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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番外:池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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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番外:池淺(5)

那天後,很長一段時間蘇青許都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美夢,自己喜歡的人剛好也很喜歡自己。

夢醒了,她還在。

她們是真的在一起了,一起上了最好的大學,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大學時像尋常情侶一般形影不離,在那個時候池淺身邊的人都知道池淺有一個很喜歡的女朋友。

但她們的感情並非一帆風順,有一次過年在臨南偷跑出去與池淺放煙花正巧被蘇憲逮個正著。

若是放在平常兩個女生一起倒也不會叫人懷疑,但當時……

或許是舉止親近了些,蘇憲又是一個大嘴巴當天就打電話告訴了蘇父。

蘇父挺喜歡池淺的,但只希望池淺做蘇青許的好朋友,而不是女朋友。

所以那天大過年的蘇父大發雷霆,蘇青許差點被逐出家門,她們誰也不退步,那時的蘇青許這麽喜歡池淺又怎麽可能讓步。

蘇青許將房門反鎖,捂上耳朵,但門外蘇父的怒吼卻還是能夠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

“蘇青許,你趕緊和池淺分手!”

“你們兩個女的在一起也不怕被人笑話,說出去都丟人!”

“這不是有病嗎?”

“……”

蘇青許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無力的靠在門上,渾身都在顫抖。

長這麽大,她一直很聽話,在家裏父親說的話就像是聖旨一般無人敢反駁,她也從未想過反抗,而今天是第一次不想聽話。

她是不會和池淺分手的,不會因為這種事和池淺分手。

這件事池淺不知道。

她抽噎了幾聲,門外蘇父氣憤拍桌子的聲音在屋內回蕩。

無他法,只能當做沒聽見。

就這樣她度過了生命中最難熬的一個新年,回到學校才真正滿血覆活。

大三,下學期。

在池淺租的工作室內,這裏算是她們無人打擾的私人空間,桌上是擺放整齊的圖紙,與學習相關的書籍擺在房間的小角裏,而原本應該擺放書籍的櫥櫃卻擺滿了屬於她們的合照。

池淺不住在這裏卻把這裏布置得像家一樣……

“你肚子疼?”蘇青許問。

池淺靠在她的懷裏,無聲點了點頭。

“是不是又沒吃飯?”

池淺沒說話,還是點頭。

蘇青許伸手掐住她的臉,埋怨道:“活該你肚子疼,下次看你還敢不吃飯。”

“你可得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我還想和你有一年又一年呢!”

“快到中午了,待會我們出去吃。”池淺從她懷裏起身,把工作臺上的圖紙稍微整理了一下。

這些都是為了參加比賽準備的。

她笑著開口說:“青許,決賽是在臨南大學舉行。”

“真的假的,那你可以回去看貝貝啦!”蘇青許上前攬住池淺的手臂:“多拍些照片,貝貝應該都長高了。”

“好。”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池淺參加完比賽回來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比賽結束,池淺很快就回到學校了,沒有耽擱太久。

回來後也沒有任何變化,就是像平常一樣,一樣的相處。

但蘇青許還是察覺到池淺變得不一樣了,與她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失去從前的熱情,有時也會暗暗表現出不耐煩。

之前蘇青許都沒有太在意,只當是池淺心情不好,可是越到後面這種感覺就越明顯。

甚至有的時候連牽手都會下意識的躲開,不擁抱不親吻……

那種莫名的心慌瞬間狂占她的內心,一切一切都像是有預兆一般的發生著。

池淺提了分手,甚至不願意當面說。

沒有任何旁的話語,手機裏閃著那三個黑色的字尤為刺眼。

這讓蘇青許怎麽接受,她一直以為她們還在熱戀中,明明一起走過了三年為什麽就只剩下這三個薄涼的字。

她沒辦法接受,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勇氣另一天她直接沖到池淺上課的教室,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池淺拉走。

周圍全是看熱鬧起哄的聲音。

她沒空理會這些,低頭看著面前冷著臉的人,這三年從來沒有在池淺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更可況是對她的。

“出來,把話說清楚。”

池淺沒說話,只是默默推開她的手,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身後便是蘇父說的閑言碎語……

她們沒走多遠,池淺就開口了:“沒什麽好說的,難道你沒有感覺嗎?”

