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欲望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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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欲望與恐懼
《朝暮》的拍攝到了尾聲。
軍方計劃奏效，當朝朝走到顧勇面前時，他有一瞬間錯愕，隨即笑道：“是我疏忽。”
朝朝只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麽？”
“天命所歸。”
顧勇掌握著最先進的人工智能科技，自認為窺探到了神的旨意，可以成為救世主。
可笑。
人類的珍貴就在於他們無法被定義，肉體、意識、軀殼或靈魂。他們由所有而組成，終歸於所有。
而不是一堆破銅爛鐵。
話不投機，顧勇率先動手。他們都有最高速的學習能力和應變能力，超強的體力。只是顧勇從人變成機器，他的訓練是有固定模式的，而朝朝是從機器變成人，他的思維更不可捉摸。
最終還是朝朝贏了，以一條腿為代價，燒毀了顧勇的芯片。
原本由他控制的機器人大軍在同一時刻停止行動，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周天偉踉蹌著走到朝朝面前。
他沒見過朝朝這樣狼狽的樣子，他一直都是陽光的，精致的，鮮活的，而不是這樣。
朝朝甚至站不起來，只能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
嘴角微微上揚，還在笑著。
“朝朝……”
周天偉向前一步，卻被關勝攔住了。遠處出現兩個穿制服的人，他們拿著手銬，將朝朝雙手拷住。
周天偉楞住，隨即瘋狂掙紮起來，“你們在幹什麽？幹什麽？朝朝剛剛救了你們！救了你們所有人！”
他轉頭看向抿著唇的關勝，“這就是你們的解決方法？你把朝朝推出去，然後呢？”
“你們要殺了他？你們他媽的要殺了他嗎？”
關勝連忙按住他，“只是要上軍事法庭。”他垂下頭，語氣中帶著些許難過，“天偉，這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上面的人不信任他，也不信任我們。”關勝壓低聲音，“張哥我們都會出庭，判定朝朝的危險程度和穩定性。這件事，他知道的。”
“可他沒有告訴我……”
“你想想他為什麽這麽做。”關勝送開鉗制他的手，“別浪費他的心意，天偉。”
周天偉別無他法，只能看著他們將朝朝帶走。
審訊安排在一個月後。。
周天偉也是需要被傳喚的證人之一，在法庭上，周天偉終於見到了朝朝。他身上的傷痕已經被休整好，整個人恢覆了原來的模樣，在看到周天偉時，還對著他歪頭笑了笑，做出讓他放心的表情。
周天偉咧開嘴，但他知道自己一定笑得十分難看。
審訊的內容有很多，先是由張高峰等人詳細敘述了找到朝朝的始末，以及這次戰爭中，朝朝所做出的巨大貢獻。控方檢察官在他們需求結束後都問了這樣一個問題，“你覺得這個機器人的情感和智力會成為下一個顧勇嗎？”
多數警官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只有關勝一個人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
接著由國內最頂級的人工智能學專家團隊匯報他們對朝朝的研究結果，其中最被眾人關註的一個結論是，“我們認為001號機器人已經具備改寫自己代碼中機器人三定律的能力，也就是說，機器人三定律不再適用於他。”
檢察官：“那現在他完全可以發動攻擊行為。”
“理論上是。”專家點頭，“但根據測試驗證，他有更高的約束標準。”
專家將目光移向臺下，“他的標準是一名人類。”
“你說的是他的所有人，周天偉先生？”
“是。”
“作為機器人，約束他的不是代碼。作為人類，約束他的不是法律或道德。”檢察官推了下眼鏡，“你們的意思是，全世界人類的安全，掌握在另一個人類手上，是嗎？”
“是。”
“我們可以假設周先生這一生都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人，那他死後呢？機器人沒有壽命這一說，等周天偉死後，001號的準則又是什麽呢？”
檢察官的問題拋出來，立即引發討論。
朝朝明白“死”的含義，他轉過頭，看向在人群中眼圈微紅的周天偉，第一次沒能擺出設定好的笑容。
他甚至在那個瞬間突然理解了顧勇，他不想讓周天偉死。
“安靜。”
審判員整理場中紀律，確認專家沒有其他證據後，傳喚周天偉上前。
周天偉被帶到朝朝身邊。
經歷了這麽多的周天偉，早已不是當初在小鎮上唯唯諾諾的少年。他沈聲開口，將這些年來自己與朝朝的相處一一坦白，結束時，他看向檢察官，回答了他剛剛的問題。
“我會一直做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因為現在的和平，是朝朝為我換來的，我很珍惜。至於我死後，你們不用擔心。”周天偉看著朝朝，篤定道，“朝朝會跟我一起走。”
