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番外 人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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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番外 人間（上）
玄宸後來也同君離一起去過人間的大陳。
她本身是不願再去的，當初離開之時，她就再也不願來此地。但小殿下想來看看自己作為凡人時待過的地方，她一向容易對小殿下心軟，便也只能依了。
過去了一百多年，王宮內的陳設雖未有改變，卻早已物是人非，故人盡無。
畢竟過去了一百多年，對凡人來說已經窮盡一生，當初的人和事，早已被時間掩埋了。
那時發生過的一切，再不會有人知曉。
玄宸並不對人間之事感興趣，更不會對大陳感興趣，帝君還說過，當初因她的緣故，大陳的國之氣運也被生生折去了一半。
但那又如何，玄宸覺得活該，就算自己確實有錯，她也已經受了天刑了，她心中絕不會後悔自己當時的舉動。
誰叫當初，昭玉公主無辜死在了王宮。
那時的陳王作為國之君主，卻受妖所惑，寧信旁人，不信柏離，昭玉公主離開八年，這八年豈止是時間的距離，更是心距，原本能被拉近的心距，卻因外人而愈發遙遠，他間接害死自己的孩子，最後郁郁而終。
這在玄宸看來就是活該，是報應。
不過，再是折了國之氣運，近幾百年應當還是沒什麽影響的，她和君離下界來看時，大陳與一百多年前並沒有什麽區別，並無衰敗之態，只是上上下下都換作了不認識的人罷了。
君離還沒能學會隱蔽自身和氣息的法術，那個法術對現在的她來說仍是太高深，或許就算再過個許多年，她也都無法學會，但都無所謂了，玄宸並不願帶君離踏進大陳王宮。
因此，她二人也並未跨進王宮。
玄宸踩在雲中，只帶君離在天上略微看了看，離得這樣遠，根本不會被凡人察覺。
玄宸不喜歡大陳王宮，君離是知道的。
是什麽原因，君離也知道。
畢竟當初……她就是在這王宮內替玄宸擋了背後一劍，最後死在了玄宸的懷裏。
現在想來，那時的舉動，實在是太傻，也太出乎意料，就連自己都未能想過。
保護玄宸，那是她的本能，她下意識的決定，明明可能她也攔不住，護不住，明明她那麽怕疼，只要去攔，就一定會受傷，可她仍是做了。
說得上是愚蠢，是沖動，是不自量力。
可對柏離來說，那是她一生中最勇敢的時刻。
雖然最後，柏離並未真正死在王宮內，而是被玄宸帶去了昆侖山的懸崖，可這大陳王宮，仍算是她的葬身之處。
玄宸又怎會喜歡她的葬身之處。
應當是厭惡極了。
只是在天上遠遠看了看，君離就發現，玄宸冷著臉，眉頭緊鎖著，嘴唇也緊抿著，話都不想說一句。
臉色是相當難看，整個人周邊的氣息也冷得很，連君離都忍不住想打個哆嗦了。
她只好抱著玄宸的手臂，好聲好氣地哄：“先生……先生，你不高興的話，我們就不看啦，我也不想看了，我們去昆侖山，去淩霄派……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好？”
玄宸轉頭看了她一眼，神情略微緩和，捏了捏她的耳朵：“阿離，等一等。”
君離看著她，有些疑惑：“嗯？怎麽了？”
玄宸垂眸，淡淡道：“我去王宮拿一樣東西給你看看……你應當，還不知道。”
君離以凡人之身活著的所有記憶都已歸來，清醒與不清醒的，她都記得，但死後的事，她是不知道的。
從帝君的口中，君離知道玄宸因自己死去，現身於王宮動怒，也知道玄宸為自己徹底違逆了那兩位師兄師姐的命數。
但她不會知道，玄宸在走前，到底對那些凡人說了什麽。
玄宸既然這樣說了，小殿下便只會乖乖在原處等著，玄宸擡手摸了摸她的臉，轉身往王宮走了幾步，身影消失不見，也不知去拿什麽了。
很快，她手裏拿著一本書回來了。
那書鑲著金邊，很厚，從外觀上來看，頗為貴重，應當是大陳歷代王族才能翻閱之物。
“這是什麽？”君離好奇地歪頭去看，只看見封面寫著幾個字。
……朝廷……史書？
玄宸沒說話，將書打開了，翻到某一頁時，她目光柔軟了些許，輕聲說：“昭玉公主。”
聽見這個稱號，君離微微一楞。
是她那短暫的人間身份。
沒等她反應過來，玄宸繼續念了下去：“昭玉公主，大陳建國第六位君王，陳令之女，陳令共得五子，唯昭玉公主一女，排行第五，最受其寵。公主降世之時正逢新年飄雪之際，卻天生異象，天邊霞光萬丈，城內萬花齊放，乃祥瑞之兆。”
“陳令為紀念難產逝世的柏王後，令其女承王後之姓，取名為柏離，因柏離手腕天生玉鐲，散如月光輝，便賜稱號為昭玉公主。”
“昭玉公主於十歲當年外出，前往淩霄派修道，臨近十八歲時返回王宮，後於十八歲生辰當日，得天神眷顧，被其帶離凡世，後不知所蹤。”
柏離短暫的一生，就被這樣幾段話記載下來，只給世人留下神秘的結局。
玄宸將書合起，溫和地註視著君離：“你看，阿離，你並沒有死在王宮。”
“你是被我帶走的。”
君離擡眼看向玄宸，雙眼濕漉漉的，眼底有什麽情緒動了動。
她眼眶有點發紅，彎起唇角，聲音卻微微哽咽：“先生……是你做的嗎？”
凡人怎會在歷代史書中如此記載，就連如今的修道之人，都不會相信世上有天神，這種王宮歷史，又怎可能隨意就寫出沒有真憑實據的東西。
