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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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郁冬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時, 迎面而來的微涼空氣撲在她的臉上。

女傭很快安排了司機,坐上車,車子緩緩駛出江家的大門。

她透過車窗看外面,隱隱感覺到似乎要下雨了。

天沈悶的很, 烏雲密布。

郁冬想, 這場雨下完, 溫度應該會降不少。

江北妄身邊的人時刻會為自家小姐準備好衣物, 只要天氣稍微變化一點,自然而然的就會奉上合適的衣服。

郁冬回想起自己在郁家的時候。

即使到了現在這樣微涼的天氣,身上也只有一件單薄的外衫。

郁家的女傭們大多都聽從寧晗雁的話, 不到天氣冷到不行的時候,很少會主動給她應季的衣物。

那段日子, 她就像是被困在郁家一樣。

所以比起和籠子一樣的郁家, 郁冬更願意在江家待著。

風刮的樹葉亂晃,郁冬緩慢的收回視線。

江北妄倒是給她準備了很多衣服, 就掛在她房間裏的衣櫃中, 一件一件掛的很整齊,滿到衣櫃裏幾乎放不下什麽別的東西。

滿滿當當的衣櫃和房間裏其他家具放在一起很不協調。

郁冬很少會打開衣櫃。

她總覺得那裏的東西不屬於自己,偶爾看上兩眼,也不會拿出來穿。

江北妄發的地址離江家並不算遠,大概過了十幾分鐘,車的速度降了下來。

“郁小姐, 到了。”

司機把車停到路邊。

郁冬擡眼。

這個茶點廳很大,建了兩三樓,每層都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但總體維持著一種風格。

在整條街上都很顯眼的程度。

她打開車門,站在路邊。

細細密密的雨滴落在她的臉上, 此時已經開始下起小雨了。

郁冬伸手,雨滴落在她的手上很快消融。

她想到了什麽。

離開郁家的那天也在下雨。

司機囑咐了她兩句天冷多添衣物,郁冬淡淡應好。

這個茶點廳的二樓三樓多為聚會用的房間,江北妄發地址時,郁冬看了一眼,具體的位置在三樓。

她剛走進大門,就聽到喧鬧的場景靜止了一瞬。

像郁冬這樣身份的人,出現在這裏實屬有些奇怪,她的身份很尷尬,郁家已經倒了,她現在依附江家,而大家都認為她在江家過的很慘。

這也是郁冬為數不多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間。

來之前她就已經想到了會發生什麽。

她沒有跟在江北妄身邊,周圍空無一人,自然而然讓那些本身就輕視她的人更加有恃無恐。

郁冬沒理會那些視線。

前臺是個很年輕的女生,郁冬從門口走進來的第一步她就註意到了,雖然穿的在這裏不算顯眼,但總是能讓人第一眼註意到。

尤其是看到郁冬臉的時候,前臺的女生眼睛發亮。

郁冬聲音很輕,“找人。”

“小姐,您要找誰?”前臺問。

“江北妄。”

前臺沈寂了一下。

幾個前臺對江北妄的印象都停留在傳聞中的階段,江北妄突然來的時候,幾個前臺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您…認識江小姐嗎。”

郁冬點了下頭,“郁冬。告訴她郁冬來了就行。”

前臺顫著手撥江北妄房間的電話。

得到肯定回答的時候,前臺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小姐,您可以上去了。”

郁冬點頭,走了一旁的樓梯。

直到人都走了,前臺還在回想江北妄簡短的那句聲音。

“讓她上來吧。”

江北妄的聲音好像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依照傳聞,前臺本以為對方的聲音應該屬於是兇神惡煞的那種的。

沒想到實際上江北妄的聲音帶著不明顯的輕笑,完全和兇神惡煞沾不到一點邊。

“人都走了,你在發什麽楞呢。”旁邊的前臺戳了下她的胳臂。

“我感覺…江家那位和傳聞的不太一樣。”

“你的錯覺吧。”

電梯的旁邊站著幾個人,郁冬沒坐電梯,走樓梯到二樓的時候,還是被幾個人攔了下來。

“你這段日子過的似乎挺好的。”站的離她最近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郁冬認得她,這人是夏寧佳身邊親近的人。

