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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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好不好
玄宸一個人在房間裏看完了那些內容。
鼻間隱約還能聞到幾分房內殘存的血腥氣，她沈默著，仔仔細細看了很久。
最後，她把發黃發舊的那張紙，不，應該是書頁，在手中燒成了灰燼，又把另外的紙張小心疊好，收進了寶袋。
原來，這就是君離的秘密。
一個是她學習使用血誓的來源，一個是她當初對玄宸說的約定。
那發黃的書頁記載著血誓陣法“魂祭”，這張書頁一定是從東海龍宮禁地的那本書上撕下來的。
君離一直沒有告訴玄宸，為何她要去拿東海龍宮的禁書，事到如今，玄宸終於明白了，是因為那禁書上記載著血誓。
她那時曾說以後會告訴自己，現在，卻沒能來得及告訴自己了。
自己走之前，她也說，有一個驚喜，若自己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等你這次回來後，我還要給你個驚喜！先生一定會高興的。】
那個小傻子，真的以為以自身立血誓，助自己保存君鳴遺物，修補斷劍……自己就會高興嗎？
怎麽可能會高興。
玄宸看著這張書頁，只覺得心中生出了滔天恨意，她從未想過，這早已失傳的禁術竟還會記載於東海龍宮的古書，更未曾想，君離竟知曉了此事。
若當初，自己能稍稍嚴厲些，能再追問幾句，能知曉此事就好了。
是它害了君離，所以玄宸將它毀了，讓這個方法永遠絕跡於三界。
另外的紙張，展開來，角落都寫著幾個小字。
有幾張紙角落寫著“八百歲生辰禮物”，有一張紙角落寫著“九百歲生辰禮物”。
角落寫著八百歲生辰禮物的那幾張紙，上面內容最多，字很小，卻把正反面都寫滿了，滿滿當當，好似當初埋在長風殿內祈求下雪的那些紙張。
【先生，我喜歡你，這句話我總是對你說，你一定知道吧？可先生或許不知道，我說的喜歡是什麽樣的喜歡，其實我最初也沒有想過很多，只是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要留在你身邊。
後來你對我說起了那位故人，那位龍神，我心中很不好受，那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對你的喜歡，是情……我其實很貪心，雖然我不知道先生對我怎麽想，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離開先生，我決定要用自己三次生辰禮物的份量，換先生一個重要的約定，換先生答應我一件事。
雖然可能很無理，可能三次生辰的份也不夠……如果不夠，那就再加上第四次、第五次生辰……直到先生覺得足夠為止。
我想和先生待在一起，想和先生並肩，和先生共同做許多事，想為先生幫忙，想和先生永遠在一起，不想別人與先生親近，不想先生對別人與我一般好……
先生是不是會覺得我很貪心？我也覺得我很貪心，很無理取鬧，可我還是想。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麽，想做什麽，父皇哥哥幾乎都可以幫我拿到，讓我做到，可是……唯有先生不同，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沒有人能幫我。
我很自私，一點也不心胸寬廣，一點也不像是天界二殿下，如果說出來，先生也一定會這樣覺得的。
我想讓先生只屬於我一個人。
如果先生只是我一個人的就好了。
如果先生也喜歡我就好了。
我想向先生討要的約定其實很簡單，卻也很難，可我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方法讓你答應……可能你會生氣，但你曾對我說過，絕不會騙我，你也答應過我，會滿足我的願望、答應我的約定。
我相信先生，因為我知道先生從不騙我。
所以，雖然我還是很擔心，但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我的。
不過，我也不希望你生氣，要是你不生氣就好了，你若是生氣了，我也會難過的。
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年，那句話、那個約定，不知道要怎麽對先生說起，也不知道要以什麽稱呼說起，玄宸神君？姐姐？先生？可這幾個，我覺得哪個都不行。
那個約定很重要，那句話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既然是對我而言極其重要的事，那對你的稱呼，就一定要用我一直以來很想說出口、卻沒能說出口的。