“我不喜歡你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蘇青許忍著眼淚,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無奈:“為什麽?”

池淺眼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冷淡的要死,用滿不在意的口吻說:“不為什麽,新鮮感過了就不喜歡了,我們只是談一下而已難道你還真想過一輩子嗎?”

這些話蘇青許是怎麽也想不到會從池淺的嘴裏說出。

蘇青許不死心:“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

甚至沒有任何猶豫,池淺走了,頭都不回。

夜裏,宿舍。

“青許,別難過了。”關塘安撫性的拍了拍蘇青許的背。

一回來就一直趴在桌上哭,池淺可真是世間最薄情的女人,談了三年的感情說分就分。

關塘憤慨,大罵道:“這池淺真是薄情寡義,咱沒事以後找一個更好的。”

蘇青許沒擡頭,只是抽噎著說:“你別罵她。”

一旁的舍友翹著腿,不停翻閱著學校貼吧上的帖子:“青許,有人拍照片發帖子。”

關塘打開電腦刷新學校的貼吧的消息,確實有挺多人討論的。

池淺在學校確實挺出名的,該說不說學校的人可真是夠閑的。

她鼠標移到一個標題為:渣女校花怒甩女友……

【池淺真以為自己有多牛啊,不是喜歡嗎,怎麽分的這麽幹脆】

【樓上的,你是瞎子嘛,池淺還不牛逼啊】

【我要長池淺那樣,家裏還有錢,我高低談十個一天換一個】

【我有個問題,她們分手……那我是不是可以追了】

【滾……】

【……】

無聊,關塘鼠標往下劃,最後才看到一個大膽的猜測……

【池淺去比賽沒跟學校的車一起回來,是和美術學院的那個餘瑤一塊回來的,她倆該不會……】

“我靠!”

關塘瞬間就炸了,這池淺原來還搞劈腿這一套啊!

垃圾,爛人,渣女……

虧她之前還這麽看好池淺,簡直是浪費感情。

她扭頭看了眼還趴在桌上傷心難過的蘇青許,憤怒的捏緊拳頭,這口惡氣姐妹一定要出!

立馬沖出寢室,出去的時候正巧撞到李福卿。

“青許怎麽樣?”李福卿開口。

他也是看手機才知道蘇青許和池淺分手這事,猜都能猜到蘇青許肯定受不了,消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急死人了。

關塘拽著李福卿的手:“走!跟我去找池淺算賬去。”

“啊?”

她們從傍晚找到天黑,才在學校的景觀湖旁邊找到池淺……和那個什麽美術學院的餘瑤。

她們四人面面相覷,池淺顯然是沒什麽反應,正要轉身離開,就被關塘一把拖住,若是沒人攔著估計一拳就上去了。

“冷靜一點啊!”

李福卿把關塘拉住,一臉失望的看著池淺:“班長,你這麽做會不會太過分了,分手連理由都沒有。”

“要什麽理由,不喜歡不是理由嗎?不過就是談著玩兒的,本來也沒想過要以後還有一年畢業早點分開對我對她都好。”

李福卿不敢相信這是池淺會說出來的話,記憶裏的班長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

“你媽****,池淺你他媽了不起是不是,跟你談戀愛真是夠倒黴的,要不是我不打女的今天高低給你按趴在地上!”李福卿測底震怒,班長形象崩塌,從現在開始,池淺是他見過最**裝逼的人!

餘瑤站在一旁,抿了抿唇……怎麽罵的這麽難聽。

“啊!”

關塘推開李福卿上來就直接給了池淺一巴掌,伸手就是打,根本不解氣:“他不打女人,我打……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你池淺真不是人,今天我非得撕爛你你這張嘴!”

池淺被按在地上揍,沒有還手,就這麽任她打。

餘瑤大叫:“你們怎麽還動手啊!”

“哪裏有人打架!”

附近跑來幾個人拉架,好不容易把關塘拖住,池淺才搭著餘瑤緩緩站起:“夠了?你們解氣了?”

關塘楞住,這時候她才看到池淺這是……哭了嘛?

被她打哭的?