自從夏寧佳逐漸沒出現之後,原先作為夏寧佳跟班的這人成了領頭的,身後跟著幾個小家族的Beta。

不管多少次,只要她單獨出現,即使不惹事也會被人盯上。

郁冬已經習慣了。

這些人和江北妄不一樣,她不想在此停留,打算從旁邊離開的時候,幾個Beta擋住了她的去路。

幾個Beta原本想說些什麽,看到郁冬沈寂的眼眸時,張了張嘴又沒說出聲來。

只有為首的人嘲諷的笑著,手上絲毫沒控制力度的推搡郁冬的肩,把單薄的身子推的後退一步。

郁冬的後腰撞在桌邊放著的托盤邊緣。

托盤被力度帶的移了位置,上面放置的茶水杯掉落在地上,茶水落了一地。

濺出的茶水沾濕了幾個人衣邊。

為首的那人頓時臉色難看,要知道這條裙子她只有像這種聚會的時侯才穿,是她最珍貴的一條,此時沾了水,她以後怎麽穿出去。

她隨手抓起旁邊桌上的小巧茶杯,就往郁冬的臉上砸去。

-

“北妄,你叫郁冬來了嗎。”賀黎從外面回來,納悶道:“我剛才好像看見郁冬了。”

“是我看錯了嗎,應該不會吧,我視力還挺好的。”

賀黎撓撓頭坐到沙發上。

“不過我看的時候被一群人擋住了,就遠遠的看了一眼。”

江北妄擡頭,“被一群人擋住了?”

“好像是之前欺負過郁冬的那批人。”

江北妄站起身來。

“哎你去哪兒啊,等等我。”賀黎也跟著站起來。

等她人到二樓的時候,站在樓梯的最後一階就看見被一些人圍在中間的人。

郁冬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唇角有一片淡淡的青紫。

賀黎都走出去兩步了,見旁邊空了一塊,回過頭才發現江北妄站在最後一階臺階上,抱著手臂看著。

“你咋不過去啊,人郁冬都被欺負了。”

“別急。”江北妄說。

她眼尖的發現,人物對上了,地點也對上了,連唇角的傷都對上了,這分明是劇情裏的一段。

江北妄不由得感動,原來被她幹擾成這樣的劇情,自己也會找地方原。

這是郁冬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反抗。

只不過這次反抗之後,郁冬也被打的很慘。

按劇情裏的描述,郁冬被打後又慘又兇,像是拼盡全力反抗後還是沒得到應有結果的小獸,不甘又可憐。

雖然很想看看郁冬那副模樣。

不過有她在這看著,只用保留前面反抗的劇情就行,後面被打的,她掐斷就好。

江北妄遠遠的看見郁冬把地上的小巧茶杯的碎片撿起來,尖銳的碎片端抵著她的指尖,她像是感覺不到般,放在旁邊的桌上。

她又從旁邊拿出一個新的茶杯,又拿起茶壺,動作幹凈利落的倒了盞茶。

郁冬的動作行雲流水,袖口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腕。

為首的人還以為郁冬慫了,要給她倒茶示好,譏諷道:“你是在討好我嗎,未免有些太好笑了,早知道你這麽蠢——”

她的話卡在一半的位置,不上不下。

郁冬將微燙的茶水盡數倒在了那人的裙擺上。

“你還不值得我示好。”

周圍的聲音停了,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郁冬。

郁冬把茶杯放在桌子的邊緣,杯底碰撞桌面的聲音清脆有力,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一陣熟悉的心聲。

【做的好啊。】

郁冬平靜沒有波瀾的眼眸裏終於泛起了些許波瀾。

這個心聲出現,就代表此時江北妄就在附近。

也就是說,江北妄目睹了她的所作所為。

郁冬的視線看過周圍,在一眾圍觀的人臉上劃過,直到她的視線落在遠處的臺階上。

被灑了一身茶水,那人氣惱的抓住郁冬的衣領,“你在做什麽,你知道這件裙子有多貴嗎!?”

原先硬氣的郁冬突然沒再說話了,變得很安靜。

“真沒想到郁冬還有這一面啊。”賀黎感嘆了句,“你早就知道嗎,怪不得不著急。”

賀黎一轉頭,江北妄人已經不在旁邊了。

江北妄從最後一階臺階上下來,她一出現,圍觀的人群自然而然給她讓出了一條道路。

“江北妄…”那人怔怔的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抓著郁冬的手松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苦著臉指向郁冬,“你看她把我的衣服都弄臟了。”

“我只是說了她兩句而已,沒想到郁冬的脾氣這麽大,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江北妄懶得說話,直接從旁邊拿了茶壺。

