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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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以後看清楚些, 別再進錯房間了。”

江北妄說。

郁冬看了眼屋內的布置,“沒進錯。”

“你進我房間做什麽?”江北妄轉頭看她。

郁冬:“看看把我丟下的人在做什麽。”

“……”

“在睡覺。”沒等她回答,郁冬自顧自的說完。

江北妄發現自己沒什麽話可以用來反駁。

她決定不再追究這個問題,再說下去怕是又要提起把人扔路邊的事了。

剛好有女傭過來敲門, 江北妄開了門, 女傭照例道:“小姐, 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郁冬從床沿站起身來, 走到門前的時候,她狀似不經意的視線劃過桌上的花瓶。

“這個,不是扔了嗎。”

忘了把花瓶藏起來了。

花瓶就放在顯眼的位置, 還是屋內僅有的亮色,郁冬不可能現在才看到, 只是現在才說出來, 分明是在點她。

直接路過不好嗎,還非要問一下。

不愧是加了黑化值的女主, 和之前比起來明顯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江北妄冷硬道:“女傭又撿回來了。”

一旁站著的女傭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沒您的吩咐, 哪個女傭敢自作聰明的把扔掉的東西撿回來?

郁冬:“撿回來還把花瓶放回來了。”

“…對。”

女傭:“……”

人在門前,禍從天來。

“原來是這樣。”郁冬點頭。

我們女傭是受過良好訓練的,絕對不會沒有命令擅自做事,只有小姐親自吩咐的事情才會被完成。

意思就是。

那花瓶是小姐自己要拿回來的。

女傭這麽想著,在面對江北妄的時候瞬間換上一副笑容。

“你有話要說嗎。”江北妄問站在門前的女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竟然感覺剛才女傭的神情扭曲了一下。

“小姐,午飯快涼了。”女傭揚起標準的笑容。

午飯女傭也準備了郁冬的份,應該是看到了郁冬回來, 所以當郁冬出現在客廳時,女傭們也沒有感到意外。

倒是江北妄總覺得女傭對郁冬也太親切了, 昨天她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平日裏凡事都不會多問的女傭們挨個問了她一遍。

“需要去接郁小姐嗎?”

“晚餐需要準備郁小姐的份嗎?”

“郁小姐在外面過夜嗎?”

看起來問的挑不出毛病,但明裏暗裏都在問郁冬的行蹤。

今天午飯更是給郁冬多添了很多東西,連喝的水都換成了果汁。

江北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說什麽。

女傭們對郁冬好本是好事。

可到郁冬離開的時候,舍不得就不止她一人了吧。

想想江家的女傭都唉聲嘆氣,說再也見不到郁冬的場景,江北妄就覺得頭大。

吃飯到一半的時候,江北妄找女傭吩咐了件事。

“小姐您是說,要讓外面的人以為郁小姐在江家過的很不好,而且一定要讓簡家知道?”女傭重覆了遍。

“……不用重覆一遍。”江北妄撐著腦袋,示意她小聲點。

“小姐為什麽要這樣安排呢。”女傭不解道,明明小姐對郁小姐很好,為什麽要裝作不好呢。

江北妄冷淡道:“你也不想讓其他人亂說什麽吧。”

女傭懂了。

自家小姐這是寧願背負惡名,也要讓郁小姐安全。

要是其他家族知道郁小姐在江家過的好,肯定會拿身份或者Omega這件事說郁小姐的壞話。

小姐心裏果然一直都有郁小姐的位置。

江北妄看著女傭一臉感動加上崇拜的神情,覺得一陣莫名。

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她只是想著,簡楓這個好A知道了肯定會做些什麽,畢竟人簡楓樂於助人,肯定願意施以援手。她這個大反派急需被解決。

吩咐完事情後,江北妄拉開椅子,坐下吃飯。

郁冬把餐具放下,問她:“說了什麽?”

“我需要跟你匯報?”江北妄散漫道。

“我聽到了我的名字。”郁冬看著她。

【耳朵這麽尖。】

【隔這麽遠也能聽到?】

看來下次得等到外面去說了。

……

江北妄還是不信,她少說也隔了一段距離了,說話的聲音也控制著,怎麽可能傳這麽遠。

她皺著眉看郁冬。

直到她看到郁冬微微上揚的唇角。

被詐了。

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江北妄沈默了有一會兒。

果然是變了。

現在都學會詐她了。

也不知道從哪裏學的。

剛才她下意識的反應暴露了,現在也不好再裝沒發生。

“沒說什麽。”

郁冬:“跟我有關?”

“雖然提你名字了,但跟你沒關系。”江北妄說。

“你信嗎。”

連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郁冬卻說:“你說的我都信。”

【那還是別信我了。】

江北妄又無聲的嘆了口氣。

一頓飯吃完,江北妄回了自己房間。

郁冬則去找了女傭。

“昨天晚上,江北妄有說什麽嗎?”

