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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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正是她自己
月老什麽都不知道，還在那拱火，他指著紅線嘖嘖稱奇：“神君你看，你看哪……真是稀奇了……你看這紅線是不是特別清楚……哎呀，剛降世不久就能有這等天定姻緣，實屬從古至今第一人了……”
這是月老第一次在普通凡人身上瞧見如此清晰的紅線，他自然是覺得驚訝的，便忍不住嘮叨了幾句。
玄宸的臉越來越黑，眼神也越來越冷，她咬牙切齒道：“什麽好緣分，我看你這緣生法境早就失靈了，根本就不算數。”
“你再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狐貍？凡人為何會無故和狐妖扯上關系……”
月老實在不知玄宸為何如此執拗，如此生氣，他只好又湊近了些，重新註入神力，仔細查探。
第二次查探時，緣生法境裏柏離成年後的身影變得比剛才更加清晰，竟慢慢轉過身來，五官輪廓也逐漸顯現出來。
這不仔細看還好，一仔細看，月老赫然發現了一件怪事：那柏離的臉，竟與天界二殿下君離有七分相似。
實在是太過相似了，這女子，簡直就是小殿下長大後的模樣。
月老很是驚詫：“神君，這……這人怎的與小殿下如此相似……小殿下她……”
月老自然也知道君離意外落入了輪回臺，可那時至今已過百年，就算此人是君離，也不應當才降生於世。說起來，百年已過，小殿下也應當是渡完劫要回天界了吧？怎麽好似沒聽人說起過？
這凡界裏，難道還能有個與天界二殿下容貌相似的人嗎？月老也實在是想不通。
玄宸忍不住怒道：“誰讓你看她的臉，不許看！我讓你看她的紅線，到底是不是連著狐妖！”
月老嘶了一聲，連忙收回目光，看向另一頭，他看了又看，斟酌道：“玄宸神君，千真萬確，你也說了，這柏離只是個凡人，是大陳的公主，這樣說來，再結合畫面，我便只能推斷，她與這白狐……天定姻緣……”
玄宸心中莫名煩躁，冷聲道：“……別說了。”
什麽姻緣，什麽紅線，分明就是騙人的把戲，想糊弄她玄宸，門都沒有。
就算是天界的法器法寶，偶爾也會有失靈的時候。
這月老的緣生法境，肯定是失靈了。
她道：“什麽天定姻緣，我看並不是。”
她一字一句道：“我說不是，就不是。”
月老見她好似真的生了氣，只好順著她的意思來：“好好好，玄宸神君，你說不是就不是，這姻緣紅線，本就是虛無縹緲之物，緣起緣滅，都不在掌控之中，或斷或連，都在一念之間……或許神君你說得對，是我太久沒用這緣生法境，一時間出了什麽岔子。神君莫要太過在意，緣分之事，最是難測……”
他思索片刻，又說：“而且，這緣生法境本就只是預示之物，比不得真正顯現的紅線……雖這畫面現出的確實是天定姻緣，但也不僅僅……”
“不必再說了。”她打斷道。
玄宸轉頭，深深看了一眼柏離與白狐相連的紅線，眸光漸暗，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更冷了三分。
她憋著氣，一言未發，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月老連忙跟上去：“神君，消消氣，神君……”
玄宸邊走邊道：“今日之事，一個字不許對旁人提起，唯你我知曉。”
“神君放心，老身自然不會與人說起，只是不知神君為何想起要看這人的紅線，難道是神君相識之人……”
“什麽時候開始，我做事還要告訴別人原因了？倒是你，月老，你那緣生法境，一定是出了什麽毛病……”
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姻緣閣的門也隨之關上。
無人看見，緣生法境神力消散前殘存的最後一個畫面。
那與柏離紅線相連的白狐，變化了形態，化作了一個穿著白衣負手而立的女子背影。
那女子雙手負在身後，左手食指戴了一枚指環，旁人或許不知那是何物，可天界裏閱歷深厚的神仙必然知道那是什麽。
那可是裝著三界各種古老藏書的儲物戒。
也是玄宸神君的儲物戒。
.