先生，我可以叫你玄宸嗎？只這一次，只是悄悄的寫在紙上，你放心，我不會失了禮數，不會在旁人面前如此喚你。雖然我知道你與我年齡相差甚遠，閱歷也相差甚遠，可既然咱們都當神仙了，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了，你說好不好？
我雖然趕不上你，可我也會長大，我很快就會滿千歲了，真的。
先生平日裏都只叫我殿下，東海龍宮後偶爾還會叫我阿離，先生給我取了這樣的昵稱，我很高興，我也想給先生取一個親近又好聽的昵稱，可我想來想去都覺得，先生或許不會希望有人用昵稱來稱呼，因為先生是先神，是神君，要受人敬佩，要有威嚴。
可能只有玄宸這個名字最好，也只有玄宸這個名字最適合先生。
但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都想和你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分開的那種。
先生曾說，我現在年紀小，日後長大了或許就不會這樣待你了，可不是這樣的，我對先生的心意永遠不會改變，也永遠不會把先生忘記。
其實我想對先生說的話，只有最後這一句。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最後那句話，似乎是君離下了很大決心才寫下的，筆墨顏色明顯比前面都要重。
也唯有那一句話，是君離想向玄宸討要的約定，那個所謂的對她而言十分重要的約定，想要玄宸答應她、不拒絕她的事。
寫著九百歲生辰禮物的那張紙就沒有這麽多話了，上面只有短短幾句。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我一定會好好練習法術，我會努力變得厲害，也會快快長大，我會一直聽你的話，當你的好學生。】
是重覆索要的約定。
也是她的心意，她的願望。
原本還要寫一張千歲的，可君離來不及寫了……她來不及寫了。
原來是這樣。
因為喜歡你，所以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因為喜歡你，所以會變得自私，想讓你成為自己一人的，也希望自己能成為你身邊獨一無二的存在。
所以想長高長大，想千歲成年，想成為厲害的神仙，不想再被看作是孩子。
所以想以生辰禮物的份量，兩次、三次，或者更多次，來換取這一個約定。
——只願在這世間，成為你的特殊之人，與你永不分離。
再也不會有比她更赤誠的心意。
玄宸並未如君離這般想過許多。
可玄宸也想過，往後千年萬年，都與這小鬼在長風殿一同度過。
願能與她相伴，無論時間長久，若能一直相伴，那便更好。
想常與她在一處，想常能見她笑顏，想她不受任何人所欺，想她能拉住自己的衣角，軟軟喚自己一聲先生。
想她只在面對自己時，才露出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眼裏盛著歡喜，盛著依戀。
原來只是這樣。
是她小看了君離的情，也是她沒能摸透自己的心。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玄宸看著那些話，恍惚間，已垂下了頭，只覺得鼻腔泛起濃烈的酸楚。
堵著千言萬語，卻不知要如何言說，眼眶陣陣發熱，似乎馬上就要淌下淚來。
她擡手捂住胸口，那處傳來陌生的心痛，從未體驗過，從未接觸過，卻難以承受，難以形容。
與失去摯友的心痛不同，那種感受不同，那種痛苦也不同，它們不一樣，卻是同樣的刻骨銘心。
玄宸閉上眼，低聲道：“不好。”
良久，她又道：“不好，阿離，你這樣不聽我的話，傷了自己，又入了輪回臺，至今還未落入凡界，我很生氣。我曾對你說過，就算再過千年，萬年……我都不會傷害你，更不會讓你來立血誓，可我沒想到，你竟一直沒有放棄這個念頭，甚至險些丟了自己的性命……”
“阿離，你可知我現在心中作何感想？你可知我是什麽感受？……我從來都不騙你瞞你，我答應過你的，也一定會做到，可你呢？你不聽我的話，還傷害自己，我很生氣……”
玄宸說著，手已輕輕掩在面上。
“阿離，我很生氣，我決定不答應你這個約定了。你既然不遵守與我的約定，我自然也可以背棄掉你的約定。”
“你以前很聽我的話，可自從長大了，你就常常有事瞞著我，也不再像幼時一樣事事都聽我的。若是早知如此，我寧可你不要長大，依舊是那個乖巧的小矮子，至少不會如這樣般做出許多傻事。”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微垂著頭，卻仍有晶瑩的淚從指縫無聲地流下。
“除非你親自向我認錯，往後再也不會騙我瞞我，再也不會傷害自己。若一次不夠讓我消氣，就要向我認錯兩次，兩次不夠，那就三次，直到我原諒你為止……直到那時，我才會答應你。”
