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也洗不回最初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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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也洗不回最初的白色
雖入輪回臺會洗去一切天界相關，令神仙變為凡人，從嬰孩模樣開始生長，可君離也不能就這麽穿著一身血衣進去，總該換上一身整潔衣物。
阿冉親自為小殿下褪去了這身染紅的白衣，為她沐浴更衣，洗凈了滿身的血氣。
那身血衣，阿冉是顫抖著手脫下的，脫完這身衣服，她的手都被染紅了。
阿冉把那衣服疊好，收在一個箱子裏，決定要帶回長風殿，她知道這身白衣是殿下如今最喜歡的，是殿下在長大長高後新做的第一件與玄宸神君日常所穿相似的衣服。
她要帶回去幫殿下洗幹凈，不能就這麽丟了棄了，若是直接丟了，被殿下日後知道了，殿下一定會難過得哭的。
直到沐浴完畢，又換好了一身新衣，小殿下右手仍緊捏著那個玉瓶子，小兔妖怎麽也扳不開她的手指。
那個瓶子被君離捏在手裏，就如同那牢牢戴在君離左手腕上的玉鐲般，阿冉怎麽也取不出來。
阿冉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紅著眼哽咽道：“殿下，你一直捏著這個瓶子，一定是要留給玄宸神君的吧？可你馬上就要去凡界了，你若就這麽抓著這個瓶子下去，還怎麽把它交給神君？若不能把它交給神君……那殿下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費了嗎？”
“殿下，你聽我的，你把手松開，我替你交給神君，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從來不騙你，我們可是好朋友，這麽重要的東西，我一定會替你交給神君，你相信我……嗚嗚嗚……殿下……殿下，要是玄宸神君在就好了……神君，神君一定……”
小兔妖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想起神君才下界一月，杳無音訊，至今還沒回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
玄宸神君要是回來，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她一定不會讓殿下受到任何傷害；要是神君在，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救殿下的，神君對殿下最好了……
或許是因為恍惚間聽見了玄宸二字，又或許是因為阿冉說的話句句真心，君離那一直緊閉著的眼皮，突然微微地動了。
半晌，一道極輕的聲音響起。
小殿下喚：“阿冉……”
君離突然開口說話，把阿冉嚇得不輕，阿冉來不及高興，連忙蹲下身去，將耳朵湊到君離嘴旁：“殿下，阿冉在呢，怎麽了，殿下，你要說什麽嗎……”
小殿下沒能睜開眼，也沒能讓身子使上半分力氣，只是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道：“阿冉…這個……一定要幫我交給先生，讓先生……把血融入神劍，可以……可以修補先生的貴重之物……還有，我房間裏的…檀木盒子，幫……幫我收好……千萬不要，拿給別人……”
那個認主的檀木盒裏，裝著她還未寫完的約定和願望，她只寫了八百歲和九百歲生辰的份，還差一個千歲的。
她曾對玄宸說過，要用三次生辰禮物的份量，換玄宸答應她一件事。
那檀木盒裏裝著她的心意，她的秘密，還有玄宸送給她的，被她視作珍寶的禮物。
.
玄宸送給小殿下的發帶和儲物戒，被小殿下提前取了下來，收進了那個裝著她的秘密的檀木盒子。
君離知道魂祭陣法需要取血，可能會不小心弄臟玄宸送給她的禮物，她不想弄臟這些她最在意的東西，於是早早就取了下來，收進了盒子。
誰都不能弄臟這些東西。
她想，就算是她自己的血，也不可以。
原本，小殿下要將鮫珠鐲也取下來，可不知怎麽回事，她不論用什麽方法、費多大力氣，都不能把那手鐲取下，只好作罷。
只因那鮫珠鐲不是普通的玉鐲，有玄宸註入的神力相護，玉鐲日漸生出靈識，變得護主，除非玄宸親自去取，否則任何人都無法取下。
玄宸神君的先神之力，非尋常神仙可比，這算是一種神之庇佑，一種烙印，輪回臺雖能洗神格記憶與神力，卻無法洗去這層特殊的庇佑。
即使君離入輪回臺，鮫珠鐲也會停留在她的左手腕上，即使她化為凡人，鮫珠鐲也不會離她而去。
可惜的是，那被玄宸放置進去的法術只能抵抗外力攻擊，形成結界，保君離安然無恙，卻無法阻攔君離本人傷害自己的行為。
.