誰知，第二日，玄宸又來尋了月老。
她前一日回了長風殿，心中始終介懷著，總覺得不該如此。
於是第二天，她直接把月老抓進姻緣閣，道：“月老，再給我看一看柏離的紅線。”
月老是越來越搞不懂玄宸的想法了，絮絮叨叨道：“玄宸神君啊，你昨兒不是剛看過一次了嗎？再說，你也覺得那紅線不準，老身也告訴神君你了，緣生法境的紅線比不得真正顯現的紅線……”
玄宸冷了臉色：“快點。”
月老：“……好，神君莫急。”
月老再次施法，緣生法境之中依然顯現的是柏離與一只白狐，這次，不只是柏離，那白狐也不再是一團模糊的背影了。
玄宸看見，那只狐貍通體潔白，跑跳了兩步，回過頭來，頭上有一小簇紅色毛發，在白色毛發之中十分顯眼。
玄宸有些楞住了。
這狐貍腦袋上如印記一般的毛發，怎麽和她眉間那朱砂神印如此相似。
這白狐，怎麽與使用幻術後的自己如此相似。
玄宸自然知道，自己幻術化獸後是什麽模樣。在凡界時她極少用幻術，更多都是用更為高深的障眼法和直接隱蔽氣息的隱術，旁人幾乎是見不到她的，就算見到，也因著障眼法認不出來。
但曾經，她也用過幾次幻術化獸。
那是很早很早的時候了，具體是什麽原因，玄宸也不大記得了。
只是她記得，她每次使用幻術化獸，獸類頭上必定會出現一個紅色的印記，那是她的朱砂神印演化而生的，無法抹消。
因此她不喜歡幻術化獸。
那這白狐……
她皺起眉，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緣生法境就變幻了景象，紅線兩頭所連的人與狐再次變得模糊起來，怎麽也看不清了。
月老在一旁語重心長道：“神君你瞧，結果還是和上次一樣的，就算這人和狐貍都模糊了，可紅線還是十分清晰，真是奇怪……”
玄宸問：“你方才看清那只白狐了嗎？你看見它轉過頭來了嗎？”
月老疑惑：“神君，這狐貍一直是背對著我們的，何時轉過身來了？再說，這天下狐妖千千萬，原形都長得差不多，緣生法境能看人紅線，給出提示，卻實在是找不出這是哪一只狐妖……”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玄宸沈吟片刻，道：“或許是我看錯了，沒事，勞煩你了，月老。”
嘴上這麽說，她卻在心裏想，如果自己變成白狐，是否可以抵消這緣生法境的預言？
玄宸便又道：“月老，你說過，緣分之事，並非完全準確……也就是說，仍有改變的可能？”
月老點點頭，又搖搖頭：“神君，道理上來說，確實是這樣的，緣分之事太難把握，就算有緣之人傾心相遇，也說不定會生出變故，不過……罷了，罷了，萬事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就好。”
玄宸一笑：“多謝解惑，今日之事，依舊不可對人說起。”
她吩咐完，又一陣風似的離開了姻緣閣。
若緣分之事有改變的可能，那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君離喜歡上別人。
既然柏離的天定姻緣是一只白狐，那她就將這白狐取而代之。
說起來，曾經的小殿下也曾化作白狐，被自己當作靈寵抱去過小金烏的生辰宴，小殿下自那之後還一直念念不忘，老想著變成狐貍被自己抱出去，原本自己也答應了，等從九幽山回來後就再次抱她出去。
誰知，後來又生了變故。
她方才或許真的是看花眼了，可若這白狐腦袋上真的有一簇紅色毛發，那就恰好與她相似，豈不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可是，若這狐貍……並不是旁人呢？
玄宸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足尖輕點，落到天界的瑤華池旁，此刻四下無人，她猶豫片刻，施了個幻術，將自己變成了一只白狐。
小白狐用四只爪子小心翼翼踱步到池水旁邊，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定定望著水中的倒影。
水面上，浮現出一只頭上有著一小簇紅色毛發的白狐。
與緣生法境裏所看見的，一模一樣。