除非，是有人刻意要凡人如此記載，且那人之命不可違。
玄宸輕輕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水：“是我讓他們這樣記的。”
“阿離，我不願你死在王宮……哪怕這對你來說只是一個暫時的身份，我也不願他們記下關於你的死，你不該那樣死去。”
“被天神帶離，乃是真正的祥瑞賜福，這樣好的結局……才是你應當有的。”
君離擦了擦眼睛，親了一下玄宸的唇角，軟聲道：“你真好。”
玄宸楞了楞，沒說什麽，唇角略微彎起一點弧度。
君離見她笑了，又輕輕啄了下她的嘴唇：“先生對我最好啦。”
玄宸摸了摸她的臉，心裏明明很高興，卻故作懷疑道：“你真的認為我很好？要知道，別人可都說我是天界裏脾氣最不好的神仙，什麽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我自己什麽性子，心中也是有分寸的，他們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君離笑著拉住了她的衣袖，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誰說的，他們都不懂……反正，我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你就是很好。”
“你不只是很好，是最好，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因為你特別好，所以我才特別喜歡，第一眼就喜歡，我眼光也特別好，比所有人都好。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並不只是覺得你比旁人都好看，而是我下意識就覺得，你和其他的神仙都不一樣，你比所有人都要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撲到了玄宸的懷裏，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撒嬌道：“好姐姐，好阿宸，背我去淩霄派，好不好呀？”
小殿下如今，時不時會在親昵時轉換稱呼。
玄宸無奈地看著她。
她只好將這本史書還了回去，面無表情地背著小殿下去了淩霄派。
小殿下趴在她背上，摟著她的脖子，貼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也不知道我當時住的院子，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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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後來也同君離一起去過人間的大陳。
她本身是不願再去的，當初離開之時，她就再也不願來此地。但小殿下想來看看自己作為凡人時待過的地方，她一向容易對小殿下心軟，便也只能依了。
過去了一百多年，王宮內的陳設雖未有改變，卻早已物是人非，故人盡無。
畢竟過去了一百多年，對凡人來說已經窮盡一生，當初的人和事，早已被時間掩埋了。
那時發生過的一切，再不會有人知曉。
玄宸並不對人間之事感興趣，更不會對大陳感興趣，帝君還說過，當初因她的緣故，大陳的國之氣運也被生生折去了一半。
但那又如何，玄宸覺得活該，就算自己確實有錯，她也已經受了天刑了，她心中絕不會後悔自己當時的舉動。
誰叫當初，昭玉公主無辜死在了王宮。
那時的陳王作為國之君主，卻受妖所惑，寧信旁人，不信柏離，昭玉公主離開八年，這八年豈止是時間的距離，更是心距，原本能被拉近的心距，卻因外人而愈發遙遠，他間接害死自己的孩子，最後郁郁而終。
這在玄宸看來就是活該，是報應。
不過，再是折了國之氣運，近幾百年應當還是沒什麽影響的，她和君離下界來看時，大陳與一百多年前並沒有什麽區別，並無衰敗之態，只是上上下下都換作了不認識的人罷了。
君離還沒能學會隱蔽自身和氣息的法術，那個法術對現在的她來說仍是太高深，或許就算再過個許多年，她也都無法學會，但都無所謂了，玄宸並不願帶君離踏進大陳王宮。
因此，她二人也並未跨進王宮。
玄宸踩在雲中，只帶君離在天上略微看了看，離得這樣遠，根本不會被凡人察覺。
玄宸不喜歡大陳王宮，君離是知道的。
是什麽原因，君離也知道。
畢竟當初……她就是在這王宮內替玄宸擋了背後一劍，最後死在了玄宸的懷裏。
現在想來，那時的舉動，實在是太傻，也太出乎意料，就連自己都未能想過。
保護玄宸，那是她的本能，她下意識的決定，明明可能她也攔不住，護不住，明明她那麽怕疼，只要去攔，就一定會受傷，可她仍是做了。
說得上是愚蠢，是沖動，是不自量力。
可對柏離來說，那是她一生中最勇敢的時刻。
雖然最後，柏離並未真正死在王宮內，而是被玄宸帶去了昆侖山的懸崖，可這大陳王宮，仍算是她的葬身之處。
玄宸又怎會喜歡她的葬身之處。
應當是厭惡極了。