朝朝轉過頭於他對視，輕輕笑起來。
沒有人再逼問周天偉任何問題，他的陳述很主觀，但真摯動人。
最後發言的，是朝朝。
“你們想知道我的性質，到底是機器還是人類。我的身體決定了我只能成為機器，可我的思維告訴我，我是人。”
他笑了下，不是程序設定的那種雲淡風輕的微笑，而是彎起眼睛，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甜蜜。
“什麽能定義為人？血液？肌肉？記憶？知識？都不是。”
滿場的人已經不在朝朝識別範圍內，他的眼中，只有周天偉。
“我想，是執意所求的欲望，和求而不得的恐懼，讓人成為人。”
“情感模塊並不能真的讓我擁有情感。”他笑著說，“催生我的恐懼和欲望的，是這個人類。”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我想說的只有這麽多，我可以接受你們對我的所有審判。”
“卡，燃星，這裏情緒太激動了。”劉平叫停拍攝，對陸燃星說，“朝朝已經預料到結果，所以並不在意，你需要再平一點。”
陸燃星抿著唇沒說話。
最後這幾場戲，他快被磨死了。
先是跟孟見斌的打戲，為了拍攝真實有感覺，他們倆幾乎每天都在練，足足拍了半個月。再往後，劉平愈發苛刻起來，一個鏡頭要用不同程度的表演情緒，至少三次以上才能過。
陸燃星知道，劉平不止是對全劇結局重視，也是在通過裴文頌和陸燃星的詮釋，來嘗試周天偉和朝朝關系的定位。
彼此交付後背的夥伴，或是沒有言明的愛，劉平和編劇團隊在尋找其中的平衡。
在戲裏，周天偉和朝朝沒有說過一句“喜歡”，可他們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是最好的證明。而戲外……
陸燃星木著一張臉。
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一個無情的學習機器。
每天都在接受劉平、裴文頌以及劇組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的教導，陸燃星拼命汲取經驗，來應對導演時刻變化的“變態”要求。
不就是表白麽？不就是眼中有情麽？哪怕是面對裴文頌，他可以。
陸燃星吐出口氣……可是真的好難啊！
面對他，很難控制自己的心跳加速，很難不激動起來啊！
也許是他的演技真的有很大進步，劉平沒能看出他的吃力，還在不停提著新的要求。
裴文頌在一旁只會笑。
陸燃星轉過頭瞪他，“笑什麽呀？”
看起來很兇，實際聲音軟乎乎的，撒嬌一樣。
裴文頌聽得耳朵發癢，走近他身邊，勾了下他的手指，“沒笑，心疼你呢。”
“哼。”陸燃星才不信，“你也跑不了，我ng，你就得一直跟我走戲。”
“我沒問題。”裴文頌低了聲音，“那我就多跟朝朝表白幾次。”
陸燃星又瞪他，卻是沒忍住紅了臉。
“再堅持一下，最多再有半個月就能結束了。”
他們從寒冬臘月拍到初春，陸燃星數了數，他和裴文頌相處竟有四五個月了。
“裴哥，拍完這部戲你有什麽安排嗎？”陸燃星問。
“會花些時間處理下公司的事情，去找阿集，見見外祖。”裴文頌一一交代，“你呢？”
“可憶姐給我接了兩個綜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裴哥，我以後應該會在圈裏發展了。”
陸燃星知道，自己有這樣的選擇，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陸家在娛樂圈的地位。他可以獲得別其他人更好的資源，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助力。
這是一條相對好走的，投機取巧的路。
他怕裴文頌覺得他偷懶。
“因為這部戲，我覺得演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堅持，但目前還挺喜歡的。”
裴文頌安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看向他，目光沈靜，“我覺得很好。”
陸燃星揚起笑臉。
“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找到自己的興趣所在，若你可以，是件幸事。”裴文頌低聲笑了下，“而且我也有私心，燃星，我希望這不是我們合作的最後一個作品。”
裴文頌看著他，“我支持你的選擇，也會陪你一起走，好嗎？”
陸燃星被他這樣正式的詢問，心頭劇烈跳動起來，不由得想起裴文頌那個問題。
在醫院那天，裴文頌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的。”陸燃星輕聲說。
雖然是一個肯定地答案，但明顯沒有回答裴文頌剛剛的話。裴文頌沒聽懂，失笑道，“我問你好不好，沒問你是不是。”
