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永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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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永不會忘
君離將這個小箱子帶回了淩霄寶殿，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對著這個木箱發楞，看了許久，卻一直在猶豫。
她心中明明很期待，卻也感到一絲莫名的緊張。
這裏面裝的不僅僅是先生最重要的東西，也是……她的過往。
那些被遺忘的過往。
.
這木箱拿回來後，又隔了好幾天，她才整理好心情，下定決心去打開。
很輕的開關吱呀聲響起，裏面的東西都呈現了出來。
最上面有三樣東西，一個玉鐲，一條折疊好的紅色發帶，一個稍顯老舊的玉墜。
那個玉墜不只是老舊，普通，更是有些奇怪。
君離一眼就發現了，這不是天界之物，它是凡界的材質，是再普通不過的人間玉石，像是放了很多年，雖未經外力磨損，卻也因年歲久遠而顯得陳舊。
這幾樣東西下面，壓著些折疊好的信紙。
她把上面的東西拿出來，在桌上擺放好，拿出了那些折疊整齊的紙張。
這些紙張雖是天界之物，保存得很好，卻也有些泛黃了，能夠看出是放了幾百年的，與當初她抄書的那些字帖一樣。
她把這些信紙暫時放在了另一旁的空處。
木箱最裏面，疊著一套白色衣物，隱隱的泛著紅。
她伸手去摸那件衣服，把它拿出來，在桌面上攤開。
是與玄宸平日所穿極為相似的一套，也是她使用血誓時穿的那套。
君離皺眉看了那衣服一會，覺得腦袋有些發疼發漲，對這衣服，她什麽印象也沒有，只覺得與先生的衣物有些相似。
明明是白衣，為什麽會發紅呢？
她揉了揉眉心，轉過頭去拿方才取出的信紙，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含著忐忑，把信紙打開了。
最先看見的，是當初她信了玄宸的忽悠埋在長風殿的桃花樹下，被玄宸取出，寫滿了廢話、希望長風殿下雪的幾張紙。
她目光落到那些字上，緩緩地掃過，一點一點看過去，看完後，手指竟然開始發抖。
［我永遠記得那時候的先生……不對，先生的面容，先生說過的每句話，先生對我溫柔說話時嘴角的笑意，我都記得，且永不會忘。］
我都記得，且永不會忘。
君離的眼眶猛地紅了。
她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鎮定，平覆了自己的心跳，忍住快要落淚的沖動，將另外幾張疊在一起的信紙也打開了。
有幾張紙角落寫著八百歲生辰禮物，有一張紙角落寫著九百歲生辰禮物。
八百歲那幾張寫了許多，九百歲那張只有寥寥數語。
【我對先生的心意永遠不會改變，也永遠不會把先生忘記。】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看到這些話，她胸口忽然開始發痛，像是無緣無故被人剮了一刀，少去了一塊肉一般，火辣辣的疼，還在汩汩地冒著血。
這樣信誓旦旦說過的話。
可她……卻忘了。
君離一字不漏地看完，將這些紙張的內容看了好幾遍，整個人都變得僵硬，變得仿佛不屬於她自己。
她緩緩回過神來，動了動眼珠，目光掃過在桌上擺放整齊的鮫珠鐲，紅色發帶，人間玉墜，泛紅的白衣。
除去這些，她還下意識的將目光放到自己左手食指戴著的儲物戒上。
……為什麽？
有一些很模糊的東西，一點點從腦海裏浮現出來，稍稍能被她所窺探。
可還是不夠清晰。
僅僅是一點苗頭。
還是不夠。
君離來來回回看著這些東西，看著那些信紙上寫的話，忽然落了淚。
永、不、會、忘。
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濕了她的手背，也險些打濕手中紙張，她將其放下，狼狽地後退幾步，想擡手擦凈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完。
她怎麽忘了呢。
心裏痛得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覺得被扯得生疼，一絲絲的連著她的五臟六腑，痛得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什麽東西也想不出來，雙手緊緊捏著胸口的布料，好似這樣就能緊握住心臟，就能讓其變得好受一點，喉間溢出難過的嗚咽聲，怎麽也止不住。
君離看著這些倍感熟悉的東西，卻仍是沒能想起來，可她又是那樣難過。
光是看著那些寫在紙上、斬釘截鐵說不會忘記的話，她就心痛得窒息，瞬間明白了為何那時候的玄宸對她說“我很生氣，因為你曾對我說過，絕不會忘記我……唯獨你，無論如何都不該、也不能忘了我。”
因為這是她曾親口、曾不止一次保證過的。
她現在所感受到的難過痛苦，與那時的先生一樣嗎？對先生來說，一定是更加難以承受的心痛吧？先生面對一無所知的自己時，心裏又是何種感受？
她不該忘的。
她怎麽能忘了呢？
她曾那樣保證過的。
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一切……她明明不該、也不能忘啊。
唯獨玄宸，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的。
.