玄宸到此時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在緣生法境裏所看見的那只白狐，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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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什麽都不知道，還在那拱火，他指著紅線嘖嘖稱奇：“神君你看，你看哪……真是稀奇了……你看這紅線是不是特別清楚……哎呀，剛降世不久就能有這等天定姻緣，實屬從古至今第一人了……”
這是月老第一次在普通凡人身上瞧見如此清晰的紅線，他自然是覺得驚訝的，便忍不住嘮叨了幾句。
玄宸的臉越來越黑，眼神也越來越冷，她咬牙切齒道：“什麽好緣分，我看你這緣生法境早就失靈了，根本就不算數。”
“你再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狐貍？凡人為何會無故和狐妖扯上關系……”
月老實在不知玄宸為何如此執拗，如此生氣，他只好又湊近了些，重新註入神力，仔細查探。
第二次查探時，緣生法境裏柏離成年後的身影變得比剛才更加清晰，竟慢慢轉過身來，五官輪廓也逐漸顯現出來。
這不仔細看還好，一仔細看，月老赫然發現了一件怪事：那柏離的臉，竟與天界二殿下君離有七分相似。
實在是太過相似了，這女子，簡直就是小殿下長大後的模樣。
月老很是驚詫：“神君，這……這人怎的與小殿下如此相似……小殿下她……”
月老自然也知道君離意外落入了輪回臺，可那時至今已過百年，就算此人是君離，也不應當才降生於世。說起來，百年已過，小殿下也應當是渡完劫要回天界了吧？怎麽好似沒聽人說起過？
這凡界裏，難道還能有個與天界二殿下容貌相似的人嗎？月老也實在是想不通。
玄宸忍不住怒道：“誰讓你看她的臉，不許看！我讓你看她的紅線，到底是不是連著狐妖！”
月老嘶了一聲，連忙收回目光，看向另一頭，他看了又看，斟酌道：“玄宸神君，千真萬確，你也說了，這柏離只是個凡人，是大陳的公主，這樣說來，再結合畫面，我便只能推斷，她與這白狐……天定姻緣……”
玄宸心中莫名煩躁，冷聲道：“……別說了。”
什麽姻緣，什麽紅線，分明就是騙人的把戲，想糊弄她玄宸，門都沒有。
就算是天界的法器法寶，偶爾也會有失靈的時候。
這月老的緣生法境，肯定是失靈了。
她道：“什麽天定姻緣，我看並不是。”
她一字一句道：“我說不是，就不是。”
月老見她好似真的生了氣，只好順著她的意思來：“好好好，玄宸神君，你說不是就不是，這姻緣紅線，本就是虛無縹緲之物，緣起緣滅，都不在掌控之中，或斷或連，都在一念之間……或許神君你說得對，是我太久沒用這緣生法境，一時間出了什麽岔子。神君莫要太過在意，緣分之事，最是難測……”
他思索片刻，又說：“而且，這緣生法境本就只是預示之物，比不得真正顯現的紅線……雖這畫面現出的確實是天定姻緣，但也不僅僅……”
“不必再說了。”她打斷道。
玄宸轉頭，深深看了一眼柏離與白狐相連的紅線，眸光漸暗，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更冷了三分。
她憋著氣，一言未發，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月老連忙跟上去：“神君，消消氣，神君……”
玄宸邊走邊道：“今日之事，一個字不許對旁人提起，唯你我知曉。”
“神君放心，老身自然不會與人說起，只是不知神君為何想起要看這人的紅線，難道是神君相識之人……”
“什麽時候開始，我做事還要告訴別人原因了？倒是你，月老，你那緣生法境，一定是出了什麽毛病……”
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姻緣閣的門也隨之關上。
無人看見，緣生法境神力消散前殘存的最後一個畫面。
那與柏離紅線相連的白狐，變化了形態，化作了一個穿著白衣負手而立的女子背影。
那女子雙手負在身後，左手食指戴了一枚指環，旁人或許不知那是何物，可天界裏閱歷深厚的神仙必然知道那是什麽。
那可是裝著三界各種古老藏書的儲物戒。
也是玄宸神君的儲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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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第二日，玄宸又來尋了月老。
她前一日回了長風殿，心中始終介懷著，總覺得不該如此。