空蕩的房間裏，只餘玄宸一人輕聲喃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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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一個人在房間裏看完了那些內容。
鼻間隱約還能聞到幾分房內殘存的血腥氣，她沈默著，仔仔細細看了很久。
最後，她把發黃發舊的那張紙，不，應該是書頁，在手中燒成了灰燼，又把另外的紙張小心疊好，收進了寶袋。
原來，這就是君離的秘密。
一個是她學習使用血誓的來源，一個是她當初對玄宸說的約定。
那發黃的書頁記載著血誓陣法“魂祭”，這張書頁一定是從東海龍宮禁地的那本書上撕下來的。
君離一直沒有告訴玄宸，為何她要去拿東海龍宮的禁書，事到如今，玄宸終於明白了，是因為那禁書上記載著血誓。
她那時曾說以後會告訴自己，現在，卻沒能來得及告訴自己了。
自己走之前，她也說，有一個驚喜，若自己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等你這次回來後，我還要給你個驚喜！先生一定會高興的。】
那個小傻子，真的以為以自身立血誓，助自己保存君鳴遺物，修補斷劍……自己就會高興嗎？
怎麽可能會高興。
玄宸看著這張書頁，只覺得心中生出了滔天恨意，她從未想過，這早已失傳的禁術竟還會記載於東海龍宮的古書，更未曾想，君離竟知曉了此事。
若當初，自己能稍稍嚴厲些，能再追問幾句，能知曉此事就好了。
是它害了君離，所以玄宸將它毀了，讓這個方法永遠絕跡於三界。
另外的紙張，展開來，角落都寫著幾個小字。
有幾張紙角落寫著“八百歲生辰禮物”，有一張紙角落寫著“九百歲生辰禮物”。
角落寫著八百歲生辰禮物的那幾張紙，上面內容最多，字很小，卻把正反面都寫滿了，滿滿當當，好似當初埋在長風殿內祈求下雪的那些紙張。
【先生，我喜歡你，這句話我總是對你說，你一定知道吧？可先生或許不知道，我說的喜歡是什麽樣的喜歡，其實我最初也沒有想過很多，只是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要留在你身邊。
後來你對我說起了那位故人，那位龍神，我心中很不好受，那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對你的喜歡，是情……我其實很貪心，雖然我不知道先生對我怎麽想，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離開先生，我決定要用自己三次生辰禮物的份量，換先生一個重要的約定，換先生答應我一件事。
雖然可能很無理，可能三次生辰的份也不夠……如果不夠，那就再加上第四次、第五次生辰……直到先生覺得足夠為止。
我想和先生待在一起，想和先生並肩，和先生共同做許多事，想為先生幫忙，想和先生永遠在一起，不想別人與先生親近，不想先生對別人與我一般好……
先生是不是會覺得我很貪心？我也覺得我很貪心，很無理取鬧，可我還是想。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麽，想做什麽，父皇哥哥幾乎都可以幫我拿到，讓我做到，可是……唯有先生不同，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沒有人能幫我。
我很自私，一點也不心胸寬廣，一點也不像是天界二殿下，如果說出來，先生也一定會這樣覺得的。
我想讓先生只屬於我一個人。
如果先生只是我一個人的就好了。
如果先生也喜歡我就好了。
我想向先生討要的約定其實很簡單，卻也很難，可我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方法讓你答應……可能你會生氣，但你曾對我說過，絕不會騙我，你也答應過我，會滿足我的願望、答應我的約定。
我相信先生，因為我知道先生從不騙我。
所以，雖然我還是很擔心，但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我的。
不過，我也不希望你生氣，要是你不生氣就好了，你若是生氣了，我也會難過的。
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年，那句話、那個約定，不知道要怎麽對先生說起，也不知道要以什麽稱呼說起，玄宸神君？姐姐？先生？可這幾個，我覺得哪個都不行。
那個約定很重要，那句話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既然是對我而言極其重要的事，那對你的稱呼，就一定要用我一直以來很想說出口、卻沒能說出口的。