只是在天上遠遠看了看，君離就發現，玄宸冷著臉，眉頭緊鎖著，嘴唇也緊抿著，話都不想說一句。
臉色是相當難看，整個人周邊的氣息也冷得很，連君離都忍不住想打個哆嗦了。
她只好抱著玄宸的手臂，好聲好氣地哄：“先生……先生，你不高興的話，我們就不看啦，我也不想看了，我們去昆侖山，去淩霄派……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好？”
玄宸轉頭看了她一眼，神情略微緩和，捏了捏她的耳朵：“阿離，等一等。”
君離看著她，有些疑惑：“嗯？怎麽了？”
玄宸垂眸，淡淡道：“我去王宮拿一樣東西給你看看……你應當，還不知道。”
君離以凡人之身活著的所有記憶都已歸來，清醒與不清醒的，她都記得，但死後的事，她是不知道的。
從帝君的口中，君離知道玄宸因自己死去，現身於王宮動怒，也知道玄宸為自己徹底違逆了那兩位師兄師姐的命數。
但她不會知道，玄宸在走前，到底對那些凡人說了什麽。
玄宸既然這樣說了，小殿下便只會乖乖在原處等著，玄宸擡手摸了摸她的臉，轉身往王宮走了幾步，身影消失不見，也不知去拿什麽了。
很快，她手裏拿著一本書回來了。
那書鑲著金邊，很厚，從外觀上來看，頗為貴重，應當是大陳歷代王族才能翻閱之物。
“這是什麽？”君離好奇地歪頭去看，只看見封面寫著幾個字。
……朝廷……史書？
玄宸沒說話，將書打開了，翻到某一頁時，她目光柔軟了些許，輕聲說：“昭玉公主。”
聽見這個稱號，君離微微一楞。
是她那短暫的人間身份。
沒等她反應過來，玄宸繼續念了下去：“昭玉公主，大陳建國第六位君王，陳令之女，陳令共得五子，唯昭玉公主一女，排行第五，最受其寵。公主降世之時正逢新年飄雪之際，卻天生異象，天邊霞光萬丈，城內萬花齊放，乃祥瑞之兆。”
“陳令為紀念難產逝世的柏王後，令其女承王後之姓，取名為柏離，因柏離手腕天生玉鐲，散如月光輝，便賜稱號為昭玉公主。”
“昭玉公主於十歲當年外出，前往淩霄派修道，臨近十八歲時返回王宮，後於十八歲生辰當日，得天神眷顧，被其帶離凡世，後不知所蹤。”
柏離短暫的一生，就被這樣幾段話記載下來，只給世人留下神秘的結局。
玄宸將書合起，溫和地註視著君離：“你看，阿離，你並沒有死在王宮。”
“你是被我帶走的。”
君離擡眼看向玄宸，雙眼濕漉漉的，眼底有什麽情緒動了動。
她眼眶有點發紅，彎起唇角，聲音卻微微哽咽：“先生……是你做的嗎？”
凡人怎會在歷代史書中如此記載，就連如今的修道之人，都不會相信世上有天神，這種王宮歷史，又怎可能隨意就寫出沒有真憑實據的東西。
除非，是有人刻意要凡人如此記載，且那人之命不可違。
玄宸輕輕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水：“是我讓他們這樣記的。”
“阿離，我不願你死在王宮……哪怕這對你來說只是一個暫時的身份，我也不願他們記下關於你的死，你不該那樣死去。”
“被天神帶離，乃是真正的祥瑞賜福，這樣好的結局……才是你應當有的。”
君離擦了擦眼睛，親了一下玄宸的唇角，軟聲道：“你真好。”
玄宸楞了楞，沒說什麽，唇角略微彎起一點弧度。
君離見她笑了，又輕輕啄了下她的嘴唇：“先生對我最好啦。”
玄宸摸了摸她的臉，心裏明明很高興，卻故作懷疑道：“你真的認為我很好？要知道，別人可都說我是天界裏脾氣最不好的神仙，什麽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我自己什麽性子，心中也是有分寸的，他們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君離笑著拉住了她的衣袖，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誰說的，他們都不懂……反正，我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你就是很好。”
“你不只是很好，是最好，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因為你特別好，所以我才特別喜歡，第一眼就喜歡，我眼光也特別好，比所有人都好。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並不只是覺得你比旁人都好看，而是我下意識就覺得，你和其他的神仙都不一樣，你比所有人都要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撲到了玄宸的懷裏，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撒嬌道：“好姐姐，好阿宸，背我去淩霄派，好不好呀？”
小殿下如今，時不時會在親昵時轉換稱呼。
玄宸無奈地看著她。
她只好將這本史書還了回去，面無表情地背著小殿下去了淩霄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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