陸燃星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蠢事，低下頭彎起嘴角笑了笑。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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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一堆破銅爛鐵。
話不投機，顧勇率先動手。他們都有最高速的學習能力和應變能力，超強的體力。只是顧勇從人變成機器，他的訓練是有固定模式的，而朝朝是從機器變成人，他的思維更不可捉摸。
最終還是朝朝贏了，以一條腿為代價，燒毀了顧勇的芯片。
原本由他控制的機器人大軍在同一時刻停止行動，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周天偉踉蹌著走到朝朝面前。
他沒見過朝朝這樣狼狽的樣子，他一直都是陽光的，精致的，鮮活的，而不是這樣。
朝朝甚至站不起來，只能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
嘴角微微上揚，還在笑著。
“朝朝……”
周天偉向前一步，卻被關勝攔住了。遠處出現兩個穿制服的人，他們拿著手銬，將朝朝雙手拷住。
周天偉楞住，隨即瘋狂掙紮起來，“你們在幹什麽？幹什麽？朝朝剛剛救了你們！救了你們所有人！”
他轉頭看向抿著唇的關勝，“這就是你們的解決方法？你把朝朝推出去，然後呢？”
“你們要殺了他？你們他媽的要殺了他嗎？”
關勝連忙按住他，“只是要上軍事法庭。”他垂下頭，語氣中帶著些許難過，“天偉，這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上面的人不信任他，也不信任我們。”關勝壓低聲音，“張哥我們都會出庭，判定朝朝的危險程度和穩定性。這件事，他知道的。”
“可他沒有告訴我……”
“你想想他為什麽這麽做。”關勝送開鉗制他的手，“別浪費他的心意，天偉。”
周天偉別無他法，只能看著他們將朝朝帶走。
審訊安排在一個月後。。
周天偉也是需要被傳喚的證人之一，在法庭上，周天偉終於見到了朝朝。他身上的傷痕已經被休整好，整個人恢覆了原來的模樣，在看到周天偉時，還對著他歪頭笑了笑，做出讓他放心的表情。
周天偉咧開嘴，但他知道自己一定笑得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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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警官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只有關勝一個人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
接著由國內最頂級的人工智能學專家團隊匯報他們對朝朝的研究結果，其中最被眾人關註的一個結論是，“我們認為001號機器人已經具備改寫自己代碼中機器人三定律的能力，也就是說，機器人三定律不再適用於他。”
檢察官：“那現在他完全可以發動攻擊行為。”
“理論上是。”專家點頭，“但根據測試驗證，他有更高的約束標準。”
專家將目光移向臺下，“他的標準是一名人類。”
“你說的是他的所有人，周天偉先生？”
“是。”
“作為機器人，約束他的不是代碼。作為人類，約束他的不是法律或道德。”檢察官推了下眼鏡，“你們的意思是，全世界人類的安全，掌握在另一個人類手上，是嗎？”
“是。”
“我們可以假設周先生這一生都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人，那他死後呢？機器人沒有壽命這一說，等周天偉死後，001號的準則又是什麽呢？”
檢察官的問題拋出來，立即引發討論。
朝朝明白“死”的含義，他轉過頭，看向在人群中眼圈微紅的周天偉，第一次沒能擺出設定好的笑容。
他甚至在那個瞬間突然理解了顧勇，他不想讓周天偉死。
“安靜。”
審判員整理場中紀律，確認專家沒有其他證據後，傳喚周天偉上前。
周天偉被帶到朝朝身邊。
經歷了這麽多的周天偉，早已不是當初在小鎮上唯唯諾諾的少年。他沈聲開口，將這些年來自己與朝朝的相處一一坦白，結束時，他看向檢察官，回答了他剛剛的問題。
“我會一直做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因為現在的和平，是朝朝為我換來的，我很珍惜。至於我死後，你們不用擔心。”周天偉看著朝朝，篤定道，“朝朝會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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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再逼問周天偉任何問題，他的陳述很主觀，但真摯動人。
最後發言的，是朝朝。