從看過這個箱子裏的東西之後，小殿下便總會頭疼。
不只是頭疼，夜裏偶爾還會做一些奇怪的夢，醒來時異常的累。
準確來說，並不是奇怪的夢，而是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
這些舊物寄托了太多，承載了太多，或許真的有什麽神奇之處，加上她心底總希望能快些想起過去發生之事，這些時日，竟真的慢慢回想起一些事。
或許是天意，或許她本就早該想起。
早就該想起來的。
君離有時會夢見自己在長風殿做過的事，有時會夢見玄宸冷著臉對她說過的話，有時會夢見下雪，有時會夢見人間之事。
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與玄宸有關的片段。
她發現，不論是什麽時候，玄宸看向她的眼神始終都有幾分溫柔。
玄宸對她，本就與對旁人不一樣。
記憶一點點找回來的時候，她忍不住想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小殿下已有一個多月沒去長風殿了，帝君心裏也覺得奇怪，以為自家寶貝女兒又因為做錯了何事被玄宸給趕回來了，還專門問過原因，誰知她說要給先生準備驚喜。
等她全都想起來了，再去找玄宸，這不就是驚喜嗎。
君離知道自己可以的。
那樣的話，先生也會高興的。
.
自從上次把自己存放了許久的東西交給了君離，那小鬼就快兩月沒來長風殿了。
竟真有兩月沒來了。
玄宸交給她時，只是希望她帶回去看看，能借助這些舊物好好想想，順便將自己的心思都敞開給她，免她煩憂，卻沒說過不讓她來。
她明明很高興君離每天都來尋她的，為此，還把阿冉那小兔妖都支開了許久，免得打擾。
仔細想想，小兔妖已是離了長風殿大半年，在冷月宮待了大半年了，隔些日子也該去給嫦娥道一聲謝，將她收留了這麽久。
再晚些時間，再把阿冉叫回來吧。
也不知當初把箱子交給君離時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被君離理解成了“想不起來就別來了”這層含義……
但玄宸根本沒這樣想過。
如此看來，這小鬼果然還是傻的，且傻得出奇，傻得人神共憤。
玄宸心中無奈，還有些發悶，卻也順了君離的意思，沒去主動找她。
但已經快兩個月了，玄宸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滿了。
要是一年兩年，一百年都想不起來，這小鬼打算就這麽一直躲著自己不成？那才是要把玄宸給氣死。
她本來就不是個脾氣好的人，也沒那麽多耐心，若再過些時日，這小鬼還是不來，她就要跑到淩霄寶殿去抓人了。
.
夜裏，玄宸並無睡意，她坐在長風殿的屋頂高處閉眼調息，恍惚間聽到了君離的聲音。
“……先生？”
是很輕很輕的一聲，像是在試探般，帶著不確定的語氣發出的聲音，仿佛不知能否被人聽見。
是通過儲物戒傳來的。
說起來，她再次將儲物戒交給君離時，確實是對其新下了個法術，只要君離凝聚神力對其講話，她就能及時聽見。
玄宸微微蹙眉，睜開了眼。
通過佩戴在指間的儲物戒，她自然能感覺到君離現在的位置。
……是昆侖山。
是昆侖山頂的懸崖。
玄宸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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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離將這個小箱子帶回了淩霄寶殿，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對著這個木箱發楞，看了許久，卻一直在猶豫。
她心中明明很期待，卻也感到一絲莫名的緊張。
這裏面裝的不僅僅是先生最重要的東西，也是……她的過往。
那些被遺忘的過往。
.