阿冉點著頭，眼淚大顆大顆落在君離身上，應道：“好，殿下，你放心，我一定把瓶子親自拿給玄宸神君，一定好好收著你的檀木盒子……”
小殿下似乎是放心了，她嘴角略微往上揚了揚，徹底失去意識，再也沒說出下一句話。
她整個人周身已經隱隱開始往外消散神力，此時此刻，必須要入輪回臺了，若再不去，恐怕就要晚了。
小殿下命中註定需要涅槃重生，只是因此次意外，不得不提前為之。
阿冉忍不住大哭：“嗚嗚……殿下，殿下！君離！君離！”
小兔妖一直把小殿下當成好朋友，往日裏總記著尊卑有別，稱她為殿下，可到了如今這不得不分別的時候，阿冉還是難過得叫出了自己這位朋友的本名。
.
司命星君，帝君和阿冉親自看著君離落入輪回臺，她的身影被輪回臺內變幻莫測的雷雲吞噬，片刻就沒了蹤影。
真相只有他們三人知曉，帝君對外只說是二殿下意外失足落入輪回臺。
後來，阿冉告訴了帝君和司命，君離手中拿著的禁術所得之物，是要給玄宸的，她要替君離交給玄宸，不能拿給他們。
帝君似是早有預料，他經此一遭已是受了大打擊，神情恍惚，並沒多說什麽，只是低聲道：“既然是小離交代給你的，那就按小離說的做吧。不過，小離住的側殿，全是陣法痕跡和……和血痕……我等下便去幫她收拾幹凈……還有她的那些東西……”
阿冉紅著眼道：“帝君，殿下住的側殿和房間，我會去收拾。玄宸神君的長風殿，向來不是旁人隨意進出之地，我既然是長風殿的人，哪怕神君不在，也不會忘了這個規矩。”
“……而且，我想，玄宸神君若是知道了此事，也一定不願讓帝君您再踏入長風殿。”
小兔妖雖不懂得所有的大道理，可她畢竟是玄宸神君身邊的人，陪了神君上千年，她知道玄宸神君的性格，她也知道玄宸神君比誰都在意殿下，若讓神君知曉帝君親自將君離投入凡界，神君一定會記恨帝君，不肯讓他踏入自己的宮殿半步的。
帝君本還想說什麽，卻見小兔妖固執地盯著自己，做出分毫不會退讓的神情，只得放棄了。
阿冉說的並不是假話，帝君自己也清楚，玄宸若知曉，心中必然會有氣，更不願見他。
不管君離是因為什麽原因學了禁術，落得個性命攸關的下場，她終歸是在天界出的事，是在帝君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也確實有帝君管教不當的原因存在，玄宸帶著小金烏離去，他本就不該對君離太過放心，若他能早發覺到一絲不對勁，能常來看一看君離，說不定，君離就不會有做這種事的機會。
可正如司命星君所說，入輪回臺，這是小殿下的不可改變，不可逃避之事，不論怎樣，這個結果都是必然，或早或晚，都會發生。
只為解君離的神格未滿之事，助她涅槃重生。
只是此番因這意外，不得不提前為之。
阿冉回去後，側殿裏的東西，一樣都沒碰，一點血跡都沒洗，這都是君離為玄宸付出的代價，阿冉不碰，也不敢碰……她想讓玄宸回來後能親眼所見，她不能就這樣把一切痕跡都掩埋掉。
當日君離所穿的那身血衣，阿冉後來也洗了許多次，卻再也洗不回最初的白色了。
阿冉在房中找到了小殿下口中所說的檀木盒，卻沒動手去拿，而是把那個裝著精血的玉瓶放在檀木盒旁邊，然後將整個側殿都鎖了起來。
現在的長風殿，任何人都不能進，長風殿只剩阿冉一人了，她是長風殿的小兔妖，她要守著長風殿，等著玄宸神君歸來。
這一等，到如今，已有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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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入輪回臺會洗去一切天界相關，令神仙變為凡人，從嬰孩模樣開始生長，可君離也不能就這麽穿著一身血衣進去，總該換上一身整潔衣物。
阿冉親自為小殿下褪去了這身染紅的白衣，為她沐浴更衣，洗凈了滿身的血氣。
那身血衣，阿冉是顫抖著手脫下的，脫完這身衣服，她的手都被染紅了。
阿冉把那衣服疊好，收在一個箱子裏，決定要帶回長風殿，她知道這身白衣是殿下如今最喜歡的，是殿下在長大長高後新做的第一件與玄宸神君日常所穿相似的衣服。
她要帶回去幫殿下洗幹凈，不能就這麽丟了棄了，若是直接丟了，被殿下日後知道了，殿下一定會難過得哭的。
