孩子這種同情心匱乏,又油鹽不進的生物而言,他並不想了解他們在討論什麽。

可白鈺沒準備放過他。

之所以猜到白鈺是事情背後推波助瀾的幕後黑手,一方面是因為白鈺實在顯得太殷切,另一方面則是這家夥端個剛註冊的新號,手機型號都不改一改就上來給他找事。

沈臨清想要找白鈺對壘,被白鈺罰著打掃了一中午的屋子,等到下午再拿起手機準備看看超話的時候,沈臨清已經困得快要睜不開眼了。

白鈺遞給他一瓶冰可樂,催促著人去超話裏看看,沈臨清剛一打開,就被各種信息給淹沒了。

感謝接下來的信息,沈臨清瞬間大腦清醒,甚至被字裏行間裏的優美問候給問候得面紅耳赤。

這次不只是超話界面,連沈臨清的私信都被人順過來問候八輩祖宗。

沈臨清打開可樂猛灌了一口,被這些直沖腦海的汙言穢語震得有點發懵,滾燙的臉頰幾乎能燒開水。

他可以理解這些詞的意思,卻無法是怎樣的人才會發表這樣的言論。

網絡對面的是三中的學生嗎?還是學校老師接濟的流浪狗?

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嗎?還是除卻成績早已潰爛的臭蟲?

不,也有可能是成績最差的那些?可又不是每一個人都無藥可救,有些人只是成績不好而已。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真得狂妄到認為自己可以不為發上去的言論負責。又或者他們就是無知到覺得自己發什麽都無所謂。

那些在教室裏唯唯諾諾的孩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在網絡上形成了另一副嘴臉。

不得不說網絡庇護了這些人,庇護了他們的惡劣,讓他們可以以一種冠冕堂皇的方式來施暴。

沒有成本的。

沒有後果的。

沈臨清感到莫名的窒息,好像房間裏的空氣被人抽走了一半,氣息瞬間變得黏膩起來。

可讓他最不能理解的是身邊的成年人,一個一無所知的人,為什麽要誘導這些人大放厥詞。

白鈺一直觀察著沈臨清的反應,沒有出生。沈臨清盯著手機屏幕沒有動,只是一口一口喝著可樂,直到……

“白鈺,是誰在引導他們追溯兩年前的自殺事件?又為什麽要拿女鬼詐屍來開玩笑!”空瓶子磕在桌子上,沈臨清看著白鈺的目光有些失控,“你為什麽要重提這件事?!”

“你覺得這些孩子是被我引導的,去換衣服。”白鈺有些意外,對於沈臨清突然發洩而出,無厘頭的憤怒他並沒有感到憤怒,只是吩咐道。

“幹什麽?”

“換衣服!”白鈺冷下臉命令著。他看沈臨清站著不動,直接抓住沈臨清的衣領將人扔進籠子,兜頭扔過來幾件衣服。

沈臨清的怒氣只是剎那,他本就有些害怕白鈺,這時候看見白鈺生氣更是慌了神,完全否定了自己曾經的判斷。

“去哪?我不去,白鈺,不,白先生,我不去,我哪裏都不去。我誤會你了……我……”

白鈺打量著老實下來的人,道,“沈臨清,你為什麽這麽害怕提起那次自殺事件?如果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可以留在這裏。”

沈臨清遲疑了一下,他看著從頭上掉下來的,嶄新的衣服,有些固執地搖頭,“我和那件事沒有關系,但是我不想再和人提起……我會把超話重新清理好的,白先生,求求你……”

沈臨清不是個會把求人掛在嘴邊上的人,哪怕上次被脫光了綁在床上都沒有求他放過。

白鈺沈默地看著沈臨清,許久緩緩道,“我確實在超話裏發過東西,因為我想要知道第一個帶頭引出這個話題的人是誰,但是不知道是時間問題還是對方不願意理我,我沒有成功。”

“你為什麽要知道這個?”

“你覺得當一種言論成為趨勢的時候,我們應該先控制言論,還是阻斷源頭?”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給我找這份工作,為什麽要上心的去了解那些孩子……”

“孩子?”

沈臨清猛地閉住了嘴。隨後道,“在超話裏發這些的能有家長嗎?肯定只是些本校的學生。”

沈臨清的道理沒有問題,可他的反應實在有些古怪。白鈺沒有說破,只是放任沈臨清小心翼翼地縮回去,用手機把新得言論刪掉,在他看來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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