這木箱拿回來後，又隔了好幾天，她才整理好心情，下定決心去打開。
很輕的開關吱呀聲響起，裏面的東西都呈現了出來。
最上面有三樣東西，一個玉鐲，一條折疊好的紅色發帶，一個稍顯老舊的玉墜。
那個玉墜不只是老舊，普通，更是有些奇怪。
君離一眼就發現了，這不是天界之物，它是凡界的材質，是再普通不過的人間玉石，像是放了很多年，雖未經外力磨損，卻也因年歲久遠而顯得陳舊。
這幾樣東西下面，壓著些折疊好的信紙。
她把上面的東西拿出來，在桌上擺放好，拿出了那些折疊整齊的紙張。
這些紙張雖是天界之物，保存得很好，卻也有些泛黃了，能夠看出是放了幾百年的，與當初她抄書的那些字帖一樣。
她把這些信紙暫時放在了另一旁的空處。
木箱最裏面，疊著一套白色衣物，隱隱的泛著紅。
她伸手去摸那件衣服，把它拿出來，在桌面上攤開。
是與玄宸平日所穿極為相似的一套，也是她使用血誓時穿的那套。
君離皺眉看了那衣服一會，覺得腦袋有些發疼發漲，對這衣服，她什麽印象也沒有，只覺得與先生的衣物有些相似。
明明是白衣，為什麽會發紅呢？
她揉了揉眉心，轉過頭去拿方才取出的信紙，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含著忐忑，把信紙打開了。
最先看見的，是當初她信了玄宸的忽悠埋在長風殿的桃花樹下，被玄宸取出，寫滿了廢話、希望長風殿下雪的幾張紙。
她目光落到那些字上，緩緩地掃過，一點一點看過去，看完後，手指竟然開始發抖。
［我永遠記得那時候的先生……不對，先生的面容，先生說過的每句話，先生對我溫柔說話時嘴角的笑意，我都記得，且永不會忘。］
我都記得，且永不會忘。
君離的眼眶猛地紅了。
她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鎮定，平覆了自己的心跳，忍住快要落淚的沖動，將另外幾張疊在一起的信紙也打開了。
有幾張紙角落寫著八百歲生辰禮物，有一張紙角落寫著九百歲生辰禮物。
八百歲那幾張寫了許多，九百歲那張只有寥寥數語。
【我對先生的心意永遠不會改變，也永遠不會把先生忘記。】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看到這些話，她胸口忽然開始發痛，像是無緣無故被人剮了一刀，少去了一塊肉一般，火辣辣的疼，還在汩汩地冒著血。
這樣信誓旦旦說過的話。
可她……卻忘了。
君離一字不漏地看完，將這些紙張的內容看了好幾遍，整個人都變得僵硬，變得仿佛不屬於她自己。
她緩緩回過神來，動了動眼珠，目光掃過在桌上擺放整齊的鮫珠鐲，紅色發帶，人間玉墜，泛紅的白衣。
除去這些，她還下意識的將目光放到自己左手食指戴著的儲物戒上。
……為什麽？
有一些很模糊的東西，一點點從腦海裏浮現出來，稍稍能被她所窺探。
可還是不夠清晰。
僅僅是一點苗頭。
還是不夠。
君離來來回回看著這些東西，看著那些信紙上寫的話，忽然落了淚。
永、不、會、忘。
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濕了她的手背，也險些打濕手中紙張，她將其放下，狼狽地後退幾步，想擡手擦凈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完。
她怎麽忘了呢。
心裏痛得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覺得被扯得生疼，一絲絲的連著她的五臟六腑，痛得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什麽東西也想不出來，雙手緊緊捏著胸口的布料，好似這樣就能緊握住心臟，就能讓其變得好受一點，喉間溢出難過的嗚咽聲，怎麽也止不住。
君離看著這些倍感熟悉的東西，卻仍是沒能想起來，可她又是那樣難過。
光是看著那些寫在紙上、斬釘截鐵說不會忘記的話，她就心痛得窒息，瞬間明白了為何那時候的玄宸對她說“我很生氣，因為你曾對我說過，絕不會忘記我……唯獨你，無論如何都不該、也不能忘了我。”
因為這是她曾親口、曾不止一次保證過的。
她現在所感受到的難過痛苦，與那時的先生一樣嗎？對先生來說，一定是更加難以承受的心痛吧？先生面對一無所知的自己時，心裏又是何種感受？
她不該忘的。
她怎麽能忘了呢？
她曾那樣保證過的。
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一切……她明明不該、也不能忘啊。
唯獨玄宸，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的。
.