她指的是她沒在的那段時間。

女傭完全沒有要瞞她的意思,絲毫不猶豫的把自家小姐漏了個光。

“小姐回來看起來一直不太高興,一直在客廳裏坐著,晚上的時候小貓撞到了大門,我回頭的時候,小姐已經在門外站著了。”

“是在…等我嗎?”郁冬遲緩的問出這句。

女傭吸了一口氣,“我怎麽沒想到!原來小姐是在等郁小姐回來。”

不過自家小姐在客廳做到淩晨也沒等到郁小姐,上樓的時候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落寞不少。

自家小姐還真是。

嘴硬心軟啊。

女傭感慨了句,觀察著郁冬的神情。

“郁小姐,小姐對您……還是很關心的。”女傭說。

而且她還感覺,自從郁小姐來江家後,自家小姐也變得沒那麽難相處了。

女傭也能看出來。

郁冬回自己房間的時候,走到了江北妄的房間前。

房間的門緊緊閉著,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宿主,女主在你門前站著。】

江北妄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郁冬怎麽又往她這來了,難不成又想和她一起睡?

早上耐著性子沒把人扔出去就已經算是仁慈了,郁冬難道還想霸占她的房間不成?

江北妄的目光瞥到桌上放的花瓶,兩三步邁過去,抱著花瓶看了看周圍。

藏哪裏合適?

桌子底下?凳子底下?從窗戶扔出…不行,這個算高空拋物了。

那還有哪裏能藏啊。

她房間裏竟然沒有一個能完美藏下一個花瓶,還能保證花瓶不會受到損傷,不會被發現的地方。

郁冬現在還沒敲門,但不保證一會兒會不會直接推門進來,畢竟人淩晨的時候也是直接進她房間的。

江北妄想了下自己抱著本該消失的花瓶,和推開門的郁冬對視的畫面。

郁冬肯定又會借此問她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環視房間無果後,江北妄選擇了冒險放到門後面。

門只要被推開,就會擋住後面的花瓶。

藏好之後,江北妄還順帶收拾了下桌面。

不過她所謂的收拾就是把文件書本堆到一起,看著桌上露出一塊空地而已,其實堆在一起的東西還是雜亂的。

做完這一切,江北妄看著門。

不對啊,郁冬怎麽還不敲門?

她又坐回床上。

敲個門而已,難道還要醞釀一會兒嗎。

未免也太慢了。

【宿主,女主走了。】系統實時播報。

“……”

『你耍我?』

【……】系統無言。

【是女主耍你。】

站在門口又不敲門。

江北妄認命,她把藏在門後的花瓶又拿回桌面上。

放的時候她還對了對位置,確認自己放的和原來的位置沒什麽差別。

虧她還緊張了一下。

在江北妄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後,郁冬突然想到了什麽,回了自己房間一趟。

沒過一會兒,她又出來,站在江北妄房間的門前。

敲門——

“砰砰”的聲音響起的時候,連帶著江北妄的心跳也砰砰的跳了兩下。

不是,你走就走。

怎麽還帶回來的。

江北妄又抱起花瓶,往門後放。

緊張的情況下,她更不知道該把花瓶往哪藏了,只能遵循剛才定好的,放到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門後面。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郁冬敲完門後,大概是因為沒聽到她的聲音,沒等她開,人自己擰了下把手,門就晃晃悠悠的開了。

抱著花瓶往門這走的江北妄和郁冬剛好對上。

她能感覺到,郁冬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下,又緩緩往下,落在了她懷中的花瓶裏。

藍色的小花還因為江北妄突然停住的動作,搖晃了兩下。

“你…”郁冬張了張嘴,顯然也沒想到會這樣對上面。

江北妄裝作很平淡站立,一手將花瓶藏在身後。

“你要去哪嗎,帶著花瓶。”郁冬問。

“去扔掉。”江北妄說。

“現在?”

“…對。”

郁冬:“那我來扔吧。”

“不用。”

在郁冬略帶疑惑的眼神下,江北妄又含糊吐出一句,“沒準你不舍得扔,最後還會回來。”

郁冬:“……”

江北妄把花瓶隨意的放到旁邊,“找我有事?”

“我房間的床不小心倒上水了。”郁冬說。

江北妄:“有多不小心?”

“很不小心。”

“這種事你直接和女傭說就行。”江北妄說。

“今晚先換個房間。”

反正江家的房間多,來回換也沒問題。

結果郁冬擡起眼皮看她,“別的房間睡不習慣。”

江北妄掃了她一眼,“那你想怎麽辦?”

郁冬的視線往她身後看去。



郁冬:“可以嗎。”

江北妄看她,“不可以。”

郁冬垂下視線。她腳上還有傷,走起來略微有些別扭,低著頭看起來很可憐。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才這樣的。

江北妄跟著郁冬到隔壁房間看了眼。

郁冬的床確實被倒上水了不假,但誰家的不小心是倒了整整一杯的水。

空的玻璃杯就放在旁邊。

江北妄:“你故意的?”

“不小心。”

“再不小心倒一次讓我看看。”江北妄說。

郁冬作勢要去拿杯子。

讓倒還真倒。

這種時候怎麽這麽聽話?