她沒有說話,池淺有些費力的喘了幾口氣,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裝作鎮定開口:“我們走。”

這句話是對餘瑤說的,餘瑤趕忙拖著池淺的肩膀。

身後的關塘和李福卿異口同聲:“真是惡心……”

餘瑤和池淺走了一段路,餘瑤擔憂開口道:“小淺,你還好吧?要不去醫院……”

池淺與她拉開距離,苦笑著擦掉自己的眼淚……怎麽還是沒忍住。

“過段時間就去,那些帖子我會想辦法刪掉的,對不起。”

餘瑤嘆了口氣,她們雖然不是很熟,但也算是從小認識的交情,不想池淺居然對她這麽生疏。

“池淺,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一直給你擋槍。”

“這個玩笑不好笑,剛剛的事謝謝你。”

池淺想了想,最後交代道:“幫我保密。”

“生病為什麽不和她講,她不是你女朋友嗎?”餘瑤猶豫了很久還是說出口,她不想看著池淺一個人忍受病痛的同時還要承受分手的痛苦。

憑什麽……

“我不能那麽自私,也不想被她看到。”

“那兩個人一起總好過你一個人獨自承受,而且你怎麽知道不說出來就不是自私?”

池淺把手上的紅繩取下,收在口袋裏:“我不想她再為我和她爸爸吵架,她想要的一年又一年……我怕我沒辦法給她。”

餘瑤本來還想開口,池淺卻如同脫力一般,眼裏滿是悲涼:“她現在不是我女朋友了。”

她想上天一定是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她才二十一歲,細數過往時光,她上了國內頂尖的學府,有了自己想要共度餘生的人,她的身後應該是美好的未來……

可老天卻告訴她,她得了癌癥活不了不多久,餘生恐怕只能在病床上度過。

這樣的落差,要她怎麽心甘情願的接受?

她要將自己滿心歡喜之人恭手讓人,叫她怎麽甘心,本來她們可以有一年又一年的時光。

而如今,面對未來束手無策,面對愛人……她想要一輩子啊!

做夢都在想。

或許就像蘇父說的那樣,連未來都給不起的人,談什麽感情?

她不想放手的,可她不忍心叫喜歡的人承受這樣的痛苦。

在她心裏得了滿分的人,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青許應該有……屬於自己新的幸福,那個人會比她更好更優秀也更健康。

***

之後的時間,蘇青許也想去糾纏池淺,可她發現自己連池淺的身影都找不到。

緣分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當初那麽大的臨南她們只是見了一面就有了後面的五年相處的時光。

可如今這麽小的學校,她們甚至連一次碰面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像很久以前一樣,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有關她的消息。

大四,池淺是真的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對啊,估計就是因為池家現在重心都放在國外,所以池淺也跟著出國了……”

蘇青許不想再聽下去了,她冷笑著,所以就是因為要出國,才迫不及待甩掉她的嘛?

她點開手機,手機彈出資訊,是有關姜唯的新聞。

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她不禁回憶起當初她們三人一起的時光,如今天各一方,此刻想起到真是感慨。

她們也沒有再聯系的必要了……

在國外,醫院。

經過幾次手術在床上躺了許久,現在池淺也癱坐在輪椅上,此時走過來一個身著黑色精貴西服的男人,池淺閉上眼,好不容易將身旁的人都趕走,現在又來了一個。

“周先生,有事嗎?”

周時予蹲在她的旁邊,擡眸看著她,柔聲開口道:“看看你。”

“我現在不好看。”池淺眉眼冷淡,眼中滿是疏離,開口提醒道:“我們家只是合作關系,我們也只見過一面,沒必要在百忙之中抽時間來看我。”

“不是一面……”周時予用極小的聲音說。

此時池淺經過幾次手術已經瘦到脫相,兩頰也開始凹陷,雖說沒有多難看,但也已經談不上好看了。

周時予不說話,像平常一樣就這坐在她身旁,只要坐一會兒就好了。

“你在聽什麽歌?”

周時予盯著她,池淺只是把手機移到他面前。

“姜唯……是你喜歡的歌手嘛?”許是看著裏面大多都是姜唯的歌,周時予猜測道。

池淺點了點頭,是喜歡的歌手,也是最好的朋友。

周時予沒待多久,每次有人來的時候就會自動離開。

池溫嶺看著周時予的背影,楞了兩秒,但是沒有過多在意。

雙手搭在輪椅的手柄處:“寶寶?”