於是第二天，她直接把月老抓進姻緣閣，道：“月老，再給我看一看柏離的紅線。”
月老是越來越搞不懂玄宸的想法了，絮絮叨叨道：“玄宸神君啊，你昨兒不是剛看過一次了嗎？再說，你也覺得那紅線不準，老身也告訴神君你了，緣生法境的紅線比不得真正顯現的紅線……”
玄宸冷了臉色：“快點。”
月老：“……好，神君莫急。”
月老再次施法，緣生法境之中依然顯現的是柏離與一只白狐，這次，不只是柏離，那白狐也不再是一團模糊的背影了。
玄宸看見，那只狐貍通體潔白，跑跳了兩步，回過頭來，頭上有一小簇紅色毛發，在白色毛發之中十分顯眼。
玄宸有些楞住了。
這狐貍腦袋上如印記一般的毛發，怎麽和她眉間那朱砂神印如此相似。
這白狐，怎麽與使用幻術後的自己如此相似。
玄宸自然知道，自己幻術化獸後是什麽模樣。在凡界時她極少用幻術，更多都是用更為高深的障眼法和直接隱蔽氣息的隱術，旁人幾乎是見不到她的，就算見到，也因著障眼法認不出來。
但曾經，她也用過幾次幻術化獸。
那是很早很早的時候了，具體是什麽原因，玄宸也不大記得了。
只是她記得，她每次使用幻術化獸，獸類頭上必定會出現一個紅色的印記，那是她的朱砂神印演化而生的，無法抹消。
因此她不喜歡幻術化獸。
那這白狐……
她皺起眉，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緣生法境就變幻了景象，紅線兩頭所連的人與狐再次變得模糊起來，怎麽也看不清了。
月老在一旁語重心長道：“神君你瞧，結果還是和上次一樣的，就算這人和狐貍都模糊了，可紅線還是十分清晰，真是奇怪……”
玄宸問：“你方才看清那只白狐了嗎？你看見它轉過頭來了嗎？”
月老疑惑：“神君，這狐貍一直是背對著我們的，何時轉過身來了？再說，這天下狐妖千千萬，原形都長得差不多，緣生法境能看人紅線，給出提示，卻實在是找不出這是哪一只狐妖……”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玄宸沈吟片刻，道：“或許是我看錯了，沒事，勞煩你了，月老。”
嘴上這麽說，她卻在心裏想，如果自己變成白狐，是否可以抵消這緣生法境的預言？
玄宸便又道：“月老，你說過，緣分之事，並非完全準確……也就是說，仍有改變的可能？”
月老點點頭，又搖搖頭：“神君，道理上來說，確實是這樣的，緣分之事太難把握，就算有緣之人傾心相遇，也說不定會生出變故，不過……罷了，罷了，萬事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就好。”
玄宸一笑：“多謝解惑，今日之事，依舊不可對人說起。”
她吩咐完，又一陣風似的離開了姻緣閣。
若緣分之事有改變的可能，那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君離喜歡上別人。
既然柏離的天定姻緣是一只白狐，那她就將這白狐取而代之。
說起來，曾經的小殿下也曾化作白狐，被自己當作靈寵抱去過小金烏的生辰宴，小殿下自那之後還一直念念不忘，老想著變成狐貍被自己抱出去，原本自己也答應了，等從九幽山回來後就再次抱她出去。
誰知，後來又生了變故。
她方才或許真的是看花眼了，可若這白狐腦袋上真的有一簇紅色毛發，那就恰好與她相似，豈不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可是，若這狐貍……並不是旁人呢？
玄宸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足尖輕點，落到天界的瑤華池旁，此刻四下無人，她猶豫片刻，施了個幻術，將自己變成了一只白狐。
小白狐用四只爪子小心翼翼踱步到池水旁邊，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定定望著水中的倒影。
水面上，浮現出一只頭上有著一小簇紅色毛發的白狐。
與緣生法境裏所看見的，一模一樣。
玄宸到此時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在緣生法境裏所看見的那只白狐，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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