“江北妄,你要做什麽?”那人臉上維持的笑容破碎了,到了現在,她倒也不至於蠢到以為江北妄是要拿茶壺給她倒茶喝。

“你不能這麽做,我什麽都沒幹。”

“你不能這樣對我。”

江北妄打開茶壺的蓋子,茶水順著茶壺口落在那人的身上,把潔白的裙子澆了個透徹。

“這樣,滿意了嗎。”

手腕被牽著離開脫離人群的時候,郁冬才終於有了實感,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動的有點快,有點不太正常。

即使是將茶水倒在那人身上的時候,她也只是麻木的動作。

郁冬把另一只手放在胸前,能感覺到手下活躍的跳動感。

江北妄是在為她出頭嗎。

她不知道江北妄是從哪裏開始看的,有沒有看到她做的過分的事,會不會覺得她惹事。追更百-合文關/註公眾/號飛鳥-s/k集中-營

只是她自己孤身一人的話,她能做一些平時沒有做過的事情。

可只要一感覺到江北妄的視線,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郁冬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感覺從江北妄手上傳來溫暖的觸感。

她的手好像因為在外面太久了,被降低的溫度浸染的些許發涼。

和江北妄手上的溫暖完全不同。

“你剛才是這個。”賀黎比了個大拇指,“我都沒想到你會這樣。”

賀黎的視線從渣A平靜的臉上往下,看到兩個人親密牽在一起的手。

眼睛瞪大。

江北妄已經自然而然的放開了郁冬的手腕。

“走了。”

“啊,這就走了。”賀黎跟在後面,往後看了一眼,穿著潔白裙子的人現如今滿身茶水,裙擺處還在不停的往下滴水。

誰讓這人找誰不好,非要找郁冬,不知道渣A現在很看重郁冬嗎。

屬於是撞槍口上了,救都救不了。

等到了定好的房間門口,賀黎都推開門了,就看見江北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徑直的走過了半開的門。

郁冬自然是跟在後面。

她門都推開了。

裏面的渣友紛紛伸出頭往她這邊看。

賀黎看著江北妄的背影,感覺她就算過去也是當擺設,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沒跟過去。

江北妄在旁邊的一間停下。

以江家的財力,完完全全可以把整個茶點廳都包下來,這對原主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

江北妄還不適應那麽豪,所以只包了整個三樓,三樓的每一個房間都是空的。

她選在第一個房間為聚會的中心,也只是因為那裏離電梯最近而已。

三樓靜悄悄的。

房間的隔音好,站在這裏完全聽不到賀黎她們所在那間的聲音。

江北妄沒開燈,此時天還沒完全暗下去,從房間的窗戶透進來些許昏暗的光,勉強能看清房間裏面的陳設。

她當時就註意到了,郁冬的衣服也被茶水濺到了不少。

這種能給郁冬換衣服的機會不多見,她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江北妄也很費解,她明明給郁冬準備了那麽多的衣服,衣櫃裏的那些每一件都是她精挑細選的,但就是沒見到郁冬穿過。

也只有這種需要換衣服的場合,她才能有理由給郁冬換上她準備的衣服。

江北妄靠在墻上。

該穿哪一件呢。

應該穿厚一點的吧,畢竟天有點冷了。

昏暗的燈光下,郁冬看不清江北妄臉上的神情,她不知道江北妄此時在想什麽,只覺得氣氛異常安靜。

她一直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到這裏。

江北妄要給她說什麽。

她剛才做的事會不會太魯莽了,沒有經過江北妄的允許就擅自決定。

郁冬拿不準江北妄的想法。

【決定了。】

【就穿灰白色有毛絨邊的那件好了。】

……?

郁冬茫然的擡頭。

什麽?

灰白色…有毛絨邊的那件?

打定主意,江北妄不再糾結。

那件衣服她一直放在車上,就等著哪次萬一能用到了,可以讓郁冬換上。

她拿出手機,給司機發消息。

【車上那件灰白色的衣服拿來,盡快。】

司機秒回。

【好的小姐。】

熄滅手機屏幕,江北妄才看到郁冬一直在盯著自己,她收起手機,漫不經心道:“看什麽。”

郁冬沒問她那件衣服是什麽,那樣會暴露她能聽見江北妄心聲。

她換了個問題。

“我給你惹麻煩了是嗎?”

“你給我惹了挺大一個麻煩。”江北妄說,她看著郁冬裙子上的茶水痕跡。

“你把衣服弄臟了,現在該穿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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