沒有回應,或許是像以往一般,睡著了……

池溫嶺將國內所有的工作全都擱置,全心全意的陪在池淺身邊,這一年她快要將這輩子所有的眼淚全都流出來了。

池淺被疼痛折磨,她便跟著一起失眠,心都被擰在一團。

每次被噩夢驚醒,都會發瘋一樣跑到池淺身旁查看,她是有多害怕失去……

池家人信神佛,池溫嶺從未有那一刻像如今一樣希望神靈是真正存在的,她願為池淺付出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

她整日整日的祈禱,卻還是抵不過死亡的降臨。

最後一次,池淺甚至沒能開口留下一句話,因為在那之前就已經失去開口說話的能力了。

池溫嶺將她的生命一拖再拖,用最昂貴得藥,只要池淺能活著,哪怕不能醒過來,只要能活著……

手術室外,池溫嶺長發披散著,對著窗外上天神靈禱告。

醫生出來,只是長長嘆了口氣:“抱歉,像您女兒這種情況腫瘤擴散……”

死亡早晚都要來臨的,卻偏生叫人痛苦這麽久。

池溫嶺發瘋一般,絲毫不顧在場親人的目光,毫無儀態可言,完全忽視醫生前面說的那些話,自我欺騙,她跪在醫生面前:“求你救救她,她才二十多歲……我們家很有錢的,多少錢都可以只要你救她。”

現在的池溫嶺哪有理智可言,為什麽失去了丈夫又讓她失去女兒……

周圍的一些叔叔嬸嬸拖住池溫嶺,池貝沒有哭,她也不願相信這個事實,更無法面對這樣的母親。

但事實就是事實,你可以不討論,卻不能不承認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情。

逝者已矣……

***

姜唯打了一次又一次池淺的電話,卻一直沒人接。

她出來這麽多年,開了一次又一次的演唱會,甚至結果……池淺都沒有過來。

最後無奈只能給梁洛禮發視頻:“洛洛,那個池貝在你身邊嘛?”

“不在,你有事找她?”

死馬當活馬醫,姜唯問:“你有沒有看見過池貝姐姐?”

電話那頭的梁洛禮回答:“見過。”

姜唯一驚:“在哪裏,什麽時候?”

梁洛禮托著下巴,仔細思考著,在國外這些年確實見過池淺,但也就那麽一兩次。

她想了想開口道:“兩年前吧,但好像她一直都在國外,就是最近這一年都沒聽池貝提起過。”

姜唯現在知道池淺的信息,這次她非得到那家夥面前去問問為什麽不接她電話!

她買了機票和陳以玄一塊過去,特意到梁洛禮學校去抓池貝。

看到池貝開口就問:“你姐姐在哪?”

池貝低著頭,沈默了很久才開口:“不知道,我也很久沒見到她了。”

這說的是實話,確實很久很久沒見了。

姜唯不信邪,跑到池貝家裏,沖著那空蕩蕩的房子一通大喊大叫,直到她精疲力竭都無人回應。

她擦了眼淚,賭氣說:“池淺,你再不回我消息,以後我就再也不找你了!”

這句話是對著池貝說的,她只當是池淺還在生氣她當初不告而別還私自與她們斷了聯系,她永遠也不會往池淺已故這方面去想。

說實在的,這種事就算是池貝當面和她講,她也不會相信的。

再後來,她依舊沒有等到池淺的信息,卻還是不忍心刪了池淺的聯系方式,依舊每次演唱會給她寄門票,發消息。

但每次都是石沈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或許沒有周時予,池淺真的能夠將這件事一直瞞下去,蘇青許不會知道,姜唯也不會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與她所想一般,她喜歡的女孩最後也碰到了新的幸福,沒有被她困住……

姜唯也實現了自己的理想,把自己年少時寫下的曲子唱給更多人聽。

母親最後也釋懷了,或許貝貝不願接受母親遲來的喜愛,卻也得到了年少時最想擁有的。

故事的最後,所有人都幸福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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