先生，我可以叫你玄宸嗎？只這一次，只是悄悄的寫在紙上，你放心，我不會失了禮數，不會在旁人面前如此喚你。雖然我知道你與我年齡相差甚遠，閱歷也相差甚遠，可既然咱們都當神仙了，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了，你說好不好？
我雖然趕不上你，可我也會長大，我很快就會滿千歲了，真的。
先生平日裏都只叫我殿下，東海龍宮後偶爾還會叫我阿離，先生給我取了這樣的昵稱，我很高興，我也想給先生取一個親近又好聽的昵稱，可我想來想去都覺得，先生或許不會希望有人用昵稱來稱呼，因為先生是先神，是神君，要受人敬佩，要有威嚴。
可能只有玄宸這個名字最好，也只有玄宸這個名字最適合先生。
但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都想和你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分開的那種。
先生曾說，我現在年紀小，日後長大了或許就不會這樣待你了，可不是這樣的，我對先生的心意永遠不會改變，也永遠不會把先生忘記。
其實我想對先生說的話，只有最後這一句。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最後那句話，似乎是君離下了很大決心才寫下的，筆墨顏色明顯比前面都要重。
也唯有那一句話，是君離想向玄宸討要的約定，那個所謂的對她而言十分重要的約定，想要玄宸答應她、不拒絕她的事。
寫著九百歲生辰禮物的那張紙就沒有這麽多話了，上面只有短短幾句。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我一定會好好練習法術，我會努力變得厲害，也會快快長大，我會一直聽你的話，當你的好學生。】
是重覆索要的約定。
也是她的心意，她的願望。
原本還要寫一張千歲的，可君離來不及寫了……她來不及寫了。
原來是這樣。
因為喜歡你，所以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因為喜歡你，所以會變得自私，想讓你成為自己一人的，也希望自己能成為你身邊獨一無二的存在。
所以想長高長大，想千歲成年，想成為厲害的神仙，不想再被看作是孩子。
所以想以生辰禮物的份量，兩次、三次，或者更多次，來換取這一個約定。
——只願在這世間，成為你的特殊之人，與你永不分離。
再也不會有比她更赤誠的心意。
玄宸並未如君離這般想過許多。
可玄宸也想過，往後千年萬年，都與這小鬼在長風殿一同度過。
願能與她相伴，無論時間長久，若能一直相伴，那便更好。
想常與她在一處，想常能見她笑顏，想她不受任何人所欺，想她能拉住自己的衣角，軟軟喚自己一聲先生。
想她只在面對自己時，才露出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眼裏盛著歡喜，盛著依戀。
原來只是這樣。
是她小看了君離的情，也是她沒能摸透自己的心。
【玄宸，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玄宸看著那些話，恍惚間，已垂下了頭，只覺得鼻腔泛起濃烈的酸楚。
堵著千言萬語，卻不知要如何言說，眼眶陣陣發熱，似乎馬上就要淌下淚來。
她擡手捂住胸口，那處傳來陌生的心痛，從未體驗過，從未接觸過，卻難以承受，難以形容。
與失去摯友的心痛不同，那種感受不同，那種痛苦也不同，它們不一樣，卻是同樣的刻骨銘心。
玄宸閉上眼，低聲道：“不好。”
良久，她又道：“不好，阿離，你這樣不聽我的話，傷了自己，又入了輪回臺，至今還未落入凡界，我很生氣。我曾對你說過，就算再過千年，萬年……我都不會傷害你，更不會讓你來立血誓，可我沒想到，你竟一直沒有放棄這個念頭，甚至險些丟了自己的性命……”
“阿離，你可知我現在心中作何感想？你可知我是什麽感受？……我從來都不騙你瞞你，我答應過你的，也一定會做到，可你呢？你不聽我的話，還傷害自己，我很生氣……”
玄宸說著，手已輕輕掩在面上。
“阿離，我很生氣，我決定不答應你這個約定了。你既然不遵守與我的約定，我自然也可以背棄掉你的約定。”
“你以前很聽我的話，可自從長大了，你就常常有事瞞著我，也不再像幼時一樣事事都聽我的。若是早知如此，我寧可你不要長大，依舊是那個乖巧的小矮子，至少不會如這樣般做出許多傻事。”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微垂著頭，卻仍有晶瑩的淚從指縫無聲地流下。
“除非你親自向我認錯，往後再也不會騙我瞞我，再也不會傷害自己。若一次不夠讓我消氣，就要向我認錯兩次，兩次不夠，那就三次，直到我原諒你為止……直到那時，我才會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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