直到沐浴完畢，又換好了一身新衣，小殿下右手仍緊捏著那個玉瓶子，小兔妖怎麽也扳不開她的手指。
那個瓶子被君離捏在手裏，就如同那牢牢戴在君離左手腕上的玉鐲般，阿冉怎麽也取不出來。
阿冉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紅著眼哽咽道：“殿下，你一直捏著這個瓶子，一定是要留給玄宸神君的吧？可你馬上就要去凡界了，你若就這麽抓著這個瓶子下去，還怎麽把它交給神君？若不能把它交給神君……那殿下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費了嗎？”
“殿下，你聽我的，你把手松開，我替你交給神君，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從來不騙你，我們可是好朋友，這麽重要的東西，我一定會替你交給神君，你相信我……嗚嗚嗚……殿下……殿下，要是玄宸神君在就好了……神君，神君一定……”
小兔妖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想起神君才下界一月，杳無音訊，至今還沒回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
玄宸神君要是回來，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她一定不會讓殿下受到任何傷害；要是神君在，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救殿下的，神君對殿下最好了……
或許是因為恍惚間聽見了玄宸二字，又或許是因為阿冉說的話句句真心，君離那一直緊閉著的眼皮，突然微微地動了。
半晌，一道極輕的聲音響起。
小殿下喚：“阿冉……”
君離突然開口說話，把阿冉嚇得不輕，阿冉來不及高興，連忙蹲下身去，將耳朵湊到君離嘴旁：“殿下，阿冉在呢，怎麽了，殿下，你要說什麽嗎……”
小殿下沒能睜開眼，也沒能讓身子使上半分力氣，只是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道：“阿冉…這個……一定要幫我交給先生，讓先生……把血融入神劍，可以……可以修補先生的貴重之物……還有，我房間裏的…檀木盒子，幫……幫我收好……千萬不要，拿給別人……”
那個認主的檀木盒裏，裝著她還未寫完的約定和願望，她只寫了八百歲和九百歲生辰的份，還差一個千歲的。
她曾對玄宸說過，要用三次生辰禮物的份量，換玄宸答應她一件事。
那檀木盒裏裝著她的心意，她的秘密，還有玄宸送給她的，被她視作珍寶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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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送給小殿下的發帶和儲物戒，被小殿下提前取了下來，收進了那個裝著她的秘密的檀木盒子。
君離知道魂祭陣法需要取血，可能會不小心弄臟玄宸送給她的禮物，她不想弄臟這些她最在意的東西，於是早早就取了下來，收進了盒子。
誰都不能弄臟這些東西。
她想，就算是她自己的血，也不可以。
原本，小殿下要將鮫珠鐲也取下來，可不知怎麽回事，她不論用什麽方法、費多大力氣，都不能把那手鐲取下，只好作罷。
只因那鮫珠鐲不是普通的玉鐲，有玄宸註入的神力相護，玉鐲日漸生出靈識，變得護主，除非玄宸親自去取，否則任何人都無法取下。
玄宸神君的先神之力，非尋常神仙可比，這算是一種神之庇佑，一種烙印，輪回臺雖能洗神格記憶與神力，卻無法洗去這層特殊的庇佑。
即使君離入輪回臺，鮫珠鐲也會停留在她的左手腕上，即使她化為凡人，鮫珠鐲也不會離她而去。