“你們想知道我的性質，到底是機器還是人類。我的身體決定了我只能成為機器，可我的思維告訴我，我是人。”
他笑了下，不是程序設定的那種雲淡風輕的微笑，而是彎起眼睛，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甜蜜。
“什麽能定義為人？血液？肌肉？記憶？知識？都不是。”
滿場的人已經不在朝朝識別範圍內，他的眼中，只有周天偉。
“我想，是執意所求的欲望，和求而不得的恐懼，讓人成為人。”
“情感模塊並不能真的讓我擁有情感。”他笑著說，“催生我的恐懼和欲望的，是這個人類。”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我想說的只有這麽多，我可以接受你們對我的所有審判。”
“卡，燃星，這裏情緒太激動了。”劉平叫停拍攝，對陸燃星說，“朝朝已經預料到結果，所以並不在意，你需要再平一點。”
陸燃星抿著唇沒說話。
最後這幾場戲，他快被磨死了。
先是跟孟見斌的打戲，為了拍攝真實有感覺，他們倆幾乎每天都在練，足足拍了半個月。再往後，劉平愈發苛刻起來，一個鏡頭要用不同程度的表演情緒，至少三次以上才能過。
陸燃星知道，劉平不止是對全劇結局重視，也是在通過裴文頌和陸燃星的詮釋，來嘗試周天偉和朝朝關系的定位。
彼此交付後背的夥伴，或是沒有言明的愛，劉平和編劇團隊在尋找其中的平衡。
在戲裏，周天偉和朝朝沒有說過一句“喜歡”，可他們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是最好的證明。而戲外……
陸燃星木著一張臉。
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一個無情的學習機器。
每天都在接受劉平、裴文頌以及劇組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的教導，陸燃星拼命汲取經驗，來應對導演時刻變化的“變態”要求。
不就是表白麽？不就是眼中有情麽？哪怕是面對裴文頌，他可以。
陸燃星吐出口氣……可是真的好難啊！
面對他，很難控制自己的心跳加速，很難不激動起來啊！
也許是他的演技真的有很大進步，劉平沒能看出他的吃力，還在不停提著新的要求。
裴文頌在一旁只會笑。
陸燃星轉過頭瞪他，“笑什麽呀？”
看起來很兇，實際聲音軟乎乎的，撒嬌一樣。
裴文頌聽得耳朵發癢，走近他身邊，勾了下他的手指，“沒笑，心疼你呢。”
“哼。”陸燃星才不信，“你也跑不了，我ng，你就得一直跟我走戲。”
“我沒問題。”裴文頌低了聲音，“那我就多跟朝朝表白幾次。”
陸燃星又瞪他，卻是沒忍住紅了臉。
“再堅持一下，最多再有半個月就能結束了。”
他們從寒冬臘月拍到初春，陸燃星數了數，他和裴文頌相處竟有四五個月了。
“裴哥，拍完這部戲你有什麽安排嗎？”陸燃星問。
“會花些時間處理下公司的事情，去找阿集，見見外祖。”裴文頌一一交代，“你呢？”
“可憶姐給我接了兩個綜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裴哥，我以後應該會在圈裏發展了。”
陸燃星知道，自己有這樣的選擇，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陸家在娛樂圈的地位。他可以獲得別其他人更好的資源，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助力。
這是一條相對好走的，投機取巧的路。
他怕裴文頌覺得他偷懶。
“因為這部戲，我覺得演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堅持，但目前還挺喜歡的。”
裴文頌安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看向他，目光沈靜，“我覺得很好。”
陸燃星揚起笑臉。
“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找到自己的興趣所在，若你可以，是件幸事。”裴文頌低聲笑了下，“而且我也有私心，燃星，我希望這不是我們合作的最後一個作品。”
裴文頌看著他，“我支持你的選擇，也會陪你一起走，好嗎？”
陸燃星被他這樣正式的詢問，心頭劇烈跳動起來，不由得想起裴文頌那個問題。
在醫院那天，裴文頌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的。”陸燃星輕聲說。
雖然是一個肯定地答案，但明顯沒有回答裴文頌剛剛的話。裴文頌沒聽懂，失笑道，“我問你好不好，沒問你是不是。”
陸燃星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蠢事，低下頭彎起嘴角笑了笑。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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