從看過這個箱子裏的東西之後，小殿下便總會頭疼。
不只是頭疼，夜裏偶爾還會做一些奇怪的夢，醒來時異常的累。
準確來說，並不是奇怪的夢，而是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
這些舊物寄托了太多，承載了太多，或許真的有什麽神奇之處，加上她心底總希望能快些想起過去發生之事，這些時日，竟真的慢慢回想起一些事。
或許是天意，或許她本就早該想起。
早就該想起來的。
君離有時會夢見自己在長風殿做過的事，有時會夢見玄宸冷著臉對她說過的話，有時會夢見下雪，有時會夢見人間之事。
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與玄宸有關的片段。
她發現，不論是什麽時候，玄宸看向她的眼神始終都有幾分溫柔。
玄宸對她，本就與對旁人不一樣。
記憶一點點找回來的時候，她忍不住想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小殿下已有一個多月沒去長風殿了，帝君心裏也覺得奇怪，以為自家寶貝女兒又因為做錯了何事被玄宸給趕回來了，還專門問過原因，誰知她說要給先生準備驚喜。
等她全都想起來了，再去找玄宸，這不就是驚喜嗎。
君離知道自己可以的。
那樣的話，先生也會高興的。
.
自從上次把自己存放了許久的東西交給了君離，那小鬼就快兩月沒來長風殿了。
竟真有兩月沒來了。
玄宸交給她時，只是希望她帶回去看看，能借助這些舊物好好想想，順便將自己的心思都敞開給她，免她煩憂，卻沒說過不讓她來。
她明明很高興君離每天都來尋她的，為此，還把阿冉那小兔妖都支開了許久，免得打擾。
仔細想想，小兔妖已是離了長風殿大半年，在冷月宮待了大半年了，隔些日子也該去給嫦娥道一聲謝，將她收留了這麽久。
再晚些時間，再把阿冉叫回來吧。
也不知當初把箱子交給君離時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被君離理解成了“想不起來就別來了”這層含義……
但玄宸根本沒這樣想過。
如此看來，這小鬼果然還是傻的，且傻得出奇，傻得人神共憤。
玄宸心中無奈，還有些發悶，卻也順了君離的意思，沒去主動找她。
但已經快兩個月了，玄宸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滿了。
要是一年兩年，一百年都想不起來，這小鬼打算就這麽一直躲著自己不成？那才是要把玄宸給氣死。
她本來就不是個脾氣好的人，也沒那麽多耐心，若再過些時日，這小鬼還是不來，她就要跑到淩霄寶殿去抓人了。
.
夜裏，玄宸並無睡意，她坐在長風殿的屋頂高處閉眼調息，恍惚間聽到了君離的聲音。
“……先生？”
是很輕很輕的一聲，像是在試探般，帶著不確定的語氣發出的聲音，仿佛不知能否被人聽見。
是通過儲物戒傳來的。
說起來，她再次將儲物戒交給君離時，確實是對其新下了個法術，只要君離凝聚神力對其講話，她就能及時聽見。
玄宸微微蹙眉，睜開了眼。
通過佩戴在指間的儲物戒，她自然能感覺到君離現在的位置。
……是昆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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