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 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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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短匕刺進大楠心口時所有人都驚得不行,副將行軍多年有些經驗,止住了血後就帶著人快馬趕進了天津城裏去。

請了最好的軍醫來診治,裏裏外外圍了三重,侍女端著傷藥紗布與熱水盆進進出出好幾趟,個個臉色都是慌亂不安。

萬幸是推開副將時,大楠身子微偏,短匕刺進皮肉時沒有正中心口,而是偏了半寸這才保住了一口氣撐到了進城。

把匕首的時候軍醫沒敢輕易動手,反覆向領將詢問了幾次是否動手。

這匕首刺在胸口哪還能不拔,擱那不疼死也早晚血盡而亡。

只不過這匕首離心口實在是太近了,拔的時候稍有閃神兒,手法那麽一偏差可就回天無力了。

軍醫不敢隨意下手,提前稟明了其中兇險,最後還是由守城的將軍李九春咬咬牙下了命令拔匕首。

做與不做都是個死,孤註一擲。

拔匕首時,床頭圍了幾個將領,低著頭沈默不語,神色緊張。屏風外頭也是一圈兒得人,跟著來的副將也是傷得不輕卻沒心思包紮,就在屋裏守著。

軍醫用帕子輕輕裹住了匕首的把兒,深吸一口氣,握緊。

匕首離身,血濺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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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龍睜開眼時已經是整整兩日後的事兒了,虛弱的不像樣兒,臉盤子都瘦了一圈兒。

從床榻處費力睜開眼,又沈重地蓋了回去,反覆幾次,終於看清了不遠處得光亮是剪窗外的光。

抿抿唇只覺得喉嚨裏幹澀極了,連呼吸都疼得很;還沒出聲兒,嘴邊兒就讓人餵了一口水。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閉了閉眼,確定了自個兒沒眼花後,道:“你怎麽來了…”

“是不是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張九齡哼了一聲,眼裏說不出的嫌棄。

王九龍扯著嘴角雖然有些費力勉強,好歹神志清醒,唇邊兒的笑意也可以代替白眼兒了。

“一句好話都沒有。”

隨你怎麽說好了,反正你眼下烏青,胡子拉碴,神思倦怠,一看就是擔心我。

張九齡不說,給他餵了水,讓人送了粥來;王九龍動彈不得,手擡也擡不起來,他就耐著性子一閃一閃地給他餵了。

從前倆人在一塊兒不是打就是罵,不吵一架就是缺了什麽,咱們楠爺是打小就這麽橫慣了;兩人之間少有這樣安靜友善的場景兒,但不知為何,王九龍感覺這樣兒比往日的任何時候都沈悶。

張九齡不高興。

“我…”王九龍有些別扭,撓撓頭發,張嘴就說:“我這是一時不備。”

原本想說得,只是你不用擔心。

“嗯。”

張九齡冷著臉,原本那黑不溜秋的皮肉看著更讓人心裏發怵了。淡漠地應和了一聲兒之後就沒有下文了,也不像往常一樣愛搭茬逗趣兒了。

這也不是辦法呀。

一碗粥見底,小廝也送來了藥湯,擱在床頭邊兒涼著。

張九齡放下了粥碗。

“你什麽時候來的啊?”王九龍睡得有些暈乎,不知道日子;隨意找個話頭兒說兩句:“呃…知道是誰派的殺手嗎?”

“趙家。”張九齡眼皮子都不擡一下,撚勺翻了翻藥湯試圖讓它快些冷卻。

這樣的事兒還用得上問嗎,用鼻子想也知道了這不是一般人。再說了,他們整日在書院,除了正事從未遠行,能有幾個這麽深仇大恨的債主?

“我去他個大爺!”一說起,王九龍就氣得牙癢癢,下意識擡手就是那麽一錘。

“嘶——”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張九齡皺著眉,沖王九龍吼了一句。

“你長本事了啊你!”王九龍被他吼得一楞,隨即氣惱道:“幾天沒打,脾氣見長了是吧!”

擱平常試試,這麽多年了敢兇他嗎。

“說你怎麽了!”張九齡似乎真生氣了,嗓音濃重:“我是師哥,就算打你又怎麽了!”

不算二爺堂主他們那些早早兒拜師的,他們這一批的孩子裏張九齡算是大師哥了。不僅拜師比他們早,年紀也比王九龍大好幾歲。

這些年想想也都是反著來的,全是師弟欺負師哥了。

王九龍聽著話就癟了嘴,擡手想打他,偏偏這一擡手的無力和渾身的痛感又只好失落地低下頭來。

“現在我打不過你了,隨你好了!”

他正氣著,別過臉去生悶氣。

張九齡看了看,兩人沈默著,最後嘆了口氣;端起藥碗送到他嘴邊兒。

“說的好像從前打我,我還手過似得…”

王九龍不理他,看著自個兒的傷口氣得不行,咬碎了牙都想著把趙家人碎屍萬段。

驅逐出京後確實不覆往日風光,但好歹保住了性命,能好好活著。非要殊死一搏,圖個痛快,然後滿門抄斬。

惻隱之心果然不能亂動。

“趙家的人我都抓了。”張九齡放下藥碗,說道:“你傷在哪,我就讓人在那上刑。”

王九龍回過頭看他。

“留著一口氣,等你處置。”

王九龍自個兒喝了藥。

“好好養著。”

王九龍笑了:“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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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氣自己,那天沒有多送你幾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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