江北妄捏著她的手腕,把郁冬手裏的玻璃杯拿走,放回原位。

“不用了,我沒興趣看。”

郁冬的床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人了,明早讓女傭收拾一下,重新把東西換了。

但今晚郁冬該睡哪。

江北妄說:“你自己倒上的,就先在別的房間睡一晚,明天再搬回來。”

總不能真讓人睡她房間吧。

早上都睡過一次了。

郁冬:“我認床。”

“我的床你也認?”江北妄擰眉。

“嗯。”

什麽???

她只是隨便說說,郁冬還真的點頭了。

這是可以點頭的嗎??

江北妄耳尖都紅了。

依舊是惱的。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反駁的話,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郁冬還是跟著她回了房間。

大概還是出於對郁冬的愧疚,江北妄沒能堅持多久,快淩晨的時候還是給人拿了一床被子。

算上之前的一次,這已經郁冬第三次在她房間睡下了。

睡前的時候,江北妄還認真提了句,“只準睡覺,別的不準做。”

“明天一早就滾回你的房間。”

郁冬只答:“好。”

然後閉上了眼,好像真的很困的樣子。

雖然躺在一張床上,但江北妄可以發誓,她真的沒有對郁冬有過任何的逾矩。

兩個人之間隔的很遠,甚至再塞下一個人也綽綽有餘。

江北妄也閉上眼。

她閉上眼後的一瞬,郁冬睜開眼,她的眼眸在黑暗中很亮,只靜靜看著江北妄。

過了會兒,江北妄沒能睡著。

她下意識往旁邊看了眼,發現郁冬也沒睡,平躺著看天花板。

感覺到她的視線,郁冬轉過頭看她。

兩人的視線在黑暗中交匯了一下。

江北妄問:“怎麽還不睡。”

“認床的話,現在還能滾回你自己的房間。”

郁冬無視她後面的話,只回答了前半句,“睡不著。”

一陣默契的沈默後,江北妄突然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問女傭,郁冬是幾點回來的。

現在人就在她旁邊,也沒必要再去問女傭,江北妄幹脆直接問偷遛進她房間的本人。

黑暗中,她出聲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那邊等了一會兒才緩緩傳來回應,“是指回江家的時間,還是進你房間的時間?”

“有什麽區別嗎。”

“有一點。”

郁冬:“你醒之前沒一會兒。”

這樣啊,那是不是代表她醒的時候郁冬才剛睡下。

算起來也沒有睡多長時間,怎麽到現在還不困,這麽有精力嗎?

等等、

她醒前的沒一會兒?

哪裏怪怪的。

江北妄轉頭看她,唇角繃直,聲音帶著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困惑,“你知道我什麽時候醒的?”

郁冬倒是平淡,也沒否認什麽,輕快的承認了,“能感覺到。”

她還等著郁冬醒,其實人根本就沒睡著。

“能感覺到你坐起來,看我。”郁冬看著天花板緩緩說道,語氣平靜,“然後躺了回去。”

“沒過多久又坐起來…”

“也不用說的那麽詳細。”

江北妄伸手捂住郁冬的嘴巴,咬牙道。

“我做了什麽我自己知道。”

郁冬眼睫顫了顫,像是在像她傳達“知道了”這三個字。

柔軟的唇貼在手心,腦海不自覺的想起某些畫面,江北妄頓時如觸電般地飛快將手收了回來。

郁冬:“後面感覺很安心,就睡著了。”

安心??

安的什麽心。

她在一旁七七八八的胡思亂想,想了那麽多問題等著問郁冬,結果要被問問題的主人躺的非常安心。

不過郁冬睡著的樣子…

她回憶了下。

確實看起來挺安詳的。

江北妄沒說話了。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決定這段時間先不理郁冬了。

身後似乎有什麽細微的響動,江北妄強迫自己忽視掉身旁的聲音。

她現在不想管郁冬。

就當沒聽見。

強行忽視聲音的後果就是,她完全沒感覺到郁冬什麽時候湊到了她旁邊。

江北妄的衣角突然被拽了下。

郁冬不知道什麽時候越過了中間明顯的界線,指尖捏著她的衣服一角。

輕聲問道:“你生氣了嗎。”

聲音幾乎是貼在她的耳邊傳來的。

黑暗的環境下,聽覺就變得異常靈敏,周圍都是安安靜靜,只有身旁念出聲音。

梔子花的清香信息素也同時傳來。

說話就說話,靠這麽近幹什麽。

她又不是聽不見。

江北妄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我為什麽生氣。”

郁冬想了想,認真道:“因為我沒經過你的允許,進了你的房間。”

說來也奇怪,她看到郁冬的時候完全沒有生氣這種情緒,最多也只是非常意外。

任誰第二天醒來,看到自己身邊躺個人都不會平靜吧。

不過江北妄嘴上卻說。

“確實很值得生氣,那你現在回去吧。”

“這次是你允許的。”

郁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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