可惜的是，那被玄宸放置進去的法術只能抵抗外力攻擊，形成結界，保君離安然無恙，卻無法阻攔君離本人傷害自己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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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冉點著頭，眼淚大顆大顆落在君離身上，應道：“好，殿下，你放心，我一定把瓶子親自拿給玄宸神君，一定好好收著你的檀木盒子……”
小殿下似乎是放心了，她嘴角略微往上揚了揚，徹底失去意識，再也沒說出下一句話。
她整個人周身已經隱隱開始往外消散神力，此時此刻，必須要入輪回臺了，若再不去，恐怕就要晚了。
小殿下命中註定需要涅槃重生，只是因此次意外，不得不提前為之。
阿冉忍不住大哭：“嗚嗚……殿下，殿下！君離！君離！”
小兔妖一直把小殿下當成好朋友，往日裏總記著尊卑有別，稱她為殿下，可到了如今這不得不分別的時候，阿冉還是難過得叫出了自己這位朋友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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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帝君和阿冉親自看著君離落入輪回臺，她的身影被輪回臺內變幻莫測的雷雲吞噬，片刻就沒了蹤影。
真相只有他們三人知曉，帝君對外只說是二殿下意外失足落入輪回臺。
後來，阿冉告訴了帝君和司命，君離手中拿著的禁術所得之物，是要給玄宸的，她要替君離交給玄宸，不能拿給他們。
帝君似是早有預料，他經此一遭已是受了大打擊，神情恍惚，並沒多說什麽，只是低聲道：“既然是小離交代給你的，那就按小離說的做吧。不過，小離住的側殿，全是陣法痕跡和……和血痕……我等下便去幫她收拾幹凈……還有她的那些東西……”
阿冉紅著眼道：“帝君，殿下住的側殿和房間，我會去收拾。玄宸神君的長風殿，向來不是旁人隨意進出之地，我既然是長風殿的人，哪怕神君不在，也不會忘了這個規矩。”
“……而且，我想，玄宸神君若是知道了此事，也一定不願讓帝君您再踏入長風殿。”
小兔妖雖不懂得所有的大道理，可她畢竟是玄宸神君身邊的人，陪了神君上千年，她知道玄宸神君的性格，她也知道玄宸神君比誰都在意殿下，若讓神君知曉帝君親自將君離投入凡界，神君一定會記恨帝君，不肯讓他踏入自己的宮殿半步的。
帝君本還想說什麽，卻見小兔妖固執地盯著自己，做出分毫不會退讓的神情，只得放棄了。
阿冉說的並不是假話，帝君自己也清楚，玄宸若知曉，心中必然會有氣，更不願見他。
不管君離是因為什麽原因學了禁術，落得個性命攸關的下場，她終歸是在天界出的事，是在帝君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也確實有帝君管教不當的原因存在，玄宸帶著小金烏離去，他本就不該對君離太過放心，若他能早發覺到一絲不對勁，能常來看一看君離，說不定，君離就不會有做這種事的機會。
可正如司命星君所說，入輪回臺，這是小殿下的不可改變，不可逃避之事，不論怎樣，這個結果都是必然，或早或晚，都會發生。
只為解君離的神格未滿之事，助她涅槃重生。
只是此番因這意外，不得不提前為之。
阿冉回去後，側殿裏的東西，一樣都沒碰，一點血跡都沒洗，這都是君離為玄宸付出的代價，阿冉不碰，也不敢碰……她想讓玄宸回來後能親眼所見，她不能就這樣把一切痕跡都掩埋掉。
當日君離所穿的那身血衣，阿冉後來也洗了許多次，卻再也洗不回最初的白色了。
阿冉在房中找到了小殿下口中所說的檀木盒，卻沒動手去拿，而是把那個裝著精血的玉瓶放在檀木盒旁邊，然後將整個側殿都鎖了起來。
現在的長風殿，任何人都不能進，長風殿只剩阿冉一人了，她是長風殿的小兔妖，她要守著長風殿，等著玄宸神君歸來。
這一等